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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回到班级,上课铃还没响。班上有学生没写完作业,鬼哭狼嚎的管学委借作业,争取赶在第一节上课前补完。

      陈方转过头,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表情,语气犹豫:“迟哥,你作业借我抄抄。”

      “……”迟荀抬眼看他:“我从来不写作业。”

      “……”
      得,他差点忘记这位爷的德行。

      “那什么……”陈方往四周看了看,愣是没找着什么能说的话题,表情憋得活像给他送行。

      迟荀看不惯他这表情,朝凳子腿上一踹,啧了声:“有话说话,别用这表情看我。”

      “那我就问了啊。”陈方本来还在犹豫,当下咬咬牙,豁出去了:“刚刚在洗手间的……是景言吗?”

      其实他没看见人。迟哥让他在门口守着,他待了一会就觉得不对劲。

      什么人能让这位爷这么在乎?

      直到最后关门前,他瞟见一个侧影。那人身影清瘦,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落下,齐到腰间。

      他心里一惊。

      景言的模样太好认,他在的这几年,迟哥就像中了邪一样,不仅被管得服服帖帖,连学习都提升不少。

      一开始他们没注意这号人物,等他们开始重视了,他不知道抽什么筋,榜上大款亲戚转身就走,三年相处仿佛是场笑话。

      所有人再清楚不过,这位的名字就是“禁忌”,万万不能当着迟荀的面提。可他实在忍不住,想探探口风。

      迟荀没太大反应,听见陈方的猜测也毫不意外,神情松散的承认:“是他。”

      陈方一噎,没想明白:“还真是……不是,他、他怎么回来了?”

      迟荀嗤笑:“我怎么知道。”

      他要是知道还好了。

      当年走的毫不留情,现在回来做什么?还偏偏选择这个学校?

      迟荀不信没有他的因素。他和陈方都是初中部直升进高中部的学生,景言算是半个四中人,一定清楚这点。

      所以呢?

      说要走的是他,临走时连句话都没有说,现在又回来了,做什么?

      ……凭什么?

      迟荀不免想到刚刚洗手间的画面。
      少年的模样没变,只是比印象中多带了一丝沉稳。眼圈似乎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没倒好时差。人也瘦了不少,衬衫套在身上都觉得空,看得他直皱眉。
      手还捂着肚子,会不会……

      陈方叫了他一声:“迟哥,怎么了?”

      迟荀思绪被打断,这才发现自己的眉是皱着的。

      “没事,头疼。”正巧第一节上课,迟荀把校服盖在头上,闷闷地说:“睡了。”

      “真没事啊?”陈方还是有点担心:“你最近睡眠质量好像又差了啊,我半夜打游戏的时候还看见你在线呢,你可不是熬夜打游戏的人啊,要是难受咱回去休息去?”

      迟荀抬臂摆了摆。

      陈方摇摇头,叹气:“行,那你睡吧。”

      “都给我精神精神啊!”老庆从门外进来,先拍了拍讲台,扫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嗯,今天咱们班不错,都没几个趴着的。”

      她瞟见最后排的那位爷,见惯不惯的继续说:“趁着人齐我说一下啊,咱们班来了转学生。”

      最后排的某人动了动校服。

      班上同学瞬间静了下来,带着好奇的眼神往门外看。老庆偏头给了个眼神,景言踩着地板走进来。

      他比赛见惯了无数眼神的直视,大场面也见过不少,却都没这次紧张。

      景言视线转了一圈,从头到尾没见到自己想找的目标。说不上庆幸还是遗憾,他收回目标,规矩的自我介绍。

      原本静得班级此时更静了,但还没几分钟,屋内一噪。

      从初中部直升进来的并不少,讲台这位也是出名的主,有男生认出景言是谁,皆是一怔。

      “喂,他不是迟哥那个……”
      “他们不都传他走了吗,难不成混不下去又回来了?”
      “保不准呢。”
      “……偏偏还进了这个班。”
      也有人不认识,低声询问这位帅哥是谁。被人三言两语介绍完,全都沉默了。

      老庆没太关注景言初中的事,档案上轻描淡写几句话也看不出什么,哪成想会是现在的局面。
      议论声不大,但能听清的都不是什么好话,老庆皱着眉拍桌子,表情严肃:“都安静!”

      她事先没搞清楚,造成现状她挺愧疚,但景言表情平静,没太在意。

      老庆看着少年淡漠的表情,更愧疚了。

      “景言,你胃不舒服,先去你的位置歇着,我跟这帮小兔崽子好好谈谈。”她指了指最后排:“趴着睡觉那个人的旁边,看见了吗?”

      景言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望见一个……被校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或许睡觉的人怕冷,特意盖了两层。

      讲台前,景言呼吸一窒,浑身开始发凉。

      陈方见到景言惊得差点没喘过气,条件反射就把自己藏起来了,后一想早晚都得见到,索性大大方方的挺直腰背,回头叫迟哥。

      陈方看迟哥被校服捂的密不透风,不免疑惑:“哎?迟哥,你咋还把我校服盖上了,你冷啊?”

