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退圈时我的人鱼回家了》曲清流

3、救了他

　　和教练约好今早的行程，早早的，司梁带着木哥吃完早餐到了沙滩，

　　他把木哥放在了海滩后，叮嘱他：“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和陌生人一起玩，不要乱跑，就在周围。”

　　木哥单纯的看着他，一脸懵懂，也分不清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看他的傻样，司梁不禁愁着脸内心有些担忧。

　　还是快些拍好了，拍完送去警察局，警察会操心他的。

　　这天天气特别好，阳光热烈又不刺眼，海风徐徐，海面上的波浪虽不似昨日的大，但很适合拍广告。

　　导演到沙滩后，远远的就看见司梁在海面上划滑板，心里有些感叹和欣慰。

　　司梁来得早，剧组挑时候，等他们摆好机器后，司梁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他学完之后，先是操心的看了眼木哥，见他乖乖的蹲在原地看他，旁边有人搭讪也不理，很放心的找到导演，“导演，我可以了，开始拍吧。”

　　导演也调好了机器，刚打算问问他怎么样了，此时正好一拍两和，直接开拍。

　　拿着几乎和自己等比的滑板，司梁艰难的走向大海。

　　背后，木哥跟随本能的跟着他，没敢离太近，只是保持在能远远看清人脸的距离。

　　海面上，波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司梁艰难的冲浪，不顾海浪狠狠打在脸上的痛感，面对镜头完美的勾起笑容。

　　这让昨日深受痛击的小胡开始怀疑今日的海浪是不是更温和些，小朋友的笑容居然没有一丝扭曲。

　　导演一丝不苟的盯着镜头，手上拿着喇叭大喊，“保持笑容，腿不要抖！稳住！”

　　到底是初学者，哪怕是再聪明，对于这种需要练习，才能滑的好看又安全的运动，还是缺乏经验，一连ng了好几条，司梁才勉强找到了方法。

　　关注他的导演察觉到他开始上手，为了挑战质量，嘴上更是不留情，“手放好，往下点，挡住你脸了！不对！太下了！滑板图标被挡住了。”

　　司梁听话的调整姿势，又是拍了好几条，双方磨合的差不多了，导演准备拍最后一遍。

　　“准备，最后一遍，小梁好好拍，拍完冲浪这部分就过了。”

　　司梁点头，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海浪由远及近，最后涌起卷出，司梁拿着滑板在旁等待，随着导演一声喊，冲进了波浪中，调整姿势，摆出完美笑容。

　　海浪飞溅，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多彩光芒，斑斑点点的打在司梁脸上，留下奇异光斑。司梁勾着暖笑，双脚稳稳牢固黏在滑板上，炫技般从海浪中旋转穿梭而过，冲出浪口，留下一道完美的弧度。

　　摄像头一路从头追尾，拍摄到了最后，导演忍不住的叫了声好，“卡！完美！过了！”

　　跟着在太阳底下晒了许久，摄影和化妆师松了口气，没有懈怠迅速准备拍摄下一条。远处的滑板教练见这条过了，也就安心的离开去买水喝。

　　而司梁却掉入海中，迟迟没有冒头。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丝不对劲，一切都井条有序，只有木哥，突然快步冲向司梁掉入海的位置。

　　翻滚着波浪的海面下，司梁脸色充红，手上死死地扯着脖颈上原本在滑板上的绳子，他双脚踩水，想要支撑自己往上浮，可几个动作后，因为之前的拍摄，肌肉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现在突然放松，居然抽筋了！无处借力，他只能奋力挣扎，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大口大口的气泡从他的嘴边溢出，这样下去，哪怕是挣开了绳子，他也会因为窒息而坠入海底。

　　眼前变黑，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咸苦的海水顺着嘴角流入喉咙，司梁脸色转为苍白，呛了两口海水，心中感到无边绝望。

　　我就要死在这漆黑的海中了吗？刚刚的广告拍的怎么样我也没有看，相声也还没有专门去学习，也没有留下什么自己喜欢的作品，就要这样，做不到了吗？

　　司梁脑中回荡着这些七七八八的事，原本绷紧的手指开始放松，一点点的往下落。

　　他渐渐的已经无法去想那些事了。

　　艳红的脸平缓下来，双眼紧闭，碎发随着海波晃动，身体逐渐下沉，宛如坠入海中的小精灵，精致美丽，又毫无生气活力。

　　突然，松散的意识聚拢，身体明显感受到一股水流冲来，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起了他，谁在用灵敏的只手解开他脖颈间已经松动的绳子，脚上一蹬，两人冲出了海面。

　　木哥低头看着胸前刚救上来很是狼狈的人，那张小脸不复之前的红润，被染成了丧白的颜色，像之前他在海底看到的那些肿胀尸体的颜色。

　　他一直关注着司梁，因为人鱼天赋能力，能透过翻涌的海面看到下面的情况，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险境，并凭借着天生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腿处瘙痒，像是有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催促着他化为尾巴。

