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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   班内讨论的声音不低,迟荀推门还没进去,依稀能听见掺杂在讨论里的话。

      某些“出什么事了、惹什么麻烦了”暂且不谈,更让他惊讶的是压过讨论声的一声:“安静!”

      这声音在熟悉不过了。迟荀进屋下意识朝后排看过去,撞上某人的眼神。

      景言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触及的一瞬间迟荀却心虚似的,把目光移开。等移完才发现不对,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头又转过来了,大大方方走到景言面前,敲了敲桌面。

      迟荀问:“看什么?”
      景言:“看你被老庆骂完的脸色是什么样的。”
      “啧……”

      迟荀还真好奇自己脸色是什么样的,往旁边一瞥,那些支着书本偷偷朝后看的人眼神都烫了一下,急忙别回头,掩耳盗铃般读着手里的书,仔细听还能听到带着颤音的读书声。

      迟荀:“……”
      真有那么难看??

      迟荀胳膊碰了他一下,问:“什么样的?”

      景言眼神快速扫了一眼,低头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不慌不忙道:“橄榄菜色。”

      迟荀挑眉:“什么意思?”

      景言停住写字的动作,慢悠悠的抬起头,再一字一顿解释道:“用食物来说是橄榄菜色,用颜料来说就是橄榄绿,简单解释来说就是绿的。”
      他补充:“……用东北话就是哇哇绿。”

      “……”

      迟荀气急反笑,手指捏着他一小撮头发,举起扫他的脸:“上哪学这么多话。”

      景言痒得躲了躲,也想笑:“千泽前两天一直在分享这些段子,潜移默化学了不少。”

      “我知道我知道,潜移默化深远持久!”陈方落座听到一嘴,飞快的说完,狐疑的‘咦’了声:“这句话好熟悉,等等…什么来着?”

      “政治的内容,文化那本书。”景言说:“正好最近在复习文化这本书,没事多背背也挺好。”

      “……算了。”陈方一腔热血瞬间被浇蔫了,缩着脖子疯狂摇头:“我很忙的。”

      迟荀插嘴道:“忙着给别人送奶茶?”

      “迟哥——”陈方拖着长音说完,谨慎的往旁边看了看。迟荀这句话说的又低又沉,除了距离比较近的李安宇能听见,其他人半个字都听不清。陈方松口气,小声道:“迟哥你饶了我。”

      “嗯。”迟荀屈尊点了点头:“那你背知识点去吧。”

      “……”陈方脸色变了好几个色,忍辱负重的说了句:“行。”

      旁边的景言笑得不行。

      等周围归于平静,耳边只剩下唰唰的写字声,景言伴着这声低头刷题,旁边突然有人动了动,没多大一会儿,有人收拢手指,摁着纸条推过来。

      【哥,没什么想问的?】

      景言念完纸条,往迟荀方向看了一眼。

      迟荀正保持固有的坐姿,一只胳膊支起轻轻抵着下颌,另只就随意地垂着身侧,有时抬起刷刷手机,有时转转笔,他的背永远是直挺的,身型很挺拔,任何时候偶像包袱都是端着的。

      迟荀和他眼神对上,拧眉往下扫了一眼,无声开口:快看。

      景言忍着笑点头,回复:【问什么。】

      收到纸条的某人啧了声,不加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和陈方被老庆叫出去这事儿。】
      【哦。】

      哦?
      什么意思。

      迟荀往景言看一眼,见他又不紧不慢刷上题了,明显对这件事的兴趣不大。但以迟荀对他的了解,景言要真想表面见到这样不在乎就有鬼了。
      这就是让他自己主动开口的意思。

      迟荀理亏,压着性子解释:【老庆把我和陈方叫出去是因为打架。】

      这话先说出来,证明已经占下风了,这场面在迟荀身上难能可见,他脾气倔还好面子,在迟父迟母面前打死说不上一个妥协,偏偏这会儿什么矜持都放下了。

      景言眼皮子都没抬:【什么打架?】

      迟荀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中午确实遇到陈方了,回来的路上又遇到周铭,他就是上次让童嘉诬陷你作弊的人,偷衣服的也是他。没说几句话发生口角打了一架,就这样。】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诬陷作弊那个事景言知道,只是没想到偷衣服的也是他。但景言还是有些疑惑,迟荀虽然表面上看着冲动,实际上是个很理性,不会轻易去打一个人。

      除非周铭还做了什么。

      景言隐约猜到什么,问:【周铭遇到你们的时候说什么了?】

      纸条传过去,那头的某人没声了。

      这种反应让景言更笃定自己的想法,手背碰了碰他,小声问:“说什么了?”

      迟荀视线落在窗外,转过头还在装模作样:“没什么,嘴脏骂了几句,也没记住。”

      景言:“只有这些?”

      迟荀抿唇:“嗯。”

      景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纸条被迟荀私押了,他就不再传,拿笔继续刷着手头的练习题。旁边迟荀也破天荒的拿起书,看了几眼,但也就过了几分钟,迟荀又开始坐不住了,摸出手机开始打字。

      迟荀坐不住的毛病景言知道,他也没多期待迟荀能老老实实读书,玩就玩吧,大不了以后多帮他补补。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景言揣在校服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景言手机设置了震动,一开始其实是静音的,但前几天经历他爸那件事后,他心里总是不踏实,生怕那天老爸发个“来接你”的消息,他没及时看见。

      兜里震动声不停,景言把手机亮开,又无奈的看向迟荀。

      景言板着脸问:“你无不无聊?”

