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上热搜后我火了》楪边枝

8、戒断

　　便利店的老板娘奇怪地看着韩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像是脚下扎了根一样地站在那里。

　　她对韩灯有印象，这个小伙子很帅气，经常会来买些面包、泡面之类的东西，他长得好，老板娘也心疼这些混生活的孩子，不自觉地对他有些怜爱之意，经常会给他算便宜一点。

　　她问：“小伙子，你已经在这儿站了好长时间了，你是抽筋了吗？”

　　韩灯闻言，终于把扭着的那只脚收了回来，拿手指着冰箱上的海报道：

　　“不好意思，老板，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还有这种海报吗？”

　　老板娘人很热情，从柜台下边扒拉了几下，拿出一叠海报来：

　　“前几天买饮料的给的，你要这个吗？都用它贴墙了，没用的废纸，你要你就拿走吧，正好腾腾地方。”

　　韩灯矜持地上前，抽出了一张，道：“我要这一张就行，谢谢。”

　　回到出租屋后，韩灯坐在他平时写歌的方桌前，将那张纸翻了一遍又一遍，本来坚硬又平整的纸张现在已经翘起了一个角。

　　上面写着：

　　只要你愿意，也有实力，你就可以在星延径里找到自己的定位，在选择你的你的星选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最终成功出道，各位练习生们，属于你们的新星时代已经到来，不要犹豫赶快报名吧！

　　最底下留了一个网页，还有一个邮箱号码。

　　他再次打了井号那个电话，但是始终显示那是一个空号。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打开了电脑，发送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看着屏幕上提示的：报名成功！请随时关注邮箱，查看进度。

　　韩灯离开椅背，坐直了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当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不管等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不行，这次之后，他就彻底放弃歌手这条路。

　　再之后，他还是用了施酒给的机会，带着满身的狼狈来了星延径。

　　这段回忆算不上愉快，站在楼梯间的韩灯被这些事情裹挟住，神情显得有些阴翳。

　　韩灯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看向对面那个现在都没说话的人。

　　不管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韩灯想，既然你先不要我，那我也不要毫无尊严地再倒贴你。

　　施酒似乎不太知道该怎么说，仅在走廊里说了句：“你跟我过来一下。”便再也没开口。

　　韩灯现在已经知道，施酒对他的看法，所以倒没有想东想西，就直接问道：

　　“你找我有事吗？”

　　施酒点点头，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又停顿了一会儿。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你，那首歌······”

　　韩灯有些等不及施酒说话这么慢吞吞的，他还有事要做。

　　于是便也看着施酒，先是问：“不甘？”

　　施酒没说话，但了解他的韩灯光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是在说这首，便又问：

　　“自燃，怎么了？”

　　“自燃是陈汝可写的，而且他也表示不会追究了，你不应该再那么······”

　　施酒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韩灯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相信自己。

　　和那些人一样。

　　甚至不如一个刚刚才见过面，只听了自己其中一首歌的导师。

　　他想说的，该是“你不该那么咄咄逼人”？还是“得寸进尺”？

　　其实都差不多的意思。

　　韩灯笑了笑，他想，他自己应该渐渐学会去对待一个暗恋过那么多年的人。

　　别再执迷，也别再那么卑微。

　　如果爱不是互相的，那么，也许，不论多少年，多少时光，多少故事，那也都只是其中一个人的事。

　　既然是自己的事，韩灯想，他不应该拿着自己的做法去要求对方：

　　像自己了解他一样了解自己。

　　像自己相信他一样相信自己。

　　像自己挚爱他一样挚爱自己。

　　于是韩灯说：“到底是谁写的，我很清楚。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会和他解决。”

　　没等施酒继续说什么，韩灯朝他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便推开楼梯口的门，回到了出租屋。

　　施酒仍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换做平常，他绝不会去管这种闲事。

　　但之前，好友锋拓问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跟韩灯提分手，还说了韩灯其实一直都对自己很好之类的话，让他有点在意。

