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两相欢》鸣蜩十七

9、必死无疑 东宫里一片

　　东宫里一片混乱，太医们进进出出，倒叫向来死气沉沉的延和宫里多了几分人气。

　　“启禀陛下，太女中的乃是马钱子之毒，此毒本不难解，只是……太女殿下本就顽疾缠身，所服的药物间相克，一时间臣等也找不到妥帖的解毒之法……”太医们跪在地上，俯首说道。

　　“给朕治，今日太女若有什么事你们也别活了！”和宁帝将跪在最前面的太医一脚踹倒，转过身又对御前侍卫说道，“快查，朕倒想看看是什么人竟敢在宫宴上对朕下手！”今夜幸亏中毒的是这个时日无多的病秧子，若是自己……会是谁做的呢？难不成是靖国的人？不，不会，靖国若是动手就不会让蓝瑾来做活靶子，看来是自己的人坐不住了……

　　这一厢和宁帝在正殿内绞尽脑汁，寝殿内莫意也正在焦急万分，正如方才太医所言，虞怀清中的毒本不是什么稀奇，偏生是解马钱子之毒所需的一味铭藤和虞怀清素日里服的药相克，若贸然解毒恐会立即毒发，而一时间又并无什么可以替代铭藤的药物……

　　长秋殿内。

　　“主子，这都是什么事啊！若是那南林太女今日便没了，那我们这一趟的筹谋岂不是白费了！”扬灵在地上焦躁的绕着圈子乱走，嘴里虽不住的嘟囔着，眼睛却敏锐地扫视着殿内任何有可能藏人的角落。

　　蓝瑾靠在窗边，仔细的回忆着今夜之事，虞怀清是在向和宁帝敬酒的时候中的毒，也就是说毒被下在了酒里……

　　“扬灵，你去……”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蓝瑾一个闪身，便躲开了向自己直直刺来的一柄长剑，而扬灵早就候在一旁，只一个闪身便将那黑衣人擒住。

　　“是你？”一把拉下黑衣人的面纱，扬灵疑惑道，那人赫然就是王士行！

　　“就是你奶奶我！”王士行被扬灵死死扣住，身上挣脱不开，嘴上却狠狠骂道，“早知你们不安好心，亏太女还这么信任你，你们竟要害她性命！”

　　“住口！”眼见王士行言语冒犯，扬灵忙呵道。

　　“你潜进宫来定是瞒着柳在溪吧。”蓝瑾坐在上首不疾不徐地说道。

　　“废话！那柳南风不知被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竟也信了别国人能帮我们！”

　　“方才之事不是我做的。”蓝瑾不想再多说什么，今日之事本就复杂，她实在是没心思再来应付这拎不清的王士行。

　　“主子。”黑夜中，一个黑衣女子悄声跃进殿内，跪在了蓝瑾旁边。

　　“哦，可查到那酒的来处了？”蓝瑾看着跪在近处的女子，这是母皇给予自己的暗卫之一，不仅有着极好的身手，还有着十分敏锐的观察力和行动力。

　　“回主子的话，属下等人暗中查了朝中的几股势力，可却尚未得知今日之事是何人所为。”

　　“此事若是早有预谋的话便不太容易查出端倪。”扬灵插嘴道。

　　“你们少在这做戏！”王士行怒道。

　　“是，可是我们安插在各府的人手是数月前就进去的，没理由一点消息都探听不到……”

　　“倘若那幕后主使不在宫外呢？”此言一出，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说话的蓝瑾。

　　“主子？”

　　“立刻去查，这宫内也并不是没有势力存在的。”

　　黑衣女子领命前去，扬灵却更加疑惑：“主子，你说宫内的势力？”

　　“你可曾想过若是和宁帝早就知晓了一切该当如何？”蓝瑾眉头紧皱，手上却已然握紧了佩剑。如果说自己的这些筹划全都在和宁帝意料之内，那么今日虞怀清的突然中毒便说得通，如此和宁帝的下一步计划会是什么……

　　“可……许是那个婉贵君动的手也未可知……”扬灵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也紧张了起来，若是此次行动提前露了馅，凭自己带的人手该如何将主子护送回国呢……

　　看着素日里活泼的扬灵此刻的样子，蓝瑾倒笑出声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也许就像你说的一样今日动手的人是那婉贵君，我们还是等等看。”

　　“婉贵君一届男子，又怎会……”王士行插嘴道，可是话还未说完就被蓝瑾打断。

　　“扬灵，送她出宫去。顺道转告柳在溪，随时待命。”

　　“是，主子。”扬灵应了一声后便提起骂骂咧咧的王士行消失在了黑夜里，蓝瑾则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陷入沉思，今夜终究是个不眠夜，虞怀清，千万别叫我失望啊……

　　延和殿内，莫意看着不停吐着血的虞怀清，心下焦躁，已经过了一夜了，太女此番怕是要……

　　“莫意。”莫言刚将小皇孙安置妥贴便忙不迭地赶了过来，刚进门便看到这样的情景。

　　“阿姊！”莫意快步跑向莫言，“你快给殿下把把脉，一定是我才疏学浅，殿下一定还有救的对不对！”

