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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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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连期提着长剑在人群中翻涌,黑色的甲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他敛着眉专心应对眼前的敌人,或是一群只有着蛮劲的莽夫,
因为他们但输必死,便只能奋力一博。
今年的钦州冷极了,雪落了一地都还没来得及消,温热地血液便洒上去染成了新景。
然而却没有人静下心来欣赏。
沈连期策马穿梭,一剑挑掉了对方的人头,他斜挎着向左一弯,便又带下了一个,鼻息的气散在空中,雾蒙蒙的,沈连期余光深处只有一个人,
沈权卿!
了结他……
也是他这时和从前的心愿。
只不过这地方委实空旷,沈权卿也能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沈连期策马的方向,他甚至撩开衣袍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他这人仿佛与周围的厮杀格格不入,跳脱于这战场之外,
怎么说,倒像是一个看戏的人,从头到尾不过是沾了地主家傻大儿身份的光,稍微改了些不太重要的剧情。
无情如斯,当是看客。
然而身在其中,未必有人察觉,有未必没有人……
花子年策马拦住沈连期“沈哥,方圆几里都没有设伏,西营那边也偷袭成功了,沈权卿背后无援,粮草也尽了,去杀了他,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花子年说着,闪身斩杀了一人,承帝的三万兵马有一小部分都是拼凑的,剩余的原先是护卫衾都的,临时整编抽调来打仗,
紧接着路上又被沈权卿胡乱折腾,如今局面也是当然。
顾午的动作好快,他几乎斩断了承帝所有的兵马来源,只是战场上容不得沈连期多想,他策马,花子年为他开路。
他举剑前挑,在与沈权卿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猛地跳马,马嘶鸣一声,倒在了雪地中。
他就地滚了一圈,有些狼狈地站起来,前后一跳手一扬,左右两边便滚了两个人头下来,
原来雪遮住了视线,他竟没看见这里早早被人下了绳索,沈权卿笑了笑,眸色深深地看着沈连期,
“开个玩笑。”
沈连期也看向他,似乎并不在意,他道“你知道我会杀你,在粮绝与无援的境地下还能这般泰然,倒与你平素不同。”
沈权卿似乎一直在忍笑“你觉得我还剩下什么呢?连期……你我本就是至亲啊,你真的忍心杀了我吗?”
沈连期不欲与他多说,管他身后有什么,把人杀死在这里,一切都改变不了的,何况,
他与沈权卿交恶,他的话他不想听,更不会听,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无论那个人说的再好听,于听者而言都是不怀好意。
他直接举剑过去,直指沈权卿命门之处,沈权卿倏忽瞪大眼睛,向后仰了仰,险险地躲过那一剑,他从空隙间站起来,脚尖一点跳跃,顺便抽出了袖间长刃,似是不确定般的又问了一遍“你当真杀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狠厉的剑,沈权卿分不出身来,只能阴着神色“好,我给过你机会了。”
这沈连期,莫不是天下第一蠢才不成。
沈权卿被气到了。
“左卫何在?”
他身后一直看戏的二人听到这里也严肃了神色“大人再坚持一刻。”
沈连期神色一凛,竟还有左卫?
沈权卿的剑如舞“你知道为什么沈城要选你为我铺路吗?”
他也不管沈连期听不听,便继续道“因为他恨你,他想要报复你,你童年为何不幸,为何你会被抛在孤山,都是因为他恨你……”
他忽然闪身至沈连期耳畔,侧过沈连期锋利的剑,轻声说“你的母亲杀了他孩子的母亲,可你却是他的儿子,你说,他是爱你呢?还是要用你去偿还这一切呢?”
“雷鸣司,你当真以为沈城懦弱到要依附于朝廷吗?”他躲开沈连期的一脚,微微喘息的说“那是因为……”
沈权卿的话被耳边擦过的箭被迫停住,他阴沉地看了眼花子年,抬手躲过沈连期的攻势,他没有再说下去,摸了摸脸上出血的地方,眼里跳动着兴奋的火苗。
“很好……”
在沈权卿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大批的人马,他们踏碎了钦州的土地,残忍地逼退了钦州的雪,
这是……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那些人的马,喊到“天来的人马!”
沈连期自然也听到了,当他看见沈权卿后边浩浩荡荡的人马时,他便知道自己要败了,但他不想这样退……
他出手比原先更加很厉,花子年叫着他“沈哥,回城!”
沈连期没有丝毫犹豫地抽出袖间短刀朝着沈权卿一丢,提着长剑向前一刺,
沈权卿惊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胸口被穿破的衣服,笑了笑“连期,你太单纯了。”
他挥了挥袖子,眯着眼道“我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没有杀死我的本事,便多多痛苦着吧。”
沈权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争些口舌,大概是人之将死,想活的生动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