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婚礼开始 无 ...
-
11点,婚礼开始,程非烟坐在第一排,她就是坐这个位置,不能换,她也不愿意换。靠近过道,顾梁平站在最前面,宽肩窄腰,程非烟忽然笑了,他无论怎么站着都是一副顶天立地的样子,音乐起,大门打开,沈清瓷挽着自己父亲走进来,远远的她看见顾梁平站在那里,她抖了一下,
沈父察觉到她的不自然,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
程非烟看着她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那人的身边,就像是一步一步走在自己的心上,怀里的小猫动了一下,她垂首帮她顺毛安抚她。
“这是个女孩,还没有名字”
“不是说有2个月了吗?怎么还没有名字”
颜子墨嘴角抽了抽,“六哥给她取名叫阿花,她好想不是很喜欢,”
“噗嗤”程非烟原本有些酸楚的情绪一下子化开,阿花,这换了谁会喜欢啊,
见她笑颜子墨也笑了,
“想个名字吧”他摩挲着下巴。
“小青团怎样”
“恩”颜子墨眉毛皱在一起,“意蕴呢”
“她的眼睛好绿,青团也是绿的,”她说着低头摸摸她的小脑袋,低声道:“你喜不喜欢啊”
小猫往她怀里钻了钻,还可以,总比什么阿花的好,
“看来她喜欢”颜子墨笑,视线看向前方,两人对站,眉头轻皱,不期然的转头看向程非烟,她,也看过去了,
沈清瓷比她高一些,大概到顾梁平的肩膀位置,很意外的很配,
“看不出来,这倒是挺般配的,”
“是呀,这沈家小姐还不错,”
“意外的般配”
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今日这一场婚事,给双方带来的利益那都是巨大的,
好一个成功的联姻,
这件事到现在她难过吗?应该是难过的,可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她听见他说,他愿意,他声音低沉,磁性满满,那天他对自己说命都可以给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他生的严肃,说话也是冰凉的,可是那天那句话温暖到她心里了,
她听到他的声音,抱着小青团的手有一丝的无力发软,那就是了,程非烟咬住唇,疼痛感硬生生的压住了心底的酸楚,那就是了,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他转身和另外一个人有了新的开始,
也好,
婚宴开始,程非烟坐在位置上和小猫玩。边上有个程非京逗趣,她心里稍微好受些。
这一桌安排的是颜家和程家,程爸爸再和沈大爷讲话,只有他们三人坐下来,
程妈妈素手绞着丝绢时时刻刻关注着程非烟的表情,
因为这点缘故,晚上吃饭的时候颜家爸爸一晚上都说着笑话,回家路上,程非烟开口说想自己走走,
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是,这撑一天需要独自消化整理一下心情才是,
婚礼当天都是很忙碌的,沈清瓷忐忑了一天,这晚上还是来了,她坐在床边,已经在贴身婢女的催促下洗漱了,她有点烦躁,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站在窗前看风景,
今天的顾梁平喝的有些多了,吐了两圈,此刻歪在顾梁肖的床上,面色潮红,已然大醉,顾梁肖叉着腰看着床上的人,这不会,这新婚夜他要和自己睡吧,
顾梁月脸色也不太好,那屋里还有人等着呢,
“来,架起来,把他弄过去,”顾梁月凑过去喊了一声:“哥,”
“非烟”他呢喃一句,而后转了个头,“程非烟”声音里全是受伤,
顾梁月鼻子一酸,僵在原地,好半天,她直起腰,敛去眸子里的泪光,看向顾梁肖。
“今天,就让他睡你这里吧”
“嗯”顾梁肖神色复杂,他刚刚听到了,顾梁月侧身准备出去,
“梁月,”
“怎么了”顾梁月回头对上顾梁肖的视线,
“大哥为什么要娶沈清瓷”顾梁肖的声音很低,顾梁月过去抱住他,这样真真切切的抱着他的感觉真好,在一月前这都还是不敢想的事情,
“二哥,你别问了,也答应我,以后不要在哥哥嫂嫂面前提非烟,好吗”
“好”顾梁肖拍拍她的头。
顾梁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顾梁平,打开门走出去,推开隔壁的门,
沈清瓷听见声响肩膀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回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梁月”