　　可是不行，他委屈的忍住腿部想要把双脚化为尾巴的冲动，一心往岸上游。

　　哪怕神智不清，天生的危机感也在警告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懵懂中，他也知道自己的尾巴不能轻易被人看见，那并不是人人都有的东西。

　　狠狠喘了好几口气，司梁才活了回来，他揽着身前的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靠着。他用力咳去嗓子眼的海水，睁眼想看看是谁救了自己，眼前却是一片黑，暂时什么都看不见。

　　抱着他的人缓缓向前游去，一声不吭。

　　他忍住喉间的干涩，认真郑重的向人道谢，声音不似之前的清脆少年音，很是嘶哑低沉，“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感谢你的。”

　　木哥眨了眨眼，他听清了，可没有回答。

　　他的速度很快，没等司梁的眼睛重见光明，就抱着人回到了岸上。

　　岸上，一直不见司梁人的导演助理也发现了不对，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小胡灵机一动，猜到人可能出事了，拍了上一条就没从海里出来，或许还在海里。

　　助理连忙和导演联系，导演也慌了，留下了几个人看仪器，呼前唤后的，先是打电话给附近的救助员，然后带着会游泳的准备冲下海救人。

　　就在他们撒欢往海里跑的时候，正好看见木哥抱着人往海边回来。

　　他们一上岸，导演翻出毛巾冲上前给人围住，焦急的询问，眼神上下扫视司梁，生怕在哪个部位看见一处伤口，“真的掉海了？怎么样？没事吧！小梁呢，快说句话。”

　　司梁睁着无采的双眸，轻摇了摇头，“没事，他救了我。”

　　导演不认识木哥，但是他一来就注意到了这个人，碧蓝色的长发和这精致无辜的容貌，清纯的气质，很难不让人关注他。

　　单单木哥站在旁边看他们拍摄的期间，他可看见了，这沙滩上超过半数的人都找过他，不是请他吃东西，就是想和他一起玩，再不济都是求个合照。

　　这个人却怪异的很，对所有人都是傻愣愣的看着，不作回答，不接受礼物，看见镜头就跑，像是被老母亲叮嘱的不要理陌生人的小朋友，听话又搞笑。

　　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事，他感激的冲木哥笑了笑，伸手想要把司梁接过来，“谢谢你啊，多亏你救了他，不然他父母该伤心了，我们这些人的工作也要丢了。”

　　木哥微微抿唇，皱眉思考他这长长的一句话，察觉到他要接人的动作，双手抱得更紧，还退了两步，不让人碰到怀里人。

　　他的动作有点明显，再加上脸上防备的表情，让旁的人经不住怀疑导演是那个想要偷小孩的人。

　　导演见识广，自如的收回手，把目标转向了本人，“小梁感觉怎么样，能走吗？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用力的眨了眨眼，司梁回答他，“我没事，能走，不用去医院，您别担心。”

　　“没事就好，你也吓到了，先休息休息，拍摄的事待会再说。”

　　“好，谢谢导演。”

　　导演摆了摆手，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去忙活组里的事。

　　见周围的苍蝇终于走了，木哥抱着人坐在沙滩上，眼神停在司梁身上一动不动。

　　缓了许久，司梁终于看得清了，等到眼前有景象出现后，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还抱着自己的人。

　　最先入眼的是湿润还在滴水的碧蓝色长发，随后才是那张憨气十足的单纯脸。

　　竟然是傻乎乎的木哥！

　　司梁真的没有想到救自己的人会是他。

　　但这不妨碍自己的感激。

　　他收紧双臂，环住木哥的脖颈，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谢，“谢谢你，木哥。”

　　木哥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这句话重复两遍，但是并不妨碍他靠直觉点头。

　　司梁一下子就笑了，窝在他的脖颈，难得的有了想要依靠别人的感觉。

　　但这终究是错觉，一瞬而逝的感觉。

　　因为木哥，目前是个真傻子，靠不住。

　　木哥疑惑的歪头看他，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看了许久，导演可算是明白这俩人是认识的了，不由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顿时觉得身上炎热的很。

　　他扫了眼时间，快中午了，海边的温度也不低，说实话，要是司梁身体条件允许，他打算今天赶一赶拍完广告收工。

　　此时也就厚着脸皮问司梁，“小梁还好的话，要不我们今天赶赶，中午前把广告拍完，下午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想了想，司梁觉得导演说的不错，他拍了拍木哥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在原地蹦了蹦，头不晕眼不花的，他感觉还行。正好脖颈间绳子勒出来的伤痕还没泛紫，不需要过多的遮瑕。

　　“可以，我们开拍吧，下午就不用来这惊魂之地了。”

　　导演笑呵呵的回去，喊着人准备拍摄。

　　司梁回身，看着这浑身湿透的傻大个，叮嘱他别乱跑，拍完就带他回去换衣服。

　　木哥听话的点头，就站在旁边看他拍广告，面对总上来搭讪的人，和之前一样一个都不理。

　　一直拍到中午，才堪堪拍完了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