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笙非》飞天小曲奇

2、第 2 章

　　语笙冲出宿舍的时候心里大骂一声，他拿起手机拨出电话。他没想到他们还会查到学校来，他把文件放到学校就是为了安全，没想到他们还会找到这个地方来。
　　电话响了没几声，对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接了起来。
　　“喂？”
　　“徐律师。”语笙声音有些激动，很着急：“陆慧蓉公司贪污的指控材料被她手下拿走了。我放在学校寝室的桌子上，结果那女的查到我学校来了。”
　　“有点儿麻烦啊，”徐律师说道：“你有没有存电子版？还是……你还没存？”
　　语笙崩溃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来得及，这几天我去她分公司调查她资金走向，材料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半……”
　　语笙冲进洗手间胡乱的洗了把脸，“没想到他们会查到学校……”
　　“陆慧蓉知道你有动作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心思缜密的狠，你说完我也不奇怪。材料还能再弄到了吗？难了吧？”
　　洗脸不小心冲到了额头间的碎发，正滴滴哒哒的在安静的洗手间响着。语笙现在突然变得多疑起来，“他们会不会还在我手机里装了监听器。”
　　徐晃笑了笑，“你当谍战片呢小子？你在她眼里就是个扑棱不大的飞蛾，她应付你一个手指头就可以。”徐晃翻了翻抽屉，边翻边说：“我知道你迫切想告发她的心情，孩子，这边你之前给我的材料现在还不足以对她提出诉讼，这也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事儿。他们现在有完善的资金流转链和交易链，可能到你二十多岁，甚至三十多，都不会敲定出一个结果，你后妈这么做，就是想告诉你你对她而言不足为奇，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徐晃的声音对语笙来说越来越远，语笙的脑子里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言语，他都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去的操场。
　　妈……
　　我什么时候才能替你报仇呢……
　　你走的这些年，我谁都不敢信。
　　语笙坐在操场的一边，听着嘈杂的背景，感受着自己的渺小。
　　一种从根里长出来，却不能伸展到天边的无助。
　　他不能也没资格与恶势力抗衡，他现在连张对决的门票都买不起。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语笙不知道坐了多久，天空好像是变得暗淡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他听到了翻墙的声音，他转过头，只见夜非利落的拍了拍手，抬头看了语笙一眼，似是愣住了一下。
　　语笙内心也是一阵诽腹，有气无力的扯了下嘴角跟他这个神秘的室友打了个招呼。
　　“嗨～”
　　夜非点点头，心里是打算走的，又觉得这么走了有些不太好，毕竟是自己的室友撞见了自己翻墙，也算是个脸熟，这感觉也是蛮奇怪的。
　　“你在这儿多久了？”夜非清了清嗓子，但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
　　语笙还挺喜欢这个清冷的声音，跟他现在的心情很配，跟他的孤寂也配，跟这夜景也配。
　　“挺久了。”语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刚回学校？”
　　这问题问完两人都一阵沉默。
　　语笙觉得自己问的也是挺蠢挺明知故问的，脑袋发空，也不经大脑就问了。
　　“嗯。”
　　夜非回答。
　　之后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哈哈，那你回去吧，外面怪冷的。”语笙说道。
　　“嗯。”
　　切，这小子，连拜拜都不说。语笙心里嘀咕道，他看着夜非离去的背影，突然很恍惚，他觉得那个孤寂的背影仿佛是他自己，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在孤独的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怎么看什么都挺悲伤落寞的呢。
　　“等一下。”
　　前面的身影顿住了，回头望着发声的人。
　　就像第一次遇到夜非的感觉一样，这人总能让他内心变得很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对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影响。
