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吾山有木

2、第一章 追梦在北京

　　北京城，承载了厚重的历史变迁，见证了纷繁的兴替更迭，如今作为政治经济中心，更是引得无数有志青年心神向往，但能留下来的毕竟只是少数，这些人在无形的战场上经历了残酷的厮杀，最终得以侥幸存活。扎根留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胜利者的象征，现在的我正在努力打拼，争取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毕业两年了，终于有个像样的窝了，这两居室，看着就舒服，依我看这里应该一时半会儿拆不了，哎，非凡，我之前几年时间，换了五六个房，房东三天两头的过来，要么说房子要拆，要么就是涨房租，你这几年咋样，”跟我说话的是合租的舍友胡大乐，我们俩同年毕业，同年进的这家游戏公司，一起参加的新入职员工培训，性格虽然不同，但家里条件相差无几，成长环境类似，价值观大体一致，所以相处起来很融洽。
　　“咱们经历差不多，北京这地方，物价还可以接受，就是这房子难找，房租太贵，”我把前些天在淘宝上买的书桌组装好了，看起来还不错。
　　“昨天下午收拾完以后，我看你还在忙，就自己去周边转了一圈，这小区配套挺全的，吃喝玩乐啥都有，”大乐躺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跟我说，
　　“恩，挺好，关键是交通方便，我以前住的地方，每天要先坐公交车到地铁站，再坐地铁到公司，最顺利的时候，也得一个半小时，现在只要不到一个小时，”
　　“什么时候能够在家门口上班就好了，”
　　“在北京估计是不可能了，”
　　“那你想过离开吗？”
　　“这倒是没想过，奋斗几年应该能在这扎根了”
　　“这里压力太大，但是大家好像都不愿意放弃，”
　　“好不容易挤进了北京，谁会离开，”
　　“在这生活幸福吗？”
　　“不知道幸不幸福，就觉得能留在北京，挺好的，”
　　“哈哈，这只是一种虚荣心吧，”
　　“也不能这么说，能留在这里，确实是需要能力的，”
　　“在哪里生活不需要能力？”
　　“可北京毕竟是北京，不同的城市生活，需要的能力大小不一样吧，”
　　大乐没有再说话，也许是因为玩手机入了迷，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同意我的这种观点吧。
　　终于大功告成，用了一个周末时间，完成了搬家任务，房间也基本上整理到位了。我叉腰扫视客厅，感觉还不错。装修是简单了点，屋子里东西也很少，但这就是我喜欢的风格，简约实用最好。客厅中间放着一套小沙发和白色的桌子，电视墙的两侧置物格子上放着一些小摆件，那是房东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电视墙的右边有一个大飘窗，上边放着一个垫子，我想冬日里坐在这里晒太阳，应该挺不错，飘窗右侧的墙角放着我那张书桌，上边整齐的摆放着《红楼梦》、《围城》、《平凡的世界》、《了不起的盖茨比》、《飘》还有一些其他的书，边上还有一本字帖，因为我的字一直被爷爷批评太差劲，一有空我还是会练一练字的，但总是静不下心来，所以长进不大。我在书桌上方的墙上钉了一个卡子，把心爱的雅马哈吉他挂了上去，桌子再往右就是一排衣柜了。因为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客厅还是显得比较宽敞的。
　　大乐的手机响了，看样子是女朋友跟她视频聊天，我继续待在这里并不太合适，于是我就回卧室了。
　　我躺在床上，双手手指交叉放在头后，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秋日的阳光。毕业这两年多，这是目前住的最称心的地方了，因为在26楼，窗外嘈杂的汽车发动机和鸣笛声若隐若现，听起来竟如旋律般悦耳。
　　这几年，我在北京漂着，如同孤雁一般，现在终于暂时固定了下来。我一直没敢让爷爷奶奶来看我，之前狼狈的样子，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想着要等有一定的条件以后，再邀请他们来北京的各大景点玩一玩，现在有了像样的住处，这个打算已经具备实现的条件了。
　　在北京，往往是要到白露以后，秋天才从早晨傍晚开始，慢慢地向外蔓延铺展开来。秋高气爽、不冷不热的十一黄金周，用来带着爷爷奶奶旅游观光，是再好不过的了。
　　周日早上，大乐十点多的时候起床了，我也就放下了正在读的《了不起的盖茨比》，按照书桌前制定的计划开始了周末生活，其实十分钟前闹钟已经提示到了弹奏吉他的时间了，只是怕吵着睡觉的大乐。我取下书桌上面挂着的吉他拨弄了起来，这段时间刚学习了指弹《太阳花》，并不是特别熟悉，所以一有时间还是会反复练习。周末睡个大懒觉是大乐的习惯，也应该算得上是程序员的“职业习惯”了。
　　“起这么早？”他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一眼，
　　“还行，睡不着了，”
　　“哦，平时加班那么多，周末好好补觉啊，”
　　“比平时睡得早起得晚，差不多够了，再晚我也睡不着了，”
　　“哦，”
　　他约莫花费了十五分钟，上厕所、洗漱就通通搞定了，从卫生间出来以后，他拉了个椅子坐在了我旁边，屁股往下一滑，肩膀靠在了靠背上，好像还没有睡够，坐下后，胳膊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怎么，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哎，非凡，你最近觉得头冷不？”
　　“嗯？嗯，天是有些冷了，”
　　“切，什么天冷了，头发掉的快秃了，”
　　“哦，这意思啊，我还行，没有掉太多，”
　　“说个正事，哎，这个十一小长假，我打算和女朋友出去旅游，要不，你也约上文柔一起去？”
　　他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有些懵，我扭头回他：“我约上她跟你们一起去旅游算怎么回事儿呢，”
　　“你们不是正在恋爱呢吗，还装，”