　　他一直以为这场联姻只是双方长辈的意愿，韩灯应该和他一样不愿意才对，但现在看来，好像有些事情，他想错了。

　　韩灯原本好像没有解除婚约的意思，那之前，他提出这个要求，对韩灯来说，会不会有点难以接受呢？

　　尽管自己已经满足了对方提出的要求，但施酒总觉得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就像是欠了别人的什么东西没还一样。

　　如果好友的看法是对的，韩灯真的喜欢他，才会跟着来参加星延径······

　　施酒皱皱眉头，觉得有点烦躁。

　　他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虽然之前也拒绝过很多人，但是再怎么说，韩灯也跟他们稍有些不一样的。

　　但他又确实很喜欢陈汝可，严谨一点说，是喜欢陈汝可的音乐，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是《自燃》那首歌。

　　施酒摇了摇头，想着：

　　算了，他只是想要借这个节目认识陈汝可，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还是少管的好。

　　施酒忽略了心间的不安，也将脑海中韩灯在舞台上弹唱的影子挥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楼梯间。

　　门被松开，“吱呀”响了一阵，在两个人身后来回晃动着，黄昏的阴影也随着门的动作，被渐渐割成两半。

　　阳光被门阻断，一半是光明，另一半是阴暗。

　　*

　　故事的主人公已经挨个离开了事发现场，但网络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次直播下来，韩灯上了整整三个热搜。

　　哦不对，加上之前那个，就是四个。

　　一个#韩灯星延径#、一个#韩灯陈汝可抄袭#，还有一个#见证史上最快的打脸现场#，再加上其他星延径的热门选手，一个施酒的，还有一个叫做李逸的，星延径这次直播，足足收获了五个热搜。

　　节目一夜之间爆火。还没看直播的也都去找了回放，视频播放量一路上涨。

　　如果可以看见星延径导演们的面容，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笑出了层层叠叠的褶子。

　　这么大的关注度，星延径不火，谁火？

　　赞助商们也要开心死了吧？

　　第一个还好，讨论度很快就下来了，第二个和第三个却直接挂到第二天晚上，还能排个小尾巴。

　　原因无他，一场是世纪撕逼大战，没有一句脏话，不见一丝真血，却刀光剑影，剑拔弩张。

　　吃瓜群众们纷纷呼喊：
　　【太刺激了！！摩多摩多！】

　　大家讨论时，一边想看陈汝可证明自己，一边又觉得韩灯抄袭这波操作抄出了新高度，说着说着，还开始歪楼。

　　有人问：【我觉得韩灯说的也对啊，既然陈汝可手里有证据，他为什么不去告韩灯？】

　　马上就有人回：【我们可可人美心善有才华，不屑于和跳梁小丑斗哦~抱走不约！】

　　那人继续说：【虽然但是，韩灯都那么说了，陈汝可还这样，有点奇怪。】

　　【楼上的，我也觉得，那番发言莫名有一股茶味，要不是真喜欢那歌，我都快受不了了。】

　　【可可才没有，你自己不懂得什么叫善良，别拉上我们可可！反观那个韩灯，真的是，不要脸，自己cue，想拉我们可可炒作，先看看自己配不配哦！】

　　······

　　不同于第二个热搜的腥风血雨，第三个热搜很有股沙雕气息。

　　有好事者将与带着口罩上节目的男子的一系列心理反应剪了出来。

　　从最初的猜测——他到底是不是韩灯——到第二种猜测——这个人这么神秘，到底是不是来哗众取宠——再到听到口罩男子原创——疯狂夸奖，齐齐转粉——再到知道原来还真是韩灯——被打脸，马上脱粉——再再到觉得导师绝不会给高分——吉辉老师果然如此——再再再到——两位音乐导师都给满分，尤其是何权老师给分的理由——再次被打脸······