　　莫言到底还是年长些，拍了拍莫意的肩膀后便走向虞怀清处，只一眼便握紧了拳头。床上的人此刻已是面若金纸，哪还有半点生机！那下毒之人竟也敢如此明目张胆！

　　“如何……”莫意颤抖着问道，尽管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此时却仍是盼望着长姐能说出不一样的结论。

　　莫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除了天上的仙丹，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救回殿下了……”

　　“天上的仙丹……”二人同时一个激灵，只见莫意坚定的看了床上的虞怀清一眼后便出得门去，而莫言却径直走向候在外间的太医。

　　“我记得宫里有一枚珍藏许久的大还丹，乃是圣帝在位时当年佛宗的进贡，那药定能救回殿下来！”莫言一边说着，一边扯起太医院判就要去向和宁帝求药，却被太医院判反手扣住。

　　“莫侍卫，那神药能救命下官等又岂会不知？只是……那药在半个月前就被陛下赏给了婉贵君了……”

　　“那可是圣药！”莫言怒吼道，明知那药危急时刻可以救命，这昏君竟也舍得用那个去讨男子欢心！到底是形势危急，莫言只得咽下心内的焦躁，又道，“婉贵君大抵也只是收藏罢了，现下若是能换得太女命来才是最要紧的！”莫言心下焦急，挣开那院判便要出去，迎面却与刚进殿内的虞辰苓撞了个正着。

　　“大胆！”

　　莫言站定了身子，只淡淡看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虞辰苓一眼后便又要出门去，虞辰苓却怒道：“大胆！本殿是皇子，你一个奴才竟也敢冲撞本殿？来人，将这贱奴拖下去打死！”

　　虞辰苓在前面张牙舞爪，后面的人却是不敢动弹，这莫侍卫可是太女的身边人，在朝中也是有着官职的，即便是太女今日不成了这八皇子也处置不了朝廷命官啊！

　　虞辰苓本是得意洋洋的准备看莫言跪地求饶的样子，不料莫言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厌烦的皱起了眉，而自己带来的宫人们更是静悄悄的，不由得怒上心头。

　　“好啊，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本殿的话都敢不听了？今日你们若是不将这贱奴打死本殿就将你们打死！”宫人们闻言更觉苦涩，有那好不容易大着胆子向莫言迈出一步的人在对上莫言那双淡漠的眼眸时也败下阵来。

　　“本官乃是朝廷钦封的东宫一等侍卫，官居三品，八皇子即便是在内宫再是呼风唤雨也管不到前朝的事来，后宫不得干政！”说话间，莫言横眉冷目的瞪了虞辰苓一眼，眼中的杀气直吓得后者连连后退。

　　“不……不就是个小小的三品官吗，等我做了瑾王君便叫王爷第一个处置了你！”被莫言的气势所迫，虞辰苓倒是秉承着他一贯的欺软怕硬不再多言，却又不甘心的挖苦道：“本殿方才都听到了，你想要我父君的大还丹。呵，你倒是想得美，那大还丹早不在这宫里了，你呀就等着看那病秧子死吧！”说罢便扬长而去，全然没意识到自己一时大意之下竟叫莫言听出了端倪。

　　婉贵君……望着虞辰苓的背影，莫言陷入了沉思，她本以为今日之事许是那瑾王所为，难道竟是婉贵君做的……

　　再说这虞辰苓怒气冲冲的出了东宫后便要回宫向婉贵君告状去，谁知刚刚行至御花园便看见婉贵君正站在假山旁与什么人交谈着。

　　“父君？”

　　骤然听到虞辰苓的声音，婉贵君吓了一跳，连忙命假山那头的人退下，转过身后又恢复了往日的仪态。

　　“方才那人是谁？”虞辰苓疑惑道。

　　“不过是前来回话的宫人罢了。”婉贵君岔开话题，又道，“苓儿这是从何处来？”

　　听婉贵君问及刚才的事，虞辰苓便来了气，将方才莫言是如何怠慢自己的事说了出来，又一番添油加醋，直说得口干舌燥后才停住嘴。

　　“哦？太女果真是不成了？”婉贵君眸中精光一闪，努力压抑着情绪问道。

　　“那些人都要来讨大还丹了，怕是此番连大罗神仙也救不回她来了！”虞辰苓笑道，若是那病秧子没了，自己的妹妹就会是太女，自己也会是最尊贵的皇子了，不怕那瑾王不要自己……一时间二人各怀鬼胎，倒在御花园内悠闲的赏起风景来。

　　“贵君，八皇子殿下，看这天色说不定下午就要变天了，还是早些回宫吧。”婉贵君身边的宫人劝道。

　　婉贵君闻言抬起头来，望着阴晴不定的天空，心里却十分开心，若是今日还救不回人那病秧子定会必死无疑。想着这些，不由得多了几分愉悦：“走吧。”

　　“咦？那边是在做什么？”虞辰苓看着御花园角落里匆匆走过的几个人影疑惑道，现下宫内人人自危，怎的还有旁人在御花园里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