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万里星尘

82、第 82 章

　　简溪亭发过来一条消息：［以后我们要在一起过春节。］
　　［好！］云禾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因为明天要和陈硕爸妈一起吃饭，云禾今晚不打算熬夜，但是熬不熬夜这回事根本不取决于他。云禾感觉明天吃饭像在考验他一样，搞得他一晚上紧张的睡不着，只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一听到苏韵和陈硕的动静，云禾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了。
　　看到他苏韵惊讶地问：“怎么起这么早？”
　　云禾咬咬唇说：“睡不着。”
　　苏韵疑惑地看向他：“怎么睡不着啊？”
　　陈硕边刷牙边说：“不会是因为今天要见爷爷奶奶紧张的吧。”
　　云禾更加局促了，他不搭理陈硕，留下一句爸妈过年好，就转身跑进卧室收拾东西。苏韵和陈硕冲着彼此无奈地笑了一下。
　　拉开窗帘，云禾这时候才发现外面竟然下了一层薄薄的雪。
　　“哇！”云禾第一时间就和简溪亭分享：［快起来看外面下雪了。］
　　简溪亭这时还在床上墨迹，收到云禾的消息赶紧下床：［真的欸！就是有点小。］
　　［没错。］地上的雪已经被人、被车压成了灰色的泥，只有窗台上还积攒了一小片纯白的地方。云禾打开窗户，在上面写下了自己和简溪亭名字的缩写，他拍照发过去，告诉简溪亭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在不会被人发现的雪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他小时候觉得这么做自己就不再孤单了吧。
　　简溪亭把照片保存起来，在备忘录上记下：每年要和云禾一起在雪地上写下两人的名字。
　　苏韵在客厅里喊：“云禾，洗脸刷牙！”
　　“知道了！”
　　云禾和简溪亭说了一声后就去洗漱，一切都整装待发。
　　临出门的时候，陈硕对云禾说：“你不用害怕，我和苏韵都会站在你身旁，而且爷爷奶奶人很好的。”
　　云禾点点头，安心下来。
　　饭店很大，陈硕定的是一个包间，云禾进去后看见主坐上已经坐了两位老人，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陈硕上前喊人：“爸妈。”
　　“欸，坐吧，快坐。”老人招招手，示意苏韵和云禾过去。
　　“爸妈，过年好。”苏韵率先喊，之前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关系相处的很好。
　　“这就是云禾。”苏韵拉着云禾给他们介绍，“叫爷爷奶奶。”
　　云禾乖巧地喊人：“爷爷奶奶过年好。”
　　“好！过年好！”两位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红包递给云禾，“好孩子，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云禾下意识地看向苏韵和陈硕，不知道该不该收。
　　陈硕笑：“云禾收下吧，别不好意思。”
　　“谢谢爷爷奶奶。”云禾慎重地双手接过。
　　老人很是温和，因为害怕云禾人多紧张，所以这次一起吃饭的人并不多，除了他们还有一位陈硕的表姐，人很活泼开朗。
　　云禾的姥姥姥爷并没有来，云禾知道前段时间苏韵闹离婚，她父母反而站在云国伟那一边，觉得离婚丢人，到处说苏韵离了婚就是破鞋，以后不可能再找下对象。自从认识陈硕后，苏韵也不再是以前任人摆布的样子了，一气之下和那边断绝了关系。
　　这顿饭刚开始云禾还比较拘谨，到后面就彻底喜欢上了这两位温和慈祥的老人。
　　“云禾感觉怎么样啊？”吃完饭回家的路上陈硕问。
　　云禾真诚地说：“爷爷奶奶人真好！表姐也超好。”
　　陈硕哈哈笑起来。
　　＊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蹲在家里长蘑菇，实在没什么事情干。
　　云禾和陈硕的关系越来越好，都不太像父子，像兄弟了。有一天，两人无意中看新闻，新闻正报道一位中年妇女见一个男生当众给另一个男生表白，觉得他们伤风败俗，于是动手打砸二人的事件。
　　云禾仔细看了看新闻报道，双手用力交握在一起，苏韵去超市买东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云禾用余光打量着陈硕的反应，他好像对这件事情很淡定，是不在乎吗，还是……
　　云禾吞了吞口水，紧张起来，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听见自己叫：“爸……”
　　“嗯？”陈硕看过来。
　　云禾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他用拇指掐着自己的虎口，努力平稳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看这个……这个，新闻？”
　　陈硕扭头看了一眼电视，又扭回头来看他，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说两个男生在一起？也没那么不堪吧，再说人家的意愿别人干嘛掺和。”
　　“哦……”云禾低低地回应。
　　陈硕像是察觉到什么，坐直了身子，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硕看出来了！这是云禾的第一反应，他立刻哑了嗓子，电视的声音消失，周围一切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云禾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立刻反驳，说就是单纯的好奇问问。但是他张不开嘴。为什么？为什么张不开嘴！快说啊！要被发现了！！
　　“云禾。”陈硕手搭在云禾的肩上，敏锐察觉到他后背竟然湿了一片。
　　“……”
　　沉默
　　“云禾。”陈硕蹲在他面前，注视着他慌乱的眼神，“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商量……”
　　云禾垂下头，他沙哑着声音说：“爸，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吓到。我……我喜欢男生。”
　　……
　　别不说话啊，求求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不理我……我是不是应该提早说的？他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变态？会不会因为我再次和苏韵分开？我怎么这么蠢！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他们都不会支持我们的。是我害了苏韵……
　　云禾内心一片漆黑，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陈硕微微叹了一口气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禾机械地回答他：“很早……”
　　“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
　　“我不会害你的。”陈硕说。
　　云禾轻轻点了点头，眼泪砸在地上，他渴求有人能救救他。
　　陈硕抬手擦掉他的泪水：“人好吗？”
　　“好。”
　　“会影响学习吗？”
　　云禾摇头。
　　陈硕突然轻笑一声：“别哭了，不然家都要被你淹了。”
　　云禾抬起头看着他。
　　陈硕拿着卫生纸给他擦泪，动作很温柔：“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妈妈，我会帮你做她的思想工作的。不过……”陈硕顿了顿，“你首先要决定好是不是非走这条路不可。这条路很难走，你们会受到伤害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反悔。”云禾坚定地说。
　　陈硕叹口气：“我知道了。不过现在你们还是要以学习为主，我会看你月考成绩的，如果有退步我就亲自去学校找你和那个男生。”
　　云禾略显呆滞地看着他：“你，同意我们？不拆散我们？”
　　“我都说了，我尊重爱情。”
　　“谢谢……谢谢爸。”云禾忍不住嚎哭起来，压抑了那么久，那么久的秘密，终于暴露在了阳光底下，虽然有些疼，但也感受到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