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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出来的人 陆风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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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觉得,眼前的状况实在是需要一个人来给他解释一下,以他贫瘠的思维是怎么也想不到,上一秒还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下一秒怎么才能出现在泥泞的山间小路上,他站在原地思索了足有五六分钟,觉得仅靠大脑估计是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终于迈开尊步往前走去了,刚刚简单观察了一下,这条路只有这一个方向可以走,另一边是可见度几乎为零的浓雾,看起来并不太方便探索。
他没走出去多远就看见前边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立马加快了步伐,稍走近些,见那人影肩宽个儿高,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
“哥们儿!等一等嘿!!!”陆风远远的喊了一声。
那人身影顿了一下,回过头来,好像看清了陆风的模样,抬起手臂挥了挥。
陆风赶紧跑上前去,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抬头问道:“兄弟,请问一下这是哪啊?”
那男人一听,愣了一下,笑起来,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讲道:“这就驼子山嘛,离围屋不远,但是那边瘴气太重勒,我们一般很少来这么偏的嘛,之前都给你说过了,别出去太远,成,正好我带你回去,咱们祖国的知识青年可不能出事。”
陆风听得一愣一愣的,总感觉没一个地方是对劲了的,他嘴巴动了动,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出一句:“那什么,兄弟你认识我啊?”
那男人看了看他:“认识的,我们围屋很少有外地人来嘛,你们这种来采,采风的是吧,这样的大学生就更少了咧。”
“啊?”大学中途辍学的大龄网瘾青年可不觉得自己有出来采风的可能,一时间实在组织不好语言,左看右看这个地方吧,又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就决定先跟着那人去那个围屋看看先。
这里现在似乎是夏天,明晃晃的太阳照下来,烤得人浑身难受,陆风扒拉着身上的居家毛衣,汗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哎哟,你早上出来的吧?”那个男人有些担忧的看着他,“我们这山里呀,早上凉快,之后就开始热了,你得把衣服穿对呀,不过没事,马上到了,回去打碗井水,可凉快了!”
陆风点点头向他道了声谢,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的汉子,他穿着蓝色大衫和大裆裤,带着一阳帽,皮肤黝黑,眼睛黑亮黑亮的,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看起来倒确实是个山里的汉子。
“大哥,咱们还要走多久呀?”陆风抬手想看时间,发现没有带表,日头又毒的不行,他感觉都有些气短了。
“你叫我虎子就行!”那汉子咧嘴一笑,“你这体质不行呀,知识重要嘛,那你身体也得练起来呀。”
陆风闻言哭笑不得,只得点头,继续机械的迈着步子。
“诺!”虎子伸手拍了一下陆风肩膀,随后指着前边,“我说没多久吧,这不就看见了嘛!”
陆风抬头看向虎子手指的方向,那似乎是一个庞大的圆形建筑,陆风想了想,应该是叫做客家土楼,好歹也在书上看过介绍,那是一种十分壮观而美的建筑,然而他现在并没有心思欣赏:“望山跑死马呀兄弟,你就告诉我大概还有多少米吧。”
“那我怎么能知道的咯。”虎子看着那土楼,“反正没多久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于是两人努力赶路,之间陆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虎子聊着天,了解到,几天前他们土围屋里来了三个年轻大学生,说是来采风也是来帮助乡村建设的,村支书说了得好好招待。而陆风就是其中一个。
陆风实在弄不明白,首先,这种知青下乡搞建设的事,他可从来没遇见过,也不知道怎么个流程,自己为什么就出现在这里了,其次,三个人的另外两个是谁,莫名消失的沈昆玉是不是也到这来了,还有家里出现的各种情况也没个解释,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他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十几分钟后,他们已经离土楼很近了,虎子热情的给他介绍着土楼:“你要是热,一会进去,保证凉快,我们这这点特舒服,冬暖夏凉,再热的太阳也透不过这么厚的墙。”陆风则一边回应着一边沉思,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就这么跟着虎子走到了土楼门口,那是个巨大的建筑物,泥土堆砌成厚重的墙体,足足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墙外生长着一些植被,古朴而苍凉。
虎子拉着陆风胳膊:“你不挺累了吗,走!我带你歇着去!”
陆风点点头,抬腿走进了这恢弘的建筑,进去后他那种违和感愈发的强烈,抬头看去是一排一排的长廊,形成大小一致的几个环,每户人家房檐上都挂着火红灯笼,十分具有民族特色。陆风站在原地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竟然没看见任何一户人家的门是开着的,也明白了那种违和感从哪里来——这里太安静了,如此大的一个土围屋,应该住着好几百人才对,然而一路走来。除了虎子,一个人也没见到。
陆风呵呵一笑:“你们这地挺适合养老啊,空气又好又安安静静的,不吵吵。”
虎子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摇了摇头:“没有的哦,今天村里人都出去忙事了,明天就热闹起来了,你休息一晚,他们就差不多都回来了。”
“全村人都去办的事?”陆风一脸好奇,“那得是大事啊。”
“是大事,是大事。”虎子拉着他认真地说,“一年就这几天得忙活,过了就好了。”
陆风心想:“我信你才出了鬼了。”面上笑嘻嘻的问:“在哪忙活啊,我能去看看吗,听起来挺热闹的,全村的集会,这不就是我们采风要采的吗。”
“哎呀,远得很,比你刚走的那段路远多了!”虎子有些着急了,拽着他往屋里走,“那里我都很少去,路也难走,你们这城里来的呀,受不了的!”