      后排趴着的某人没回答。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景言就从前排走过来了。陈方闭嘴,转头,结果正好和景言双目对视。

      景言:“……”
      陈方:“……”

      气氛挺尴尬。
      陈方率先移开眼神,凳子往前提了提,冷冷道:“别看我,你坐我后面。”

      景言迟了三秒才应声,脑袋还没回神,身子先一步坐了下去。

      离男生不到半米。

      男生的东西不多,但习惯了一人霸占两桌,也有零零散散书本放在右边的书桌内。两本几乎没动过的书,和一盒瓶罐的药。

      景言不敢过分猜想,只能小心翼翼的叫人:“同学。”

      “同学?”

      “……同学?”

      景言抿了抿唇。

      礼貌来讲,别人东西未经允许不能拿,可他有私心,手倒是没动,眼神一直往书桌内瞟。
      他想看看那是什么药。

      旁边男生动了动手臂,景言立马别过头,心虚的把视线落在老庆身上。老庆动了气,掐着腰指着几个男生骂。

      不亏是班主任,骂起人语速惊人,一会儿是“我不懂你们之前发生什么事,有问题就解决,解决不了还有我”;一会儿又什么“不管怎么样,景言作为转学生来咱们班,又生着病,你们——”

      “生什么病?”

      迟荀伸手把衣服扔到旁边,姿势没动,扭过头看他。

      景言冷不丁被他一问,其他想法还没冒出来,愣愣回答:“没、没……”

      迟荀不耐烦的直起身,眼神依旧盯着他,语气冷的可怕:“说话。”

      景言攥紧了拳。

      上次这么跟他说话的人是在一场比赛上,对方看不起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和自己PK,嘲讽了好几天。也是高一的事儿了,他后来在圈内出了名,已经没人敢说他了。

      当时他用实力证明,对这种语气毫不理会,但当下却不行。

      景言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什么……就、就胃有点疼。”

      “嗯。”
      迟荀应了一声,不再理会了。景言被他问的稀里糊涂,见他把注意力移到别处了,松了口气。

      这才迟来的意识到,他和迟荀一个班了。
      不止,甚至还是同桌……

      景言觉得特别梦幻。

      老庆骂半天骂累了,喝着菊花茶休息,瞧见后排便问:“迟荀,你怎么了?”

      景言闻声看过去,迟荀懒洋洋的举起手臂,被点名就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喊了句“报告。”

      迟荀长眸微敛,仗着角度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身旁一侧,嘴上回答:“老庆,我胸口闷,想出去透透气。”

      景言往上看了一眼,直直对上迟荀黑漆漆的眸子,身子一颤,赶忙低头。
      像是做错事不敢吭声的小狗。

      陈方一直留意着这边,看到景言动作直觉得稀罕。

      “要不要紧?”老庆被刚刚弄怕了,明知迟荀不是什么省心的主,但瞧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心里也信了大半。

      老庆皱眉:“你们现在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还不爱惜自己身子,现在正是转季呢,也不好好把衣服套上,就穿个体恤到处跑。”

      陈方都无语了:“迟哥,你确定你这汗不是两层衣服捂的?”

      迟荀把他校服扔回去,挑眉:“我有病?”

      “……”
      那这可不就是有病吗。

      陈方没敢说,眼看着迟荀步伐稳健的从后门走出,又瞧见景言低着头,肤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样,心想是谁有病都说不准呢。

      数学课临近下课,迟荀没回来。陈方自己待着没意思,低头给他发消息,打算等会找隔壁班玩几场球赛。

      刚发完就听见有人叫他:“陈方。”

      陈方顺着声音抬头,见是景言直接皱了眉:“干嘛?”

      景言一改方才的病弱样,问话的神态仿佛是质问:“迟荀什么时候开始胸口闷了?”

      陈方莫名被他压一头,不爽着呢,冷冷一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知道景言以前在迟哥心中的地位,别说迟哥,连迟家的一家之主都格外看重他。
      但那也是曾经,今昔不同往日,他景言算什么?

      陈方带着气,也替迟哥抱不平,故意把话往严重了说:“有一阵子了,不仅胸闷,还失眠,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还喘不上气……啧,不能深想,太惨了。”

      景言蹙着眉。

      陈方看他不舒服心里就舒服,立马见缝插针:“不过迟哥说习惯了也就那样,有什么受不了的。”

      “……”
      景言不说话了。

      陈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也不等景言回话,转头趴着睡觉了。

      其实陈方说得并不全是假话,胸闷纯粹是误会,但失眠是真的。以前迟哥哪怕不听课也不会趴桌就睡,但现在迟哥半夜睡不着,只好白天有困意了再睡。
      他为迟哥心疼,闭眼前在心里狠狠骂了句白眼狼。

      下课后,景言没急着取教材,反而上了顶层,并且不费力的找到了天台的入口。

      他方才被陈方的话弄得心猿意马,控制不住的想去见迟荀。

      迟荀走之前,在景言身后低声说了“下课去天台”。景言不知道迟荀想做什么,打也好,骂也好,或者质问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什么都行……只要他还理自己。

      景言想象中迟荀的态度会和刚刚一样,冷着眼,抱着臂,不带有一丝怜悯的问他怎么回来了。

      正常,都是他应得的。

      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见到迟荀的第一眼,他直接定在原地。

      景言费劲的抬起胳膊,颤着手擦拭迟荀的眼角,背后仿佛千斤坠,压的他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小迟你、你怎么哭了?”

      下一刻,他被人用力地攥住手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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