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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过寿 第八章过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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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过寿
门吱呀一声开了,想是丫头们进来准备伺候自己洗漱。江南翻过身,将头埋在枕头下。此刻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爷,该起了。”
清儿看着日常赖床的某人,出声提醒。
“清儿,若你再吵我睡觉,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江南此时心里气着呢!昨天夜里给自己一个算盘就让自己去见公主,害自己老老实实跪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公主网开一面放行了才回来。没想到清儿这丫头笑得更过分,还说什么忘了提醒自己,要换在以前,不多久伊江蓝就会以打斗的方式结束这场悲剧……想到这江南就更气了,如若清儿早些提醒自己,又何苦跪那许久让家丁丫鬟们看了笑话,哼。
“哦,你倒是打啊!”
江南眉角跳了一跳,这回话的声音不对啊。撑开眼睛往床边瞄了一眼,瞧见和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清儿那幸灾乐祸的眼神。
“……”
江南彷佛听见一群乌鸦自头顶飞过,时间恍若静止。床前站着一排的人都在等自己起床。我能喊非礼嘛?
江南嗖的从床上坐起,立马退至床角,迅速拉起被子遮掩在身前。伺候起床的丫鬟们看了这如炸毛兽般一连串的动作,皆是掩嘴轻笑。江南的脸刷一下红了,这回脸算是完全丢没了!
“驸马可还要再睡?”
苏瑾芸的温声问候在此刻响起,她倒是没想到这驸马还会脸红,看他这一系列的动作,跟闺房里的小姑娘似的,一时也觉得有趣,忍不住逗他一下。
“不了,公主,臣这就起,您……要不外面等会儿?”
看着床上的人一脸窘态,苏瑾芸也不再为难他,遂带了和风等人去厅里等候。
望着那背影越行越远,清儿才回到房里伺候某个角落里的人洗漱。这人自醒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谨慎的性子也不知哪儿去了,在这危机重重的公主府,这样没有安危意识可不行。瞧着四下没人,清儿也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爷,你真当是在自己的驸马府啊!这公主府里可都是公主的人。还好今日没出什么大问题,若出了问题可如何是好……你下次可要当心些。”
“我也不知道她会来嘛。”江南犯错孩子样的垂着脑袋,嘟着嘴抱怨道。“平日里互不相干,她今儿个怎么就想到要来看我。”
“公主一早就起了,已经等你一个多时辰了。”清儿边说边将衣物交给江南,又开始嘱咐起其他琐碎的事。
看着清儿恨铁不成钢的样,江南心里有些惭愧。自己白白比这姑娘长十几岁,可遇上事情却还要清儿前前后后的帮衬着,这要是哪天自己真打算离开,没了清儿可怎么办啊。
大概是发现江南情绪不好,清儿也不再出声。毕竟不久前才大病一场,清儿可不想她再来一次不堪重负的晕厥。
“今日是夫人生辰,公主是来和你一起回将军府过寿的。”清儿顺手理了理江南的衣领,细声叮嘱道:“小心些,别总让人担心。”
“嗯。”江南乖乖点点头,随她折腾。
将军府。
一大早丫鬟家丁们就开始忙碌起来。
府内的凉亭里,一群人正三两成群的谈笑着。
清儿正领着江南慢慢走来,暗地里细细与江南说着:“坐在正中间的那个是夫人,老爷身边站的是黄叔,将军府的管家。待会其他你不认识的,就以失忆为假托糊弄过去吧。”
“糊弄?”江南无语,嘟囔道:“我本来就失忆了呀!”
