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同性恋》橘子气球

4、送饭

　　走出车外的简阂手里提着饭盒，看了看手机导航又看了看直耸入云的大厦。

　　自从相亲事件发生后简阂开始审视自己和乐诗的感情，难免的有点惶恐，在陈默的建议之下决定开始感情提速。

　　感情升温第一步，去她公司送爱心午饭，给她惊喜，给她爱。按陈默的说法是要像狮子巡视自己领地一样对乐诗的同事宣告自己的主权。

　　虽然很怀疑陈默就是单纯的看人热闹图一乐，但是实在想不出好办法的情况下简阂也只能这么办。

　　但是实际操作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乐诗到底在哪层办公。

　　简阂想个办法，进了电梯。也不去按哪一层，看着电梯里的人下了又上，随波逐流一样在电梯间来回穿梭。

　　 耐心等着看什么时候会在电梯间里和乐诗偶遇。

　　只是，表现在外在不像是个送饭的，倒像是个特意来坐电梯的。

　　直到保洁阿姨再度踏上同一班电梯。她佝偻着身形，扭过头看着简阂，好奇的问了一句，“小伙子，我是不是之前在电梯里见过你。”

　　简阂处之淡然，“可能吧，我之前去吃饭了，现在是给朋友带饭回来。”谎话张口就来。

　　即便如此，在下一次电梯门开后他还是逃离电梯间开始一层一层的找，只是是那种不进房间不找人打听，就在走廊里转一圈就走，佛系找人全靠缘分。

　　兜兜转转找了好几层也没能见到人影，简阂觉得大概找不到了，而且盒子里饭也凉了，就想要回去。

　　正到饭点的缘故，电梯里的人很多。简阂本能的皱眉，就想等下一班电梯。

　　“快进来吧，电梯门要关了。”

　　有人催促，简阂随着上了电梯。

　　七八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电梯间了，大家都沉默着没人说话，寂静得简阂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呼吸声。

　　衣服与衣服之间的摩擦声响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愈演愈烈，有人在腾挪着自己的位子。

　　简阂好奇的扭头望去，入眼而见的是在灯光下光滑的反射出大片白光的脑门。仅一眼他就可以断定没救了，毛囊全部都坏死了。

　　怀着兔死狐悲的心境接着看下去，又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第二生命线消散，对生活完全丧失希望的恶心中年领导欺负新入职的没资历没背景小姑娘。

　　小姑娘完全不敢反抗，只能退让着尽可能逃离着中年大叔的魔爪。

　　其他人那些被献祭的发际线还有浓厚的黑眼圈，看着模样也老大不小，估摸着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可能正因为这样秃头上司才敢这么放肆。

　　都是些还要工作养家糊口的中年人，他们沉默着却也不代表就这么袖手旁观。

　　人群往四周挤着，给小姑娘提供腾挪的地方，算是聊胜于无吧。

　　简阂看不下去，拨开层层人群，带着危难时刻力挽狂澜的自光荣使命，站在女孩身前，把饭盒递给她，随手按了下一层的按钮。

　　“吃点东西忘记这糟糕的一切吧。”

　　他一巴掌拍在秃顶的头上，“不止是毛囊死了，连心也一起死了。”

　　不听中年人分说的又是一拳打在他那因为过多应酬而高高隆起的啤酒肚上。

　　入手处软中带硬，脂肪良好的防冲击性导致没造成多大伤害。

　　中年人退了几步靠在电梯门上，面色惶恐，“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我告诉你我叔叔是公司的董事。”

　　简阂带着不屑的笑和越发靠近的脚步让他心里越发没底，中年人带着哀求的神情望着其他人。

　　人群早就如潮水般散在两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鞋面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花纹。

　　他终于绝望，哆嗦的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常年坚持健身的简阂一拳打在他脸上，正好电梯门开，中年人整个人飞跃而起一头扎倒在地面不省人事。

　　电梯里一阵止不住的低笑，气氛变得轻松许多。

　　“这是谁干的。”

　　西装男子看着秃顶中年人头上发红的巴掌印，额头上深刻的纹路又加深几分，一眼扫过电梯里的众人，是那种看上去强硬专横的公司老前辈的自傲感。

　　众人无声沉默。

　　“你们都跟我过来。”