“嫂子”顾梁月很自然的喊了她一声,弄的沈清瓷倒有点不自然,
“今天哥哥大醉,醉酒的人身子重,我怕你照顾不过来,就让二哥今天晚上帮忙照顾了,你也可以安心睡觉了”顾梁月走过去挽住沈清瓷的胳膊,笑笑。
沈清瓷松了一口气,“好”,
“那你早点睡”顾梁月简单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路灯都一一亮起来了,她站在桥头,不知道站了多久,只知道天一点点黑下来,灯一盏盏亮起来了,她站在那里,听江畔涛涛流水。风呼呼吹来,吹乱她的的头发和衣裙,江水中有轮船汽笛发出的呜呜声,像极了扼住喉咙发出的呜咽声。桥边不少人来来往往,可是没有一个人走向她,风声很大,盘旋在她耳边呜咽。她好像听见不远处小五眼角泪水落在水泥地的破碎声。
“程非烟,”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全全名,第一次是在课堂上,他点名她起来回答问题。
上一次她站起来,这一次,她回头,
深夜了,以是,行人步履匆匆,脸上的表情刻板生硬,只有他一个人再笑,他有一口白牙,夜色映衬下更显得白,暖色的路灯,柔和的灯光均匀布落在他白皙的五官上,
他穿一件浅色风衣,衣角被风吹的鼓鼓的,怀里抱着一包牛皮纸包的东西,五月的天,天气温度刚刚好,可她在他脸上看到了春天眷念这世界的一丝寒意。他向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定下,挡住了吹来的风,把他身上的味道吹进她的鼻腔,他常年养兰花,身上有一股悠然空灵的香气,还有他手里东西的香气,是饼干的味道,很甜,
她收回视线,看着江面,风吹起她的长发盖住了她半边脸,“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一出口就就被风吹散了。
“你知道吗,所有的河流大江,只会往低处流,只有一条倒淌河例外,”
“哦,”
“凡事都有例外,”
“先生想说什么,”
“现在天色已晚,我们站在这里背对着人群,面向着大江。”
“沈敬原”程非烟回头,
他偏头对上她的视线,黑眸在夜色中显的深邃。
“所以,你就是哭,眼泪落在江里,只有水知道”
她眼眶一酸,猝不及防的掉下眼泪,
他站在她身边,没有安慰也没递上一片纸巾,就是站着,
“没规矩,我可是老师,你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呢,”他小声嘀咕。
好像过了很久了,街上都没有人了,他们走在街道上,小五走在他们后面。
月亮很皎洁。清冷的月光照亮大半个天空。
“今日,谢谢先生。”
身边的人包括父亲母亲都很有默契的不来打扰她,认为她需要安静,她也觉得自己需要安静,可是当她站在桥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需要人陪,需要人陪自己,她不需要整理什么心情,因为在她听到他说的那句他愿意的时候,他知道她们就像付诸东流得水一样了,她真的需要一个人陪着,谁都可以,陌生人都可以。
“嗯,往后不要在吓我就是了。”
“我哪能吓到你,”
“嗯,不过是给我留下了阴影罢了,我还没有娶妻,我还想多活两年。”沈敬原打趣儿她,眼底确是没有半分玩笑。目光纯良的看着她。
一边的小五露出八颗牙标准微笑,
程非烟笑,沈敬原也笑,未了,他把怀里的东西递过去,“饿了吧,吃点饼干,”
“这么晚不吃饼干了,太干了”
“还好的,不信你尝尝”他执意递过去,
程非烟叹了一口气,脸上因为哭久了,有点僵硬,拿了两块,往后给了一块给小五,
很酥,
他歪头看她一块吃下去,眼神很温润:“甜吗”
“甜”
小五咂咂嘴,还可以。
她们走到分岔路口,沈敬原看着她坐上车子离开,过了不久一辆车开到他跟前,
他走上去,将怀里的饼干放在边上,眼神没有一开始的温和,“这几天处理一下流言,”
“是的,”坐在副驾驶的凡情应了声,
后座陷入沉默,车子开出去很久他才从口袋拿出那张手帕,还残留着她的眼泪,
他将手帕紧握在手心里,没事,以后有沈哥哥了,沈哥哥会保护你的。
就好像平静的湖水投入一块石子渐起一阵涟漪,
最开始几天,报纸报道了几天沈顾两家的事情,随时间消亡,也渐渐归于平静,
因为这件事,程非寒的婚礼延后了,尽管程非烟一直说不用,
可是程非寒和穆云湘都坚持,说要等到下半年在办,
