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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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硬着头皮把方便面放回去，跟在迟荀身后拿了几款比较火爆且价格不贵的零食。
这算是迟荀的小心思，他们班六十二个人，一袋三四块的零食单看不贵，可凑齐六十多份也是一次不小开支了。迟荀自己当然不会讲究那么多，但对象换做景言，他就不能不在意了。
景言结完账，迟荀正在门口低头刷着手机，见到景言便关了屏幕，顺手接过零食：“还逛么？”
他们本意就是出来透透气，现在拎着零食不方便，景言便说：“回去吧，怪沉的。”
迟荀转头抬步要走，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逗他：“对啊，这么一大兜零食呢，可不沉么。”
“……”
景言故作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跟在迟荀身后慢悠悠地走，一个眼神都没赏他。
两人刚刚在主席台大出风头，又拎着一大兜零食，简直想低调都难，一进场顿时吸引不少别班同学眼球，羡慕的恨不得原地转班。
“不是吧，八班有帅哥看就算了，还有帅哥请客吃零食。”
“咱班哪个人争争气，也去请客买点吃的，给二班长长脸。”
“买零食有什么用，吃着又不香。”
有人问：“怎么就不香了？”
那人起哄：“哈哈哈哈没帅哥怎么下饭啊？”
“听听，听听。”张雅摇头啧啧道：“什么叫排面，什么叫颜值担当班，就听这阵阵呼喊声，我说的没错吧？”
“是呗，这热度都快赶上出道明星了。”
女生把话往夸张了说，见两人走过来，立马浮夸的‘哇’了一声：“天哪，快看，两位帅哥正朝我们走来——帅哥和我们凡人就是不一样，走路都带着光，太帅！太令人着迷！”
班长的位置是观众席最前排，方便接到学校临时通知，也方便拍照记录运动会趣事。张雅左边是老庆的位置，但老庆知道自己在这学生玩不开，一大早就去忙别的事儿了。
女生在张雅旁边帮忙，看见迟荀手里的食物，极其丝滑的又换话题：“啊，怎么买这么多吃的啊，还亲自动手拎过来，太破费了。”
聪哥作为苦力二号就坐在她旁边，听闻猛地把眼睛从手机中抽出来：“啥？有吃的？！”
迟荀拎过景言的一起递过去，放在旁边空座位上：“景言买的，随便拿了几样，你们自己挑着吃。”
一听是景言，女生意外的看过去：“都是景言买的？”
迟荀人在班上虽然混，但这种只需要花钱就能买的仪式他一次不落。高一时他们班已经经历一次“馈赠”了，这学期潜意识也以为是迟荀送的。
有几个腿脚利索的拿了零食就跑，一听买东西的是谁，瞬间停住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迟荀买的，他们反倒能收的心安一些。四中不缺大少爷大小姐，但背景最硬最响当当的还是迟家，人家不缺那点钱，花钱卖个人情而已，没人会不领的。
但换到景言身上，大家就不好意思了。
人家刚转校过来不久，性格也不算多热络，客观来讲，和很多同学处得都一般，甚至根本没说过一句话。就这样收人家东西，总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聪哥先破这局面，挑了一样零食撕开就吃，吼着嗓子道谢：“谢谢言哥馈赠！”
场地大，人又多，伴着耳边主持频频报幕的声音，聪哥扯着嗓子这声并不瞩目，倒显得有些滑稽。那几个站在原地的同学，听完笑骂了声“操”，也学着聪哥撕开零食，拱拱手说：“谢谢言哥馈赠！”
“谢谢言哥馈赠！”
“谢谢言哥馈赠！”
……
八班人各个都是复读机，就领零食这一功夫，景言就算不清已经听到多少声谢言哥馈赠了。就连他们班平日最老实的，也在临走前低声说了声“谢谢言哥”。
景言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等都分完，迟荀俯身贴在他耳边问：“开心么？”
景言睫毛不受控制颤动一下，稍稍偏头笑着答：“开心。”
“嗯。”
迟荀贴得很近，这个距离下甚至能看到景言脸上的绒毛。
这个年纪正值发育期，很多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成长的标志，可他皮肤状态却好的不像话。或许是青春期姗姗来迟，也或许是在青春期那段时间，迟荀并没有看到。
迟荀微微垂下眸子，忽然问他：“怎么决定买零食了？”
景言耳边一阵温热，他把目光盯在远处的比分显示屏上，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幅度推了他一下：“先回座。”
运动会的位置可以随意坐，他们一大清早便去叫走一遍遍排练念词，位置是陈方用两瓶小厅可乐占着的。等两人一来，陈方把可乐拎起放在脚边，招了招手：“哎！在这儿！两位帅哥快座。”
迟荀走过去，眼皮一撩：“可乐不是给我们的？”
“啊？你们要啊？那要说啊！”陈方举起可乐瓶晃了晃：“空的。想喝我给你打电话，再让老板拿几瓶。”
迟荀关注点不是这个：“订的东西可以送进来？”
“有的家可以有的家不行，你要是定东西最好打电话问问，咱班那么多人呢，搬东西累得慌。”陈方回答完，嘶了一声：“不对啊迟哥，你以前不都让家里头人送过来么，这次换风格了？”
“算是。”迟荀含糊回答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像是在发消息。
景言看他动作，问道：“你定东西了？”
“随便定点，不麻烦李叔再跑一趟了。”迟荀收回手机，单指在景言头上点了一下：“别打岔，刚刚问你话的回答呢。”
景言捂住脑袋：“疼。”
“还碰瓷。”迟荀手稍微移开点，确认屁事没有又重新点了一下：“哥哥，你怎么学坏了？”