　　男人见没人说话，先叫了几个人把秃顶中年送去医院，又领着几个人到了走道。

　　一路上，　　来来去去的公司职员注意到这群人，却每一个敢询问，最多不过看过一眼后接着忙于自己的事情。

　　七八个人排成几列，西装男站在前头。

　　“都不说是吧，那咱就在这耗着，什么时候你们领导醒了什么时候算完。”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上去，安心等着，看上去不慌也不忙。

　　所有人都沉默着，他们的脸上都麻木而沉寂着，没有心迹流露出，没有行动，没有言语。

　　现实中总有些令人作呕的事情可能没法反抗，但这不代表他们无动于衷，当有人挺身而出，他们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抗争。

　　即便这沉默无力且软弱。

　　“这件事是我们那个领导有问题，他一直在电梯里动手动脚。是有人看不过去才动手打了人。”

　　女孩咬着嘴唇，声音颤抖着，像是要宣泄什么。

　　男人静静的看着她说完，也不说话，手指轻扣桌面，在一声声的敲击中发泄情绪的女孩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说完了吗，首先关于你和你们领导之间的问题我并不清楚，这一点要等到你们领导，也就是王经理醒来后再进行讨论。”

　　他显然也是听过对方在公司里的丰功伟绩的，没去争辩而是圆滑的划着太极打着官腔就要推卸责任。

　　“但是关于我亲眼所见的下属动手打上级领导的，我们公司绝不姑息。”

　　男人一转之前的和善，语气变得严厉很多。

　　“这样，说出动手打人的人的名字，我可以保证不开除你。”

　　女孩退了几步，完全没想到事情要闹到这种地步。

　　“你们也一样，要么把人名说了，要么离职。”

　　男人扭过头去，对着一群人说，态度强硬。

　　人群一瞬间仿佛就嘈杂起来。

　　 “是我干的。”

　　简阂举手发言。

　　之前一直不说是不想拒绝其他人的好心，现在说了是不想去试探其他人的底线。

　　总之一切都该结束了。

　　看着一双双或担忧或窃喜的眼神，简阂坦然面对愤怒的男人。

　　“现在去出纳那里结一下账，然后卷铺盖走人。”

　　“自己留着吧，算是我给秃头男的医药费。”

　　简阂拜拜手，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他根本没在这里上过班，哪有什么未结工资。

　　“公司会给合作的关联企业一并发消息，你别想再找到工作。”身后传来恼羞成怒的声音。

　　简阂没有回答，但不曾停下的脚步已经说明一切。

　　出了大厦的简阂眯着眼看了看灼热的太阳，回头又看了一眼公司的名字――通宇集团。

　　 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默，你不是说你同学里有个通宇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吗。”

　　“怎么了，送个饭的功夫你就和你女朋友分手了，这要开启下一篇章？” 陈默一如既往的想看点乐子。

　　“什么鬼，我和乐诗感情好的很，就是来送饭路上出了点事。我在电梯里看到有人对小姑娘动手动脚，没忍住打了他一顿，那家伙好像挺有背景的，我怕他对女孩再出手，请你帮个忙。”

　　“简阂，你可以呀，送个饭都能遇到英雄救美。行，这个忙我帮定了。”

　　“那谢了。”虽然陈默嘴上不饶人，但是一直还是很靠的住的。

　　简阂挂了电话，看着满大街的人流，正想找个地方吃饭。

　　街上饭馆很多，纠结于不知道去哪一个。

　　“前辈。”

　　年轻的女孩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因为剧烈运动导致的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喘着气靠在简阂身边。

　　“今天的事情真的多谢了，害你丢了工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没什么，其实我是来找人的，都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女孩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那也要好好感谢你，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吧 。”简阂完全失去了之前那份挥洒自如，像个羞涩的大男孩。

　　“一定要的，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女孩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

　　“而且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别好吃，公司里的前辈都推荐。”

　　简阂想了想，他最讨厌这种交际的麻烦事情，一顿饭一笔勾销，也落个清静。干脆应了下来。

　　中午时分，店里正是人多的时候。

　　闲着也没事两人就聊了起来。

　　逐渐热络起来的两人消除了之前的陌生，女孩才试探着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事情。

　　“前辈来我们公司找人是找的女朋友吗？”

　　“对啊。”

　　简阂挠了挠头，憨批式大笑。

　　“乐诗，你怎么在这里，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突兀的看到一道倩丽的身影，简阂条件反射起立，说出了小孩子才会信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