　　语笙卡巴了一下嘴，也不晓得自己要说什么了，大概是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一下，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内心平静的人。
　　语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月光下竟意外显得阳光好看。像是太阳虽被黑暗遮住，但依旧亮眼。
　　“那个，你吃饭了吗？”
　　“什么？”夜非有些疑惑。因为这个问题他在奶茶店总听到过，问他的都是女生，还没有男生问过他这个问题。
　　“问你吃没吃饭，”语笙下一句问的很是豪横。
　　“我不饿。”
　　夜非斟酌了半天，其实自己并不是不饿，只是他不想和别人一起吃饭，他会别扭，不舒服。
　　语笙也不想客套了，他心情好不容易得到了缓解，他直接说道：“我还没吃饭，你跟我再吃一点怎么样？我请你。”
　　“你自己不能吃吗？”
　　语笙长到现在，还真没觉得谁像个木头，但眼前这个夜非，虽说长相上和木头差个孙悟空翻筋斗云的距离，但行为作风无不像那个五行中的那个元素。
　　没关系，火克木，我烧死你。
　　“不能。”
　　语笙眼神真诚的看着夜非，态度诚恳的让夜非挑不出一点毛病，夜非看着这双晶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的灼人。甚至他还看出了一丝可怜巴巴。
　　或许自己小时候需要陪伴的时候，也希望有人能答应他吧，而不是畏惧，闪躲和避嫌。
　　“你想吃什么？”
　　这句话从夜非嘴里说出来十分生疏，他从来没有问过别人想吃什么，因为没有人在乎。他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那些示好的女生让他不舒服，而不是面前这双纯粹的眼睛。
　　语笙笑的开心，像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刚要拍一下夜非的肩膀，夜非狐疑的看了语笙一眼，语笙想到那两次的尴尬，旋即改成大手一挥：“其实我之前也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我明白那种感觉。吃烧烤吧，怎么样？”
　　还没等夜非细想，语笙的话题来了个托马斯回旋，夜非对吃的不挑，同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些吗？加不加辣？”
　　一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儿拿着菜单划拉了几下，一看就十分老成。
　　“你吃辣吗？我都行。”语笙抬头问夜非。
　　“正常就行。”夜非对年轻女孩说。
　　女孩儿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算好钱后略带慌张的走了。
　　语笙看着女孩儿害羞的脚步，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夜非，想到个特别好玩的，提嘴笑了笑。
　　他端坐着看着夜非，还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你像北方人？”
　　“嗯。”
　　语笙对这个嗯很不满意，问道：“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夜非看着语笙，说道：“很难吗？”
　　然后还没等语笙插嘴，他说道：“你是南方。”
　　“嘿～”语笙不服气的说道：“你如何得知啊？我说的可是标准的普通话。”
　　“你家就在这个城市吧。”夜非这句不是问句，似是肯定。
　　“我去，大仙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夜非笑了一下，只是很轻的提了一下一边的嘴角：“我在奶茶店听到的。”
　　“我都这么火了吗？”语笙骄傲的笑了笑：“诶你还别说，我这张脸我妈看着最满意，小时候都要端着我的脸欣赏半天，然后洋洋得意的告诉我她有多厉害，小时候都说我妈福气好，生下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帅哥。”
　　夜非有些不好意思告诉他了，那天他听到那些人聊到语笙，是因为在一堂在阶梯教室的社会课，老师提问到“现代社会需要什么为介质传递信息。”点名提问到了语笙，语笙倒是没有睡觉，在玩手机，但也没听课，提问到他的时候他只听到了“现代社会”的字眼，他想也不想的声音洪亮，自信的答道：
　　“爱与和平！”

　　这四个字宛如古钟，恢弘严肃，衔接了过去与未来，敲响到校园的每个角落。
