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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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沙加靠在神殿门前的柱子上过了一夜。其实他睡不着，但又不想进去，只好坐着发呆。这样闭着眼睛，到快天亮的时候终于有了点睡意。他就这样靠着神殿的柱子，身子歪啊歪啊，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猛的一栽，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他赶忙睁开眼睛，手在地上一撑，却被抱住，被搂着顺势一倒，滚倒在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上。一双手捧着他的脸，抚摸了片刻，指尖在眉间游走，然后他便手一伸，回抱住了那人。
是穆。他心想。
穆抱着他的时候异常的温柔。可是就在昨天，他却那么的冰冷又恨意蓬勃。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沙加实在不明白。
他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的症结，就在于爱和不爱，或者俗气一点，是喜欢或者不喜欢。他爱着穆，但穆对他好像并不是那么在意；他想和他在一起，但穆似乎看到他就烦躁。其实他很不能明白，如果是单纯的不喜欢，那么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呢？穆说是年少无知，可是这样断断续续也有五年的时间了，穆几次和别人传出绯闻，是什么让他们这种不健康不良性的关系持续下去的呢？沙加想，那天晚上向他提出分手一定不是穆第一次动这个念头，但是为什么直到那个时候才说呢？
沙加感到想不通。他精于事务但拙于感情，在穆的事情上他更是笨拙到家了。这本来也是他第一次爱上别人，没有经验，同时他也认为每个人应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所以他也没有兴趣把自己的事情对别人说，除了上次加隆的事。然而把加隆的事情告诉米罗，他是希望米罗能从中调停一下。因为他和米罗、加隆，都算是私交甚笃的朋友。他希望米罗从中间递过去一只手，然后加隆握住，以此来了结这件事。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问题，但是这个时候，他被穆抱住，穆温柔的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他只感到温暖而且快乐，那些问题，变得不再重要了。
沙加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
天亮之前有薄薄的雾，山谷里有一种清灵飘渺在升腾。
穆昨天从帕米尔的高塔跑掉之后就回了轩辕神殿。他以为沙加会追过来，可是并没有。他在难得的孤独之中一个人回想着事情的前前后后。他们最初认识，他对沙加表达了分量有限的友好；后来见过几次面，都是和其他黄金圣斗士一起，沙加是人群中的一个。但是那些人当中，只有沙加一个人跑来对他老师说，很喜欢他，爱他，希望能和他在一起。
其实这是非常郑重的态度。和那个在超市里看到就搭讪的大叔相比，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穆活了这二十几年，从他眉目长开、跟着老师在社交场合露面之后，就不断有人来表白、搭讪，前前后后没有几十回也有十几回了吧。一开始他受宠若惊，还会兴奋又惶恐的告诉史昂；后来他连说的兴致都没有。那些人卖弄着拙劣的优雅，挥洒着廉价的感情，把好端端的生活变成了廉价的八点档肥皂剧。他一直认为沙加也是那样的人，只不过档次稍稍高一点而已。
可是他没有想到，沙加居然愿意做接受的那一方。
于是他一心想让他痛苦，可是他居然很享受。
于是，整整一个下午，穆在独自一人思考了很久之后，问了充当他靠垫的白虎一个问题。
他问，如果一个人，对你的要求，哪怕是非常过分的要求，也都能毫不犹豫的答应，这说明了什么？
白虎舔舐着自己的前爪，说，只有两种可能。若不是极度的忠诚，就是极度的爱。
爱这个词在穆的脑子里盘旋了很久。
在微曦初露的时刻他走出神殿，看见靠在柱子上打盹的沙加。
他受到那样的对待，可是还是回来，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凭什么要被那样对待呢，他又不欠他的，他本身也是身份高贵的一方家主，无论是三界还是在现代社会，都有着众人仰慕的地位。
穆突然明白了。
沙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袋被穆小心翼翼的抱着。
他抬头，平静的看着他。
穆对他微微一笑，说：“对不起。”
他有些糊涂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穆说：“昨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违背了约定。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停了一停他又问：“你能原谅我么？”
沙加又有些迷惑了。
仅仅过了一天而已，那个怒意膨胀汗毛倒竖目眦尽裂的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柔软、温和，像吸附在小腿上的水蛭一样的穆。（我为什么要用这个比方？）
但他还是很高兴。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样的穆。于是他趁势抱住了他的腰。
“我没有生气。我说过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是可以的。”
穆又想起了白虎的话：若不是极度的忠诚，就是极度的爱。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问沙加，白虎说你非常爱我，你觉得呢。
他又感到不能理解，你又不了解我，为什么就会爱我了呢？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吗？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都到了舌尖，他还是没有问出来。
阳光穿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动枝叶，斑点也跟着摇晃。一股水的清香扑面而来，又清凉又惬意。
沙加换成仰躺的姿势，头枕着穆的腿。金色的长发从穆的腿上垂落，真是美得无以伦比。
“台阶上不会凉吗？”
穆从上方看着沙加的脸。沙加眨了眨眼睛，在穆看来就像天上的星星闪了闪。
“好像会。”
说着他起身，和穆并排背靠白虎坐着，很自然的握住了穆的手。
白虎打了个呵欠，尾巴在地上拍了拍。
“你还记得十六岁那年我们去米罗家里玩么？”
穆还有些印象，一群少年在沙滩上疯玩了整个夏天，米罗和撒加加隆的皮肤都成了古铜色。
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沙加有点印象的。因为沙加虽然和米罗他们关系更好，却总是默默的陪着他坐在阳伞下面吹海风。
看到穆没有答话，沙加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有一次风很大，你的眼睛被沙迷了。你闭着眼睛流眼泪，想揉又不敢。”
穆想想，依稀有这么一回事。
“我去帮你吹，按着你的头，把上下眼皮分开。你的睫毛一直抖一直抖，看起来好可怜。”
沙加的描述和表情都有些戏剧化。穆不由得笑了。
“那个时候你喜欢我么？”
“确切的说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我喜欢温柔、安静的人。米罗他们太吵了。”
穆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原来你喜欢对朋友下手。”
沙加只淡淡的笑了笑，过了一会又说：“后来下水去游泳，你还抽筋了。”
穆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游泳。”
“我记得有一次你对我说，”沙加冰蓝色的目光落在阳光下光晕闪动的绿叶上，“要是你抽筋沉下去了该怎么办啊。当时你的表情特别认真。”
穆也想起来了：“你就说，‘你那么强的念动力，直接把海水分开就出来了’。”
他们相视一笑。
穆那碧绿的瞳孔，就像清泉一般。沙加缓缓的靠过去，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他轻轻的问：“为什么不做完呢……昨天？”
穆想了想。
“我讨厌野合。”说完他动了动肩膀，“为什么你要靠着我？很重啊。”
“是你说的，你的年纪比我大，你的个子比我高，连体重也……”
穆略微吃惊的张开了嘴。
“你很介意我那么说吗？”
“说实话有一点。因为我一直觉得那不是差距。但是你好像很在意。”
穆想说不是啊，我是故意那么说来刺激你的，其实这么点差距谁能看出来啊。但是他又不能直接这么说，只得掩饰道：“我开玩笑的。对不起。”
沙加于是把头从穆的肩膀上移开了。
穆觉得自己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在那个时候，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现在想明白了，他的心里有着深深的愧疚。
可是沙加对他说：“我不介意你和我开这种玩笑。
他冰蓝色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真诚，简直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