《丑奴儿》没线

15、秋意凉（一）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被耀阳公主掳过来吃饭的经历后，敬远基本已经摸清了这公主殿的门路设置。于是待到他从回忆中脱出来，情绪恢复稳定后，就趁着叶灼睡熟，悄悄从后门闪身出去了。
　　不过他在叶灼这里待的时间还是太久了，当他回到六皇子的苍宁殿时，天色已经有些微微发白了。
　　敬远推开叶笙的房门，刚要进去，突然两腿酸软，两眼一黑，哐哧一下就直直栽倒在了门前。
　　而在此之前，他只来得及攥紧手里的那只布条。
　　“啪。”
　　一个黑衣人从窗口翻进了叶灼的房里，叶灼在敬远走后就不再装睡，爬起来坐在床边，像是在等着黑衣人的到来。这时看见了黑衣人，也只是淡淡的说，“你来了。”
　　“主人，恕属下无理，属下认为，您真的不该管这事。”黑衣人半跪在地，抱拳说道。
　　“做此事的利弊我自然是清楚，不过，你觉得我还能拖着我这身毒再折腾几个年头呢？”叶灼轻轻叹了一口气，偏过头去，也不知是在看哪里，“如今有人甘愿成药，自是好事。可是，我却不想用他。”
　　“老陛下他当时分明嘱咐你……”
　　“君念，你这是要反？”叶灼突然打断他，回头望向半跪的黑衣人，就这么盯着他盯了许久。惨白的月光渗过窗纸，带着他眼里的刺骨冰凉，悉数撒在了黑衣人的眼前。
　　黑衣人慢慢将头低下去，没有再说话。
　　良久，叶灼敲了敲床沿，“君念，我叫你来，是为了让你办件事。”他轻描淡写般的无缝衔接，把这事揭了过去，此后主仆二人谁也不再提。
　　他站起身接着说，“这事你一定要办好，不能有所疏忽。”
　　“是。”君念应道，“可是主人，您要是将属下支出去，属下担心您在宫中孤身一人，会遇上什么麻烦。”
　　叶灼走近他，朝他伸出手，君念借力起身。他站在叶灼面前，足足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叶灼朝上一瞥，说，“你还是跪下吧。”
　　君念挠挠头，笑着说，“老陛下身形魁梧，小殿下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一定会超过属下的。”
　　叶灼没有应声，只是又走回了床前坐了下去，微微抬头看着君念。
　　“接着说。”叶灼翘起二郎腿，右手闲不住的一下一下敲着软木床沿，发出来哒哒的响声，“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怜妃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这回她见世子哥哥，多半是要让他去送信。”
　　“送给盛大将军的？”君念道，“也是，他们的行动失败了，现在大殿下比小殿下您的身体状况还要不好，二殿下虽说没有中毒，但也在宫中处处受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落入险境……”
　　“是这样。”叶灼再次打断了他，“所以他们现在需要一个有力、且出其不意的外援。”
　　“那臣是要？”君念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叶灼。
　　“去截信，然后你亲自去京城外，远一点，让‘花大人’去送。”
　　“是。”
　　.
　　当敬远再次睁开眼睛时，布片已经不见了。
　　他猛的起身，刚准备去找，就被人抓住肩膀按回了床上。紧接着他就听见了叶笙的声音。
　　“阿念，你去你娘那了？”
　　敬远看向他，点了点头，张嘴说：“布条。”
　　他愣了愣，又张了张嘴，却不太想再说话了。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仿佛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发出来的，而且他一张嘴要说话，就感觉喉间被扯得生疼。他只好用力瞪大酸涩的眼睛，来意识叶笙帮他找一找。
　　然后他就听见叶笙叹了口气。
　　“布条在我这。”
　　他听见叶笙这么说道，同时把它从手里拎出来抖落着给他瞧了瞧，他这才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吁了一口气。
　　紧接着，敬远听见叶笙对他说：“我这里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听哪个？”
　　敬远仍旧闭着眼睛，好似没有听见他的问话。半晌，敬远就听见叶笙又叹了口气，说，“先说好的吧。”
　　“虽然不清楚张太医给你整了个什么易容，但是这个易容现在已经恢复了，而且，这回不光是你的脸，就连你的身上都开始起泡了。”
　　敬远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叶笙，也不顾自己嗓子难受，说，“我没事，恢复了就好。坏事呢？”
　　叶笙看着他，再次叹气道，“不愧是你，心大，我真羡慕。今天早朝皇帝问，‘诸君昨天有没有在黄锦殿前殿捡到一颗夜明珠啊？’然后大殿上没一个人回答。”
　　敬远心里咯噔一声，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叶笙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本来大家都以为这点儿芝麻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就听他说‘那只好委屈四殿下一会儿退朝去领一下轮值不周的五十大板了’。四殿下求生欲望就如同那星星之火落入辽原，一下冒的老高。这不，赶紧请命去调查这珠子去向了。”
　　叶笙一看敬远脸色煞时白了，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你昨天碰见谁了？”
　　敬远睁开眼睛，挤了个“耀”的口型刚要说话，就被叶笙打断，“好的我知道了。”
　　叶笙“啪啪”拍了两声巴掌，面无表情的说，“那可真是恭喜恭喜，可喜可贺。您可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