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绿茶》京畿道

5、第 5 章

　　“李半仙，这事还得请您帮忙。”
　　李半仙掂量掂量手里满满当当的钱袋，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容，“小姐有事您就直说。”说完把钱袋装进了袖袋里的最深处。
　　“李半仙，我想请你给我说个好媒。您意下如何？”
　　李半仙明显诧异了一下又快速恢复了自然，心也说给自己那么多钱哪里能是普通打卦算命的事。
　　“那，不知小姐看上了谁家的公子。让在下先给你打一卦。”他拿起吃饭的东西，正要一个个排列整齐。
　　“打卦什么的就不用了。”祁章往前凑了凑低声道：“就是东边的沈家大公子，您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李半仙眉毛都皱起来了，要说祁章是在开玩笑他八成能相信，压住气极为认真的问她：“小姐，可是这沈家大公子命不久矣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搞错了。
　　这婚姻大事不能儿戏，看上去祁章也没什么毛病，坐在椅子上少女清秀，可爱动人，甚至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美人儿。
　　沈家公子重病在床的事情可人人皆知，好好一丫头脑子不太好使。
　　祁章不理会李半仙眼睛里的讶异和探究，“所以我想请半仙您和沈家人说说让我去冲喜，就说我能救他的命。而且要说我就是沈家的贵人，除我之外没人能行。”总之就是一通乱夸，让沈家人接受自己就行。
　　李半仙看她如此坚决，说话也不像得了失心疯。神神秘秘的缘由自己也不方便探究，看在这钱袋的份上就应承下来。
　　祁章拿了自己母亲生前留下的所有钱，都给了这个李半仙，求他办这件事，并且让他保密。不过他也没法不保密，祁章知道半个月后，他就和家人离开了蒙头山，再也没有回来。
　　三天前，祁章重生回了十八岁。正是她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一年。
　　她确认自己死了，而且死相可怖。
　　原本在这一年她和青梅竹马的李秀才结了婚，而他娘因为嫌弃祁章家潦倒又欺负她没有娘家，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但至少也没什么谋害人的大事，祁章忍了下来，想着生了孩子一切就都好了。
　　可是这样的生活也没持续多久，半年后，祁章被同村的江垣强/奸，还被那么多人亲眼目睹。
　　李秀才和他娘根本不顾及祁章的死活，先威胁了江垣，把江垣家地给要来卖了，再把他赶出蒙头山。
　　然后，李秀才又娶了隔壁的小寡妇。而祁章被卖入青楼，最后被活活打死在妓院的地下室里，这些人所有的狰狞的面孔都历历在目。
　　在青楼的那几年祁章想跑，也跑过很多次，唯一最接近成功的就是见到沈思客的那一次。
　　他是南巡的钦差大臣，祁章跑出来，好几天将将要饿死在街头的时候，他递给她一块桂花糕，又给了不少银子，细心安抚。
　　知道了祁章的经历，等做完了公务，就为祁章被李家母子偷卖的事情伸冤。那些日子就是她人生中最安心快乐的日子。
　　而他却死在了半年后，而且是暴死街头。
　　自己最后也被抓回去，之后命丧。
　　她确认自己死了，因为她被踹断了腰椎，以后的日子就只能爬了，院里的老鸨子不可能留着她。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在被毒打。
　　祁章拿着自己最后的银两，这些年自己上山喂鸡喂鸭留下来的钱，为燕老婆子预做了两件新衣裳。
　　最近这些事家里肯定要来人，不能每天穿的破破烂烂的，那些粗麻布衣。祁章重生回来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孝敬自己的外婆燕老婆子，上辈子最疼爱自己的人，自己绝不能让她再受辱。
　　祁章看着街上走路的行人，甚至有些熟脸，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震撼，也许上天让自己回来是为了让自己体会到真正的人生。
　　山山水水，美丽人家，自己绝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
　　祁章先回来家，今天是张家来要钱的日子。她亲娘死了，父亲又给她娶了个后娘，两年后又生了个妹妹。
　　父亲死后，后妈多次虐待祁章，然后把她赶了出来，想由她自生自灭。
　　祁章外婆就把祁章带回了家，一直在燕老婆子家长大。
　　而就在前几天祁章的妹妹祁佩到山上玩，正巧张家的牛栓在一旁。
　　她胡闹，故意喂了点毒草，回去牛就死了，本来以为没有人知道的，却没想到被旁边路过的小孩看了个正着，事情一闹大就被那孩子‘通风报信’了。
　　张家人立马就找来了。这件事就是祁章悲惨命运的开始。
　　而祁佩和祁章后娘王氏一商量，一头牛对于她们两个孤儿寡母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来，而且也不想拿。
　　就和张家人说商量好了让祁章来出这个钱，让他们今天来要钱。
　　祁章不愿意，张家人以为祁章和王氏故意耍自己，就把祁章的家给砸了，顺带推倒了燕老婆子，最后也就躺了半年就没了。
　　而一直算着日子的祁章，早早把燕婆子支到田里去了，还吩咐没她去找，不可以回家。
　　看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张家人依旧是把家给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也没有记忆中的那么乱，因为她早已把东西归置好，大的化小，小的化了了。况且这两间小茅屋也没有什么可以砸的。
　　回来把她外祖母接了回来，祁章做了饭，两人吃着野菜煮糊糊。
　　没有油水就没有滋味，但是祁章也觉得特别香，毕竟再过几天想吃都得现做了。自己嫁去沈家也肯定要带着她一起去享福。
　　祁章看着外祖母因为饥荒和劳作消瘦的脸，又想起来自己上辈子祖孙两个的遭遇，不禁抹了抹眼泪，“外婆我再也不让你过苦日子了，马上我们就有钱了。”
　　燕老婆子只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心想她一个女子如何弄钱，又心疼她苦命的身世，不忍出言探究其中。
　　只想着她嫁了人，至少有个归宿。自己也就完成了任务，死了也能心安了。
　　祁章却看出了她心里的顾虑，直言道：“我就要嫁去沈家了。”
　　“沈家？那个县里的大财主家。”燕老婆子手里的竹筷子都要吓掉了。
　　县里只有一家姓沈的，就是那沈财主家。经营着多家当铺，酒楼，成衣铺多种行业都能见到沈家的身影。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富贵人家。
　　前几年县里发大水，粮食都给淹了，沈家布施米粥。燕老婆子记得很清楚，当时沈家姑奶奶见到自己年长还多给了一袋米。
　　她不能相信这么大的财主家能看上祁章。只怕是祁章想钱想疯了，直犯糊涂。
　　自从前几天她睡了整整十几个时辰之后，再醒来就这样奇奇怪怪的，说话做事大不相同，难不成真得了什么癔症。
　　祁章故弄玄虚的说：“因为我是他们沈家的贵人。”
　　又听这话，燕婆子差点哭出来。这孩子真的造了病了。