　　全场学生爆笑，有的人笑的直拍桌子，从此那节课也被叫做“爱与和平”课，还给语笙封了个“爱与和平大使”的称号。不过除了这个称号，“419帅哥”也颇为瞩目。
　　夜非面对着眼前的这位“爱与和平大使”，看着他身上的那股子自信劲儿，实在是实至名归。
　　“不过其实你也很帅啊，气质很特别，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很安静，我心都安静了。”
　　夜非忍俊不禁，调侃道：“我是安眠药吗？”
　　“镇定剂！”
　　语笙一拍桌子，很肯定的说道。
　　夜非笑了笑，心想这人脑洞真大，不过挺好玩的。
　　这时年轻的女孩儿过来了，拿了个托盘上面放着烤串。
　　语笙拿起一个就塞到了嘴里，慨叹到：“饿呀，今天还没吃饭呢。”
　　夜非只是看着，并没有吃，他认为陪吃应该就是在旁边坐着看对面的人吃就好了。
　　语笙被他看的不自在，问道：“你怎么不吃啊，你看着我我怎么吃啊。”
　　夜非缺少与人交往的经验，几乎没有。他有时候的不说话并不是高傲或者是刻意的冷漠，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原生家庭所带来的影响一直到高中都没有消散，那里地方小，常住居民都知道，胡同之间也都传遍了，久而久之，其他人故意避开夜非，夜非也刻意的避开他们。
　　语笙看夜非有那么几秒的茫然，他深知洞悉到了那万分之一的无助，他被刚刚那个眼神触动到了，他仿佛懂他的那种感觉，他顺手拿了一串鱼豆腐，递给了夜非，很自然的说道：“尝尝，烤鱼豆腐很好吃。”
　　夜非接了过来，有些不自在的说了一声 “谢谢。”
　　“我还没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你是北方人呢吧？”语笙挑起了刚才的那个话题，自顾自的说道：“我当时进寝室看到你桌子上的那张火车票了。”
　　夜非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语笙没有因为夜非没回应而觉得尴尬，他反倒觉得跟夜非说话很自在，“其实我真正知道你是北方人的原因，”语笙坏笑道：“是因为我在南方没有听说过你。”
　　“咳咳，咳，咳”
　　夜非喝雪碧喝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呛的咳嗽半天。心想这哪是什么爱与和平大使，这不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金句大王八吗。
　　语笙在对面开怀大笑，他对他自己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外号又多了一个毫不知情。
　　“我在南方可是霸土一方的，那可是地主级别的。”语笙眨眨眼，似真似假的说道。
　　“爱与和平吗？”
　　“什么？”
　　夜非刚才那句声音很小。
　　“什么平？我家不住平原，我家住山里。山顶洞人是我们的祖先。”语笙一脸真诚的看着夜非。
　　得，原来这人跑火车的时候都是这样诚恳的神态，两个小眼睛炯炯有神怪无辜的，那一开始邀请他吃饭的样子，那还有的信吗。
　　夜非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戏很多的人，觉得自己今天突如其来的爱心算是喂给狗了。
　　这种人过得一定很幸福吧，无忧无虑。
　　语笙被这眼神看的有些慌张，“怎么了？为什么像审问犯人那样看着我？”
　　夜非呼了口气，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看不见的神情。
　　“你为什么找我，吃饭？”
　　夜非突然问道。
　　“因为你有镇定作用。”语笙边吃边说道：“我当时心绪很乱，看见你就安静下来了，你说神不神奇？你不说话，在对面一座，我就觉得地震来了，我都不会很慌张。”
　　夜非抬眼，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语笙看着夜非的眼睛，狭长的眼睛带着幽深的气息，像暗夜里盛开的一朵紫色的幽兰。他忙点头道：“对，对，就是这样，看着你的眼睛，我内心就平静下来了，你应该去当催眠师，靠谱。”
　　“那我现在可以催眠你去抢劫银行吗？”夜非说道。
　　“那不能，你就算给我催眠道银行门口了，我也在打开金库大门的那一刻自然苏醒！因为我是正直的好青年！”
　　夜非挺开心的，今晚。
　　尽管自己没说几句话，但心里并没有不舒服和抵触，甚至是喜欢的，喜欢那样的氛围。语笙一个人就能把德云社的大能们都挨个讲趴下，只要给他一杯水，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滔滔不绝的扯很久的蛋。听的人也很惬意，很愉悦。
　　原来还可以有人活的这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