　　“我们充其量平时话多了一点，没有谈恋爱啊，”
　　“好好，你接着装，就算没有恋爱，是普通朋友，那也可以约上去玩儿吧，”
　　“可以倒是也可以，不过......”我想到了把爷爷奶奶接来北京的事儿，正好现在可以跟大乐商量一下，我挪了挪椅子跟他面对面说：“我这个假期有安排，正想跟你商量这事儿呢，”
　　他屁股往椅子后动了动，坐的直了一些，“啥事儿，”
　　“我想把爷爷奶奶接过来在北京好好转一转，他们老两口，这一辈子还没有出过远门呢，我想，如果你带‘嫂子’出去玩儿的话，这个假期我就住你屋里，放心，你的东西我不动，”
　　“我以为多大事呢，随便住，没问题，我那屋子大一点，让爷爷奶奶住我那屋子就行了，”他一直是一个大方的人，也很热心，
　　“不过有个条件，”他嘿嘿一笑，
　　“你说，”
　　“十月份的卫生就交给你了，再加一顿烧烤啤酒，”
　　“多大点事儿，成交！”
　　王文柔是我们一起入职的同事，理科女生嘛，自然是要大大咧咧一些，不过毕竟是女生，所以她也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她留在北京，完全是因为喜欢这座城市，大概没有掺杂我们心里想到的类似某种“胜利”的因素在里面。听说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刚毕业工作不久，家里就给她买了一套两居室，不是很大，但在我们这些人心中，却是想都不敢想的。我们三个算是同届，又一起入职，自然比其他同事要熟悉一些，因为性格的原因，平时我和文柔的话相对多一些，但也并没有感情方面的考虑，不过在同事眼里，自然我和文柔成“一对”了。对于我和文柔之间纯洁的友谊，这点大乐是清楚的，不过时间长了，他也就跟着大家一起开起我和文柔的玩笑来，起初我和文柔还解释一番，后来也懒得解释了，随他们说去吧。不过说实话，我们两个相处起来，都觉得对方没有让彼此讨厌的地方，这种感觉很微妙，介于普通朋友和恋人之间，往左还是往右，都需要一个机会。
　　十一假期前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格外的兴奋，这最后一下午坐在办公室里的，想必只剩下一个躯壳了吧，心思早已飞到了她或者他的身边了。公司有几十人，除去管理层，我们普通的员工年龄大致相仿，快的，孩子也还没有上学，慢的，也有了自己追求的对象了。今天大家几乎都没有点外卖，可能是觉得在办公室里吃这顿饭，无法让这颗躁动的心充分地释放。果然，大家不约而同地在公司旁的这家餐厅相聚了。
　　“假期啥安排？”成了同事们之间的问候语，有个别没有计划的，说不定能在这放假前的最后时刻一拍即合，组队游玩儿总不至于落单了。
　　大乐晚了几分钟出来，等到来餐厅的时候，看到文柔坐在了我对面，他看了我一眼耸耸肩，“很自觉”地找了另外一个位置，我朝着他点了点头，文柔回头看了看大乐，扭过头来说了句：“算他识趣，”
　　“其实我和大乐两个说好一起吃饭的，”
　　“你这是赶我走吗？”
　　“没有没有，怎么，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事儿，上午在办公室大家就叽叽喳喳的开始规划假期怎么过了，也没听你说有什么安排呢，我也没有安排，要不，咱们一起去趟玉龙雪山吧，”她没等我回答，接着打开手机相册，伸到我这边来：“我看了朋友分享的照片，那里的景色确实挺不一样的，站在雾来云往的山顶，感受亦幻亦实的景象，应该会相当的美妙呢！”
　　这些照片拍出来确实是很美，上大学以后，我利用假期去了大大小小几十处景点了，对“看景不如听景”的感触越来越深。那些照片需要特定的角度，适当的时节和天气条件，所以到了现地心里往往会有不小的落差。对于文柔的邀请，如果没有之前的安排，我会很乐意接受的，现在只能放弃这次机会了，不过我也不好拒绝的太生硬，“以后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去那里吧，这个假期，我想把爷爷奶奶接到北京来看一看，”
　　“哦，这样啊，”文柔眼神里透出一丝失望，
　　“实在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我早就想着要去玉龙雪山了，想着你这个假期没什么安排的话，这个愿望就实现了，哎，算了吧，”
　　“要不，你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想要跟你一起去的，”
　　“切，我不要，你不去，我就不去了，”听了这话，我有些不自在，脸上有些发烫，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喝了口咖啡，笑着说：“哎，你是不是傻，”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哎，爷爷奶奶过来，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住哪里呢，”
　　“一会儿下班以后，我打算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清单我已经列好了，至于住的地方，大乐要和女朋友出去旅游了，我跟他说了这事儿，他把房子钥匙留给了我，”
　　“恩，挺好的，他们什么时候到，”
　　“今晚的火车，明天上午到，”
　　“哦，明天来了以后，先好好休息休息，后天再带他们去玩吧？”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
　　“好吧，一会儿下班，需要我过去帮你收拾家里吗？”
　　“不用了，谢谢，”
　　“明天呢，需要帮忙吗？”
　　“没事儿，我自己能搞定，”
　　“好吧，我也不难为你了，明天你就跟爷爷奶奶好好汇报汇报你自己的情况吧，带二位老人好好逛一逛，需不需要我帮忙当导游？”
　　“不耽误你事儿了吧，我带他们就行了，”
　　“好吧，等有机会再一起出去玩儿吧，”
　　我知道文柔的一片深情，其实我内心也非常想要得到，但是我却感觉自己承受不起，我跟她之间差了很多，她很优秀、家境也很好，我真不知道我哪里能够配得上她。不过最近我能感受得到，她在有意的向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