　　李半仙拿钱办事，祁章走后，他立马收了摊子，上沈家去了。
　　好好歹歹的鼓弄了好一阵玄虚，才让沈生春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昨日里忽然一场大梦，原来是神仙托梦给他。
　　告诉他蒙头山山里的祁章姑娘能救沈思客的危在旦夕的小命，还能帮沈家辉煌，自己今天是特地来给沈家报喜的。
　　李半仙是全按照祁章怎么和他说的怎么来，然后加入了神神鬼鬼的东西，让沈家一家子措手不及的。
　　不过冲喜的事情是正中了沈生春的心，沈家是姑奶奶当家，沈思客父母求财半路遇匪，双双命丧黄泉。沈生春年纪小，她不忍心，就招婿入赘，这样也过了十好几年。
　　但是沈思客一年前不晓得得了什么怪病，每天光哗哗往外吐血，而且是什么大夫也看不了，说什么也诊断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病。一天天的就快要油尽灯枯了。
　　沈生春就找人算了算，最后也没有头绪，现在就想着按照偏方想给他找一个冲喜的新娘子，万一沈思客有个好歹，至少留下个孩子。
　　不然沈家非得绝后不可。自己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可这主意还没说出口商量出来，今天就来人说这事，难道是真有神助？
　　沈生春心中大喜却又转为忧虑，遂出言，“半仙，可是家里我侄儿这个情况，那位祁小姐她哪里能同意。”
　　想到这里她又无奈的坐到椅子上。心说此事恐怕成不了，沈思客体态孱弱，多日里吃不下什么饭菜，说句不好听的瘦的自己见了都能吓一跳。
　　李半仙就是土生土长的乡里人，也早知道祁家的情况。想来想去，祁章肯定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才想成这事。千辛万苦的来就是做好准备了，哪里还要担心这个问题。
　　李半仙心里掂量，自己不如也做点好事，助祁章成了这事，“祁章姑娘家里还有个燕老婆子，老人家一手把她养大的，要说祁章姑娘嫁了人肯定放心不下，您要说把燕老婆子一起带着她保准同意。”
　　顺便还对祁章多加夸赞，“祁章姑娘心底善良，而且说话动作都出得场面，也孝顺，是个不错的姑娘。”
　　沈生春心里盘算盘算，要说能成那当然最好，家里照顾一个老婆子家里还不是轻而易举。
　　但是事情要和祁章家里说清楚，不然害了人家姑娘自己受不了这个孽。
　　她送走李半仙，顺便塞了一大包银子。
　　李半仙眼睛都直了，这一下够他家吃好几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