陆风点点头:“那成!我先进去歇会,你别说,今天可真累死我了。”
陆风见虎子那个态度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就决定还是先歇会整理一下思路,和虎子告别后,抬脚进了屋,谁知他刚进去一个人就直接冲上来把他给抱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直叫唤:“陆风啊!我的小爸爸耶,胖胖的我差点死在这了啊!你可算来了!”
陆风吓一跳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知道这人是谁了,忙把沈昆玉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叫祖宗也没用,死胖子你怎么回事啊你!”
说到这沈昆玉眼泪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我也不知道啊,这什么地方啊这,我之前还在和你说话呢,说着说着一转身就到这来了,我在这屋里吧我也不敢出去,我就听见有人在哭,还有一些人在吵吵嚷嚷的,说些什么话我也听不懂啊,我就躲在这里边,我是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发现,还好你来了呀你说我们不会撞上什么东西了吧,这也太邪门了。”
陆风看他那个样子就头疼:“行了,什么年代了,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来都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呗,你还想怎么样啊,怕这怕那的,看你那样就是亏心事做多了的。”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我做过最坏的事就是拿水气球扔女同学了!就这事不用这么罚我吧!”
“哇!你还干过这种事呢!良心大大的坏了我告诉你!”
胖子急了:“那你往女厕所扔炮仗这事你怎么不说!真缺德的也是你!我就一被连累的!”
陆风实在想不起来他还干过这事,怎么看都是这胖子在编排他,忙伸出手打断了胖子还待再说的意图,正色道:“先别管这个了,知道寂静岭吧?”
“啊。”胖子一脸茫然,“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情况,是进了所谓的里世界啊。”
胖子干笑:“我觉得也是...那这里边会发生什么啊。”
“不知道。”陆风接连受了惊吓,现在反而冷静了下来,擦了一把脸就摸到床上去了,“反正正常思维应该是解释不了。”
胖子一把给他拽起来:“什么意思啊,意思是超自然呗,你不是信仰马克思的吗?还能说出这种话啊?”
陆风把头埋在了被窝里,声音闷闷的:“这位同志,我的信仰未曾改变,但是还不打算去见马克思,你还是先歇会吧,咱们晚点再做打算。”
“也是。”胖子叹口气,“今天一天太奇怪了,我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真实的。”他抬头看着土制的墙,陷入了沉思,他挺佩服陆风的,从小到大都是,遇到事不慌不忙,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也很快,今天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发生这么些事,居然还能想着睡觉。
想着想着,扭头看了看双眼紧闭的陆风,觉得颇为安心,也闭上了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半夜,沈昆玉突然被惊醒。
他被人来回摇晃,睁眼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他面前,正打算叫,突然嘴被捂住了。
“嘘!别叫,悄悄地。”此时月亮已经高高的挂在房檐上了,清冷的光浅浅的铺了一层在地板上,那个背对着光,看不清面容的正是陆风。
“你干嘛呀你!”沈昆玉是真被吓得不轻,含糊着问道,“不是说好好休息吗?大半夜的叫我起来陪你上厕所啊!”
“去你的!你陪我去我还上的出来吗?叫你休息就只顾着睡觉了呗,起来,咱们出去探探。”
“什么?”沈昆玉一头雾水,“大白天的你要休息,大晚上你要出去探路?”
陆风看了他一眼,表情一言难尽:“我刚听见有点动静,起身一看他们回来了,整个土围屋的人,没一会都回了自己屋,关了门,跟贼一样,偷摸悄儿的,不过好像有个人是被拖回来的,被几个人按着,还捂了嘴,我也没看得太清楚,总之就那一个人像个活的,发出了点动静,我就醒了。你真一点都察觉到?”
“那...那你的意思是,我,我们要,现在出去啊。”沈昆玉都开始结巴了。
陆风点点头:“这事不正常,我一定得出去看看。你要不愿意去,就一个人在这待着呗。”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
“诶,别别别别,我去我去,别把我一个人留这啊!”沈昆玉一骨碌翻下了床,贴在陆风身后走到了长廊上。
这里每层长廊得屋檐上都挂满了灯笼,可是现在一个也没点,两人只得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深刻的体会了一把做贼的感受,好不容易溜到了大门边,小心翼翼地拉下横杠,一点点将门推开,哪怕他们动作再轻,门打开的时候也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两人赶紧回头望去,见没人出来查看才松一口气,对视一眼,感觉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了,深呼吸几次,滑出了大门,加快脚步跑出去好一阵后俩人扶着膝盖望着对方直笑。
“好久没有这么刺激过了,跟以前在学校翻出来上网一样。”沈昆玉挠挠头,“我们现在去哪呀。”
陆风直起身子:“先看看周围哪些地方有路吧。”
这个时候,沈昆玉拉了拉陆风的衣角。
陆风看着还弯着腰扶着膝盖不肯抬头的沈昆玉感觉奇怪,问他怎么了。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就我们两个人出来的,你现在还就站在我旁边对吧。”
陆风没什么好气道:“你这不废话吗!”
沈昆玉鼻子抽了几下,带上了一点哭腔:“那你回头看一下,我们后面那个,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