      “看消息看消息。”迟荀手放在景言头上,轻轻压了下:“你回我我就不无聊了。”

      景言表现的非常冷酷:“不行,因为你耽误我,目前这套卷子的进度还差一半。”

      迟荀不服,说的理直气壮:“我怎么就耽误你了?”

      景言指了指被迟荀收起来的纸条,又指了指他握在手里的手机,抬下巴,结果不言而喻。

      “……”
      迟荀不说话了。

      下课陈方起来上厕所,发现后来两个人一个沉默看着窗外,一个埋头做着题,气氛相当奇怪。陈方走之前问道:“迟哥,出去约球不?”

      “不去。”迟荀视线没动:“没空。”

      “……”陈方看他这副快把‘无聊’二字写在脸上的样子,没忍住嘟囔:“迟哥,你头顶都要无聊的长蘑菇了,哪像有事了?正好过段时间不是有运动会么,锻炼锻炼,争个好名次。”

      迟荀转头,语气冒着凉气:“你自个去,我等某些人做完题。”

      “某些人?谁?”陈方没听懂。

      一直默默偷听他们对话的景言:“……”

      陈方顺着迟荀的视线看过去,顿悟:“噢——那我自己去了,言哥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方说的这句“加油”里面,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景言点点头,把剩下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写完,落笔,静默两秒把头转过去问:“行了写完了,要说什么?”

      景言明知故问,迟荀心里清楚。

      景言看上去温和没脾气,其实全都闷在心里,刚刚已经因为迟荀隐瞒的事闹脾气了,但有些话迟荀没法痛快地告诉他,要怪就怪周铭骂的太脏。

      要单单只是骂几句脏话,迟荀都能忍。问题周铭不光嘴脏,还提了景言的家事。

      景言是迟家领养的这点没人隐藏,简单了解就能清楚,周铭显然不满足这些,找了一些人查景言的背景,越查越发现不对劲,原来景言不是孤儿,原来景言还有个爹。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爹的背景更复杂。
      这就有意思了。

      按照周铭以前的计划想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景言有个杀人犯爹、且故意隐瞒在迟家骗吃骗喝,后经发现才逃出国外,至于回来的原因,大概是缺钱了过来骗钱。

      到时候把景言父亲的实证给出去,后面编的多离谱也没人会确认真假了。

      毕竟舆论就是这样,没人会关注它的真实性,也没人在乎当事人的此时感受。只要甩出一个点,所以人都会红着眼,标榜自己是正义的使者,去充满正义的谴责那人。

      就算之后被证实假的,那也是无济于事,能有多少人会在意舆论热潮冷却后真正的真相。

      只是没想到计划还没实施,就被迟荀发现扼杀在摇篮之下。

      这些事迟荀不会跟景言说,只能逗逗他:“哥哥,我等你等了一节课呢,你就这么冷冰冰的?”

      这声‘哥哥’叫的又软又酥,放低嗓音拖着长音,什么招都使了,就怕景言继续生气。

      景言面对迟荀专属的示弱方式根本抵抗不住,下巴绷着盯着他片刻,最后绷不住般,偏头小声笑了下。

      “做什么呢?”迟荀指尖在他额头点了点,把他的头摆正,眼神含笑:“笑话我?”

      “你别总使这招。”景言收好笑,清清嗓子:“到底因为什么打他,别插开话题。”

      迟哥的魅力下降了,这招以前都是百试百灵的,现在药效没以前那么好用了。

      迟荀任命道:“你知道周铭为什么针对你么?”

      景言顿了下,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有很多人的心理都猜不透。

      有很多时候自己过着自己的生活,就有人突然蹦出来,说讨厌你。世界上有喜欢你的人也有讨厌你的人,这很正常,所以景言不会要求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但像周铭这么明显针对自己的还是头一份,景言实在想不透哪里得罪了他,于是问:“因为什么?”

      迟荀说:“他喜欢童嘉,这事你知道么?”

      景言又摇摇头。别说这个,他连周铭这人的名字也是上次才听过,在此之前,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

      “他喜欢童嘉,但童嘉她……喜欢我,这个你能知道。”

      这种事自己清楚还好,一本正经的讨论总觉得别扭。迟荀忽视这种不自在,直奔主题:“原本周铭针对的人是我,蓄谋很久但他不敢,碰巧你回国了,当了替罪羊。”

      “你是被我连累的,知道么?”迟荀说:“所以我不是为你打的这个架,是因为我自己。我没处理好这其中的关系,留了后患,连累了你。”

      景言摇摇头,到底没说什么,而是问:“眼红你,那选我当替罪羊有什么用。”

      这话是疑问句,但景言的语气更像是陈述某些事实。

      “怎么没用。”迟荀笑了声:“哥哥,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针对你就是针对我,疼都不是百分百承受的,是加倍的。”

      “……”
      景言抬眸,碰到某人在熟悉不过的眼神。

      窗外原本清晰的鸟叫声蓦然变远了,教室内默契静默,初春的热意如潮水般迟来涌起,一瞬间,景言觉得闷热得透不过气来。

      “哥哥。”

      迟荀叫他,眼神炙热的盯着人:“别人都知道我疼你,你什么时候能行行好,也知道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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