迟荀余光瞥到时刻注意这边的陈方，扭头问：“是你带坏我哥了？”
陈方：？？？
陈方很痛心：“迟哥，我自认平日表现不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完他捂住胸口，满脸被抛弃的悲伤模样。
迟荀想笑：“说得对，那你再去卖卖苦力，去校门口等着帮老板把外卖拿过来？”
“……”
陈方哽了一下，看清迟哥这副重‘哥’轻友的皮囊，抹了把不存在的泪：“行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
陈方猫着腰从观众席前面过去，刚下台阶就倒霉催的遇到领导，陈方忐忐忑忑打完招呼，嘴里似乎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身溜走了。
景言收回视线，余光里，迟荀就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盯着他。
景言不止一次发现，在他将视线投到别处时，迟荀总会转过头将目光落向他。迟荀的瞳色比其他人更深，被他盯着会不自觉浑身发凉，像是无处可逃的猎物。
之前还有人开玩笑说过，跟迟哥说话都不敢盯着他的眼睛，极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对景言而言，这种感觉还算不赖。
是那种不管你在哪里、看向哪里，总会有人在身边默默注视着你，是心有定所的踏实。
迟荀本人对以上评价毫不知情，看见景言回头便酸溜溜问：“看完了？”
景言憋笑：“嗯，看完了。”
“我问你就答？”迟荀啧了声：“哥，我发现你最近学坏了。”
景言说得很客气：“都是老师教的好。”
“……”
这还是迟荀第一次吃瘪，他不轻不重地在景言耳垂上捏了一下，以示惩罚。
陈方手脚很快，加上自己主要是辅助快递小哥，来去十分的迅速。景言和迟荀二人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偏头说上几句，没一会儿陈方就回来了。
场地大门来来回回一堆人，除了景言和迟荀风光过，其他人来去都根本吸引不了眼球，但陈方凭借手上拎的外卖，成功获得外班眼红。
“靠！我没看错的话，他手里拿的是奶茶吧！”
“靠！如果我也没看错的话，他手里拿的是刚入驻没多久的极贵且极难买的奶茶吧！”
有人唏嘘：“还买了这么多，哪个b……班能有这福气？”
“不管是哪个班，反正不是咱们班，真是狠狠慕了。”
“慕了+1”
“慕了+无限极”
陈方和快递员拎着奶茶风风光光走到八班观众席底下，外班人瞬间急红了眼，盯着奶茶思来想去，就憋出来一个“操”字。
操了，八班到底修了什么福。
“陈哥！你绝对是我亲哥！”
“哥！孩子饿饿！”
“哥哥哥，孩子也饿饿！”
“靠。”陈方把奶茶放到最前面，甩了甩酸涩的手：“你别恶心我，再恶心我就让迟哥把你那份奶茶否了。”
男生立马摆出行行好的手势，看迟荀的方向：“迟哥买的啊？”
迟荀彼时正和景言讲着话，听到声音便抬头，那双刚刚被人封为夺人性命的眼睛懒懒扫过去，平淡地说：“不是，景言买的。”
“我 | 操！言哥，以后你就是我言哥！”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人紧跟其后。
这个年纪友情很纯粹，喜欢一个人或是认可一个人的理由很简单。可能只是这个人打球好、人义气，便能为了他两肋插刀，义无反顾。
这次他们集体起哄，更多的不是为了奶茶，而是以奶茶和零食为媒介，侃笑间容纳个兄弟。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景言也会偶然想起这个场景。
那天头顶骄阳，暖光密密麻麻照在身上，将所有人都滤的近乎透明，透明到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别人的想法，又好像不能。
按理说，景言应该向往常一样笑笑，问迟荀为什么这么说，或者毫不犹豫反驳他的话。可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迟荀笑。
“哥哥，你这么笑挺傻的。”迟荀说。
景言瞪着他，收完笑还嘴硬道：“我愿意。”
迟荀的接话接的非常有技术含量：“愿意什么？”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话落，景言神色一顿，掩饰般别过头，泛红的耳朵却暴露无遗。
他耳边依旧响着一声声重新善意的起哄声，余光是每个人手捧奶茶脸上挂笑。一瞬间，景言忽然想到最起初陈方叫的那声“言哥”。
当时陈方说，这声言哥是拿称呼举例，心里认下你这个兄弟。
景言因为家庭的缘故，从小缺爱也缺乏安全感。但也因为性格，很少能和班上同学打成一片。
他在亲戚家来来回回，也在各个学校来去匆匆。好像极少数有他停留久的地方，也很少有他留念的地方。他不去主动和谁成达成朋友，因为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走的。
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景言耳边响起刚刚那个频频被打断，一直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怎么决定买零食了？”
……
其实也没什么理由。
只是他因为某个人，突然有了留念的地方。突然有了预感，预感他在这里会稳定待下去，不会走。
而某个人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句话未说，什么都帮他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