　　看过节目的观众们纷纷表示：
　　【心累了，真的累了，节目组的套路太深了。看完只有一个感受：脸疼。】

　　视频还把导师们的反应也都作为素材剪了进去：
　　【吉辉：知道抄袭后，摆手，前面那个一脸姨夫笑的人绝不是我！冷酷零分。】

　　【梦梦：我偶像最棒，可可就是坠dior的！尴尬给分：那什么，其实他也不差。】

　　【何权：今晚第一个让我如此心潮澎湃的选手（何权脸上开花.jpg）——纠结纠结，他怎么会抄袭呢？大无语，我到底给不给分呢，真纠结——最后：算了算了，早点下班回去吧，五分。】

　　第一次看这个视频的人，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纷纷表示：

　　【一模一样的心理历程，你的视频我已阅，你的监控记得拆。】

　　【关键是！！！歌是真好听真好听真好听，所以最后被打脸也是真疼真疼真的疼啊！】

　　【楼上的，你说出了我的心声。我的天啊，我以为这个节目终于来了个神仙嗓音、神仙唱功、神仙气质的创作天才，谁能想到那会是韩灯啊？】

　　【上一秒疯狂鸡叫，下一秒转头就跑】
　　······

　　大家伙玩梗玩的不亦乐乎，竟是出奇的和谐。

　　虽然形式奇葩了一点，但韩灯原创的《不甘》还是用奇特的方式出圈了，甚至到了，即使知道韩灯抄袭，还是会多放几遍听一下的程度。

　　歌的质量实在太高了，在一众原创歌手里分外突出，比隔壁那几个专门为歌手打造的节目里出的歌还要好听，就算知道是谁写的，也难以抵挡它的魅力。

　　出圈就会吸引路人，网友们玩梗玩的开心极了。在混杂的网友里，有几个粉丝蹦跶着说：韩灯是抄袭的，也没人理。

　　大家默契地当做看不见。

　　甚至为了更多的快乐，有人已经选择去给韩灯投票了。

　　这个举动将陈汝可的粉丝气的快要心肌梗塞了，他们千方百计地宣传陈汝可是多么多么惨，呼吁大家不要纵容韩灯这种抄袭的行为，却没被注意。

　　单纯玩梗的人并不关心这些，还说：

　　【让韩灯多留几期制造快乐有什么不好？反正他早晚会淘汰。】

　　更有甚者，有人已经开始怀疑真相，拉帮结伙准备先给韩灯投票，他们则更为理智，希望韩灯真能拿出一些货真价实的证据，因为他们也稍稍有点相信韩灯的说辞了。

　　事情并没有韩灯想象的那么糟糕，加上还不知道表演者身份时，为了那首歌投票的人，阴差阳错的，给他投票的人竟然不算少数。

　　真有人为此生气的，大多是看起来排名就靠后的选手粉丝，和狂热的可粉。

　　其中有一个叫做葡萄瑶瑶的粉丝是陈汝可的死忠粉，她认识陈汝可的时间不算长，甚至是在自燃发布之后。

　　但就只是因为那一首歌，葡萄瑶瑶垂直入坑，直接成了战斗粉丝中的死忠粉，平时也会为了陈汝可激情开麦，杀伤力巨大。

　　作为追星女孩中的典范，瑶瑶自然也看见了热搜下的事情。

　　于是她一边在后援会群里安慰心塞的粉丝，动员粉丝们该借机安利的就安利，该踩韩灯的就踩韩灯，一边准备好了摄像机，跟几位可可的粉丝约好去录制现场当站姐，声称一定能够找出韩灯抄袭的更多证据，让大家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

　　她还联系了一位在节目内部的工作人员，让她平时多拍韩灯的照片，多爆韩灯的黑料，并且承诺会按高价购买。

　　而这一切，正在打算入住宿舍的韩灯一无所知。

　　早就知道网络上的腥风血雨，现在一打开微博还会收获999+私信辱骂的他，决定关掉微博，退出江湖。

　　眼不见为净。

　　则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