看着公主一行人悠悠哉哉的模样,与自己这边形成极为鲜明的反差。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亲儿子回家不识得爹妈,反倒是这儿媳妇将人都认全了。
在清儿的带领下,江南与苏瑾芸一行人向凉亭走去。伊老将军早看见了,远远的就起身带着家眷们迎来。
“臣等拜见公主。”
只见苏瑾芸伸出手扶了扶众人,笑道:“这些虚礼免了吧,本宫既已嫁入府中,便是一家人,将军无须多礼。”
江南早上才被苏瑾芸欺负,这回家一趟爹妈还要跟着受委屈,一口一个本宫怎么听着怎么不爽。
自己的爹妈跟这半道上捡的老婆比,自然还是爹妈重要!苏瑾芸嘴上说着一家人,可还不是一幅高人一等的态度。虽说可能是因为公主性子本就冷清,可自己这心绪就是不平。再说了,同样的弄虚作假,为什么自己就非得这么战战兢兢的啊。
“切,既是一家人,那你怎的还一口一个将军呢?”
江南小声抱怨,众人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伊夫人赶忙上前,抓紧江南对着苏瑾芸道:“公主莫怪,蓝儿只是一时胡言罢了。”
“娘,孩儿没有胡言。”看着公主脸上难得出现的窘意,江南起了捉弄之心,正色道,“公主殿下,想你既已知嫁做我伊家媳妇,那我爹娘,你该当如何称呼?”
虽是嫁给了伊江蓝,可二人依旧是清清白白,这见了家长还要改称呼,让这一向镇静的公主大人也一时未反应过来。但公主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温婉道:“公公,婆婆。”
“诶。”伊夫人听了公主的呼喊,眉眼一弯,连声应道。
对于公主今日如此好说话的态度,让这几日受到欺负的江南有些吃惊,同时,这也使得她心底那一点点报复的小火苗烧的越来越旺。
“先皇有言,礼不可废。殿下如此知书达礼,想必也知小辈见长辈是要行礼的,见面许久,我猜公主殿下怕是忘了,小臣我便提醒一二。”
江南一脸笑意的看着公主,话说的不急不慢,颇有文臣风范。反正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以为喊完了没事哈,你还没行礼呢!
看着对面的家伙并无打算就此作罢,反倒更得寸进尺,苏瑾芸心里虽羞恼,也只能由着他的意,红着脸福身请安:“云儿给公公婆婆请安。”
“诶诶,好。”这回老将军和老夫人可是一起回了话,毕竟人公主请安,还是难得的。
“这就对了嘛!”江南笑嘻嘻的夸了夸苏瑾芸,完全忽略了公主殿下此时可以吃人的眼光,又忙着和将军府众人打理关系去了。
伊江蓝被公主失手打到失忆这是大街小巷传烂了的事儿。夫妻之间吵架是难免的,更何况对方是当朝最得宠的公主,这事伊老将军就是想追究也追究不了。
失忆后的伊江蓝在将军府众人眼里虽然有些不同,但依旧是大家心里的宝儿,毕竟人还在,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伊夫人更是笑着笑着就哭了,紧紧握着江南的手不肯放,就是看着一旁伺候的清儿也喜欢的紧。
“清儿,这几年陪在我儿身边,真是辛苦你了。”伊夫人感慨道,瞧清儿模样喜人,文武兼得,于是问道:“清儿可有喜欢的人?”
“啊?”清儿被夫人这一问给问懵了,随即脸一阵红,想要回话可支支吾吾半日不见一句成型的话。
倒是一旁的江南不忍看着她这一无措样,接话道:“娘这般问,可是有什么好人家要介绍?”
伊夫人点点头,继续道:“琉儿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
司徒琉,那个从小到大一直养在将军府的表兄?听清儿说他是舅舅的独子,从小父母双亡,在伊家生活。他应当也是极疼爱自己的大哥哥,听说在知道自己被公主打的不省人事时,要不是伊老将军拦着,他都要一人独闯皇宫了。
江南对这个表兄倒是颇有好感,正疑惑怎么没见着,问道:“此番怎么没见着兄长?”
“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估计晚上会到。”伊将军脸色有些凝重,愤愤道,“边关怎能一日无将,都说了只是个小小生辰,不用回来的,这孩子……唉!”