联姻热度消去,可是程非烟沦为笑柄这事还热着呢,最近这些记者只要报道点什么顾家和沈家的消息,都要明里暗里可惜一番程非烟,坊间更是传的绘声绘色,她参加这个公益演出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走漏风声了,最近不少记者都在剧院蹲点,就是希望可以拍到程非烟黯然神伤的样子。
学校里,也不断有流言,那些平时围着她转的人,除了本班上的人以外,其他班上的人每每看到她都是一副同情可笑的样子,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你看,程非烟被顾梁平抛弃了,
当初她和顾梁平站在一起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惨,
尽管大家都知道程家在是上海滩六家族的第二,这事一出,程非烟一下子由人人羡慕变成被抛弃的对象,说到底姑娘家的颜面,程家是丢的彻彻底底,
这流言一直在消除,可是很快又有新的流言传出来,搞得颜子墨天天往严枫唐那去拿清火降压的药。
这段时间她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去排练室,大家都很好心,很好心的避开这个话题,可是这样,她更难受,她才不需要人家可怜,这比那些传言更加让她难过。
话剧公演时间在7月中,想着学生放假可以增加一些上座率,
话剧分三幕,其中有两支舞蹈,男女主需要排练一下,
这段时间因为他们需要排舞蹈,乐卿山体贴她,让原本在隔壁排练的其他剧组周末不要来,
乐甜本是在会议室和言桥商量剧本改动事宜,乐卿山临走的时候把她叫回去吃午饭了,
舞蹈室里,钱维周正在教两人的舞步,其实很简单,主要是要观众看到美感,
钱惟周带着程非烟示范给一旁的沈敬原看:“敬原你看,你到时候肩膀一定要挺一点,”稍稍低头看着非烟的脸,
钱惟周说着搭在程非烟腰上的手紧了紧,
“非烟,你又瘦了,”
“哪有,”程非烟脸一红,纵使钱惟周是女子,摸她的腰她也觉得脸红。一把扯开她的手,
“你不必在瘦了,在瘦这衣服就要改了,”
“知道了”
钱惟周朝墙上的钟看了一眼,“也中午了,订的饭也快到了,你们休息休息,我先去看看言桥那边怎么样了,”说着就出去了,
钱惟周走后,屋内就剩下他二人,沈敬原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面颊上明显凹进去一些,瘦过度的表现,
他自她身边坐下,“最近字练的如何”
“每日写上一贴,不知道是否有进步,下一次带给先生看,”
两人中间隔着很恰当的空间,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好,”他嗯了一声,“我出去一趟”
程非烟点点头,看他走出去。直到吃饭的时候沈敬原才回来,
程妈妈本想让家里的司机送饭过去的,但觉得单送她一人小气,全送,这剧组上上下下不少人,也不现实,所以也就每天送些茶点过去,
几个主创坐在会议室里吃饭,饭菜是从这边上馆子里送来的,程非烟素来挑剔,在外面吃饭的时间很少,加上最近吃东西没什么胃口,就有点兴致缺缺,
坐在她对面的柳星眠见状,面瘫脸一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加快了吃饭动作,最后一口饭喂在嘴里,
然后看着钱维周:“方才的话算数不,”
“算数,自然算数”钱惟周看了一眼程非烟碗里的饭,反正她也赢定了,
柳星眠扯了扯嘴角,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个小玻璃馆,里面是红色的物体,颜色浓郁,好看的很。
起身转过去坐在程非烟面前,
把她的碗挪过来,打开自己手上的瓶子,往热热的米饭上浇了一层,用勺子拌了拌,挖了一勺,凑到程非烟嘴边,“张嘴”
边上几个人······
什么鬼!
喂饭!
还有,那红艳艳的是啥?
啊,程非烟愣在当场,垂眸看了一下勺子,红艳艳的那是啥!
“张嘴”柳星眠在度开口,
她居然真的张开了,一勺子饭送到她嘴里,
唔,程非烟蹙眉,嘴里的米饭嚼了嚼,酸酸甜甜的,米饭热热的,配上这酸甜味的膏子格外香甜,
柳星眠瞧见她眼底的那一抹亮色,将碗递过去:“自己吃”
然后,然后,钱维周就输钱了,
呜呜,欲哭无泪的看着吃饭吃的正欢的程非烟,早知道有秘密武器她还赌什么啊。
陶希梦一手捂脸,没想法没活头了和柳星眠打赌,
饭前,钱维周和柳星眠打赌程非烟今天绝对吃不了多少饭,本来是玩笑,谁知道柳星眠用10个银元赌程非烟今天会吃一整碗饭,
哟呵!钱维周立马来劲了,
不过半小时,她就输的彻彻底底,
柳星眠赢了钱还安慰似的拍拍她的头,走出去,见着沈敬原站在窗前,
“在等我?”