伊家没有男丁,司徒琉自小就在伊家长大的,就相当于是伊家长子,他习性深受伊震影响,在军事方面也颇有天赋,年纪不大,可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将军了。
自上次伊震失守,司徒琉力挽狂澜,便引得朝廷重视,皇上立马下了诏,命他戍守边防。这回伊夫人的生辰宴他特意上表告假回来,自是让老古板的伊震不高兴。
伊震不知道的是,对于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司徒琉来说,司徒媚就是他的亲母亲,是他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人。
“兴许琉儿只是想家了,他回来你也别说他了。”伊夫人劝慰着。
众人的说笑声让江南有些失神。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母亲此时又在干什么,是否也在想念自己这个不孝的女儿。想着想着情绪上涌,伊夫人与苏瑾芸聊的正欢,为了不破坏氛围,江南只好先一人静静。
清儿感受到江南不快的情绪,也不再言语,只是跟随在她身后。
临近午时,众人才发现,之前一直在说笑的江南不见了。打发了下人去寻,才知道她去了后厨,看她兴致高昂,也就随她去了。
当江南再次出现时,她正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圆圆的大面饼,面饼上有些糕点装饰着,好看极了。
这新鲜玩意儿自然吸引了众多目光。
“驸马爷?这个是什么啊?”和风不解的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惊叹道,“这么大块肉饼,吃不完吧?”
“去去去~你才肉饼呢!”小心的将蛋糕放在桌上,江南叉腰道,“这东西,叫蛋糕,是一种糕点。”
“蛋糕?”伊夫人和苏瑾芸皆是齐声默念着。
看着大家依旧一幅不解的样子,江南继续道。“这蛋糕啊,就像是长寿面一样,也是给人庆祝生辰的。”江南一边兴冲冲的给众人介绍,一边动手切蛋糕,全然不知自己此刻,像只花猫一样,脸上扑满了面粉。
伊夫人乐呵呵的上前帮她擦拭,江南趁机将别在身后的一束花拿了出来,边送花边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您幸福美满,祝您......”
这曲子放在这时代算得上是比较怪异的,然而大家并不在意,毕竟这祝词挺不错的。
江南切了一块递给伊夫人,道:“娘亲,今日你生辰,孩儿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岁岁似今朝。”
伊夫人本就感动极了,这一番煽情,又是老泪纵横。伊老爷子干脆霸气一揽,道:“哭啥,这高兴日子哭成鱼眼,让大家笑话。”
本以为会有一番甜言蜜语,没想到伊老爷子也是正儿八经的直男,这一番劝说闹的大家哄堂大笑,羞的伊夫人直锤他。
江南见分的差不多后,端着一块裱着点心的蛋糕向公主走去,掏出勺子,挖了块蛋糕毫不顾忌的伸出手去。
“你也尝尝,这东西可好吃儿了。”
苏瑾芸没想到他会突然有这动作,一时愣住了,再看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好像不吃就不罢休一样,只好微张小口,尝了尝。
“是不是很好吃,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看着公主细嚼的模样,江南又挖起一勺送进自己嘴里,嗯哪嗯哪的吃得起劲。
苏瑾芸刚抿了一口,糕点在嘴里化开,流入喉去,正想出言夸赞一两句,却见眼前的人虎口大开,一口将勺子含在嘴里,容不得她反应脸刷的红了,头也不觉的低了下去。那是她用过的勺子啊!这个登徒子!!