“你给她吃的是什么?”沈敬原好看的眉毛轻蹙,
“秘密武器”面瘫脸有了一丝松动,迈开步子往前走。
“星眠”沈敬原跟上去,柳星眠回头站定,前后瞧瞧没有来人,这才开口,“怕我害她”
“自然不是,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
“放心,我奶奶配的,开胃的膏子而已,”她奶奶是老中医,这也是老人家听说这事,才配了膏子让柳星眠带过来,本来只是带个东西,却不想钱维周这傻子撞上来送钱。
“是什么做的”他不依不饶,
柳星眠颇有些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你不太对劲哦,”说着还指了指一墙之隔的房间,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沈敬原看着她走远,有些泄气的抿抿唇,在外面站了一会,才回身走回会议室,只见程非烟趴在桌上,大家已经出去了,
“趴着做什么,刚吃完饭不要这样趴着”
“吃的有点多,站起来有点不舒服”她摸了摸自己的胃,
“那膏子是什么味的”他在她面前坐下,目光关切,
“酸酸甜甜,草莓香气”她皱了皱小鼻子,还舔了舔嘴角,
沈敬原看她满足的样子眉眼软了半分,一下午见她活蹦乱跳的,他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下了,
虽然不知道柳星眠使得什么秘密武器,反正就是后面她吃饭倒是正常了,
就连下午的点心都能多吃上几块,
这把一直忧心的程妈妈可高兴坏了。
柳家后院,
一身旧式衣裳的柳奶奶正在鼓捣面前的罐子,那红红的就是程非烟最近在吃的,
“在吃一罐,就可以了”柳奶奶回头递给柳星眠,
“那丫头没事,看把你忙的”
“哎,那丫头从小是个娇惯的,这事出了,就算程家身子骨在硬,也遭人笑话,就是那程之澜最近也说是着了不少笑话,外界对家人尚如此,这正主不是更加……,你说是吧”
“她就是倔,一点异样也不肯露,就自己受罪,”
“没事,她挺的过去,”柳奶奶喜欢程非烟,虽然不常见,但她知书达理,是个大方得体的,
这对比起来他们家两个女儿确实是比不过,想到这里:“星曼最近和乐家大小姐走的是不是过于近了”
柳星眠皱起眉,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一点也不喜欢,整体打扮的跟个交际花似的,
“不知道”
“哼,”柳奶奶重重哼了一声,“改天给她提个醒,在没规没矩,担心打断她的腿”
“是,您就别操心了。”柳星眠轻叹,这不知道又从哪家太太哪里听到的闲话。
程非烟吃完柳星眠给的最后一瓶膏子,这吃饭才渐渐好起来,脸上的肉也长回来了,每日照常上课,练字,排练,外带撸猫,天气渐渐热起来了,
顾梁肖在南区军备处谋了差事,
看着他生龙活虎的样子,顾梁平枯寂的心底有一些安慰,
“扣扣”响起敲门声,顾梁平合上手里的文件,
“进来”
进来的是张乐,“警司,夫人已经接到了,是现在走吗?”
“恩,走吧”他撂下笔,站起来,顾梁肖今天邀他去踢球,他想着,沈清瓷终日待在家里,她终归是没什么错,所以就叫上了她,
沈清瓷坐在车里坐的规规矩矩,结婚一月有余,他对自己都很客气,这让沈清瓷感到一丝慰藉,生怕他对自己强来,她没有准备好,
她看着警署的大门,以前她就是路过都不愿意从这里路过的,可现如今,她嘴角抽了抽,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顾梁平坐上车的时候见她正在发愣,
“想什么呢”
沈清瓷收回视线,捏着衣服的衣角,“没什么”然后转向看其他地方。张乐坐在驾驶位上,摸了摸鼻子,驱车往球场去。
这自从警司结婚以后,在警署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都长,大部分都是睡在警署的,说是工作忙,可是只有张乐知道警司是不愿意回家,
用那日顾梁平自己的话来说:“看不到想见的人,回去也只是徒增烦恼,”
他在心里默默叹息,想到程非烟,又想起他准备的贺礼最终是没有送出去了,
这段时间张乐一直小心翼翼的不在警司的面前提及程非烟,就是怕他不好受,可是他站在球场边上,看到二少身边的人,那张脸登时绿的不能在绿了,都快和身上的衣服一个色儿了。
这二少,做什么啊~
闲生活太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