江南哪会顾忌那么多,毕竟来自21世纪的她,和闺蜜最常做的就是互相投喂,间接接吻那是家常便饭。看苏瑾芸表情不对,只当是自己做的蛋糕不合公主的口味。
“不好吃?不应该啊。”说罢,又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挺好吃的啊。”
江南含糊不清的说着,嘴角沾着糕点碎屑,像是皇宫里养的那只狸花猫。苏瑾芸看着觉得有些搞笑,很自然的就抽出手绢帮他擦拭。
“公……主?”江南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苏瑾芸这么主动的解触自己,破天荒的行为让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和风可没错过这两人的互动,想着公主也难得与人亲近,也就不打扰了。只希望驸马能明白公主的好,自己也就可以松口气了……
这气还没松呢,就见一位身着蓝色纱裙的姑娘冲进了江南怀中,还险些撞着了苏瑾芸。
“公子~你可想死雅儿了。”
“你!”众人都还没缓过神来,和风已经提着剑砍了上去。
那蓝衣姑娘险险躲过自后背而来的剑,翻身袖子一扫想着逃离刀光,不料后面的和风紧追不止。待那那姑娘回头细细一看,提剑的是自己没见过的丫头,才明白自己好像惹上了麻烦,,^,,忙朝文清求救:“清清~救命啊~”
江南望了望自己身前,前一秒还抱着那姑娘,下一秒她就被和风追的满院跑。不得不感叹自己是有多明智,没惹和风真是万幸。再看看那个蓝衣少女,娇俏可爱,听刚才她自称雅儿,那不就是不久前还被文清调侃的无关人员——那个自小在自己身旁伺候的文雅嘛。
“文雅?”江南试探性的喊了下。
哪知那姑娘听后直直的看着自己,也不管那追着的和风有多凶残了,眼圈里泪花朵朵,难以置信道:“公子,你还记的雅儿?雅儿以为你早就忘记雅儿了……”
江南上前将文雅紧紧揽进怀里,眼睛巴巴的望着和风,嘴上却安慰着文雅道:“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文雅啊。”
伊江蓝这一去,到底是负了这些真情实意啊,江南心底一叹,更是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代替伊江蓝好好对她们。
“哈哈哈,我就说蓝儿吉人天相,自是无碍,只是不知蓝儿识不识得我?”
循声而去,只见一男子自空中而来,谈吐间,自是一份威压在内。这莫不就是娘亲给清儿找的未来郎君?
“也不知当时知道公子受伤,那个气急要上金銮殿的是谁~”文雅一旁调笑着,一点也不给这大将军面子。说的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三尺大汉竟有些扭捏姿态道:“我那不是关心则乱嘛。”
嗯,此刻江南自是在脑海里脑补了一番文雅调戏表哥的大戏,娘亲这红线怕是要牵错了,这表哥和文雅倒是挺和的来的。
“表哥,蓝儿哪敢忘了你啊。”江南笑嘻嘻的回答着,一大家子人又簇在一起互相调笑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虽然伊夫人有意撮合文清与司徒琉,可二人并不对眼,伊夫人见状也只好死了这心。
从将军府出来已是戌时,江南告别了送行的爹娘,一路上马车内寂静无声。
江南是因为想念家乡情绪低落,而苏瑾芸则是因为伊江蓝越发的让人难琢磨而沉默不语。
不多时便到了公主府门口,江南朝苏瑾芸拱了拱手道:“夜深露重,公主早些回府休息吧。”
早上清儿说的话依旧记江南在心间,正如清儿所说,公主府毕竟不安全。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吧,至少睡的舒坦。再说这大兆国的规矩,驸马如无公主召见,是不能随意进出公主府的。
“驸马不回府嘛?”
“回啊。”江南嘴角一抽,深吸一口香气。心道,我要回的,是那个破小的驸马府。
想起自己驸马府的那个穷酸样,江南不禁感叹:唉,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嘞╯﹏╰。
“澎!”
一阵巨响自马车外传来,漆黑角落里,数道黑影略过,目标正是马车内的两人。
清儿提一口气,正准备应战,却发现自己全身酸软。
“是迷香。”江南一手扶住不稳的清儿,一手捂着鼻子,奈何醒悟的太晚,早已将那迷香吸入肺腑。眼前的景色模糊,倒下前回首望去,堪堪瞧见苏瑾芸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