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松学院》随风奔跑

3、做生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正门出了万松书院，第一次见学院之外的当地人，活生生的古代人。有吆喝卖东西的，有招呼客人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人来人往，就是一个普通小镇的一条小街，有一些商铺，偶尔过一辆马车，匆匆走过几个行人，偶尔会有人相互打个招呼。
　　郭麒麟站在街的一头，仔细看看，勉强认出来有两家被风吹得摇来晃去的布帘招牌上写着“食”，他挑了其中一件看起来比较宽敞明亮的进去，“就是它了。”
　　蔡徐坤跟着郭麒麟进了屋，快速打量一下，屋里几张木桌，几条长条板凳，他赶紧拉住郭麒麟：“这好像是吃饭的地方吧？咱们连钱都没有，进来怎么办？”
　　“稍安勿躁。”郭麒麟胸有成竹地拍了拍他。
　　这时候有小二迎出来，“二位食何肉饮何酒啊？”
　　郭麒麟心说，可不是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嘛，没有钱啊！清了清嗓子，说：“劳烦请掌柜过来一叙。”小二一看俩人书生打扮，转身进去了。
　　没一会儿掌柜的出来了，招呼他们坐下，还给看了茶水。“二位有何贵干？”
　　郭麒麟看了一眼蔡徐坤，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纸包，“莲子粟米糕，特意请掌柜品尝。”
　　上饭馆来请老板吃饭，掌柜的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看见。看俩人也并不是玩笑颜色，便打开纸包看了一看，里面是一块压扁了的糕点，模样不怎么好看，味道好像还挺好，闻着香香的。
　　郭麒麟一看那个压扁的莲子糕，心里开始疯狂吐槽：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什么都能揣怀里！没有一次演着压变形的啊！！！我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掌柜的一打开纸包，蔡徐坤就笑出来了，赶紧喝口茶压压，不过这茶可也真不敢恭维，感觉就比白开水多了那么一点点滋味。
　　掌柜的心里没有他们这么多活动，拿手指沾了点碎末，放嘴里尝尝，尝玩就招呼小二给两位客官上酒肉。
　　掌柜的还在，他俩不好意思太狼吞虎咽，只能尽量维持着斯文，慢条斯理地吃着喝着。
　　掌柜笑眯眯地看着他俩，“客官，此精美吃食，如何制得，还请告知一二，必有重谢。”
　　等的就是这句！
　　郭麒麟也不含糊，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记载了这个莲子粟米糕的做法，怕描述不清，还配了简图。啪往桌上一拍，“拿去。”
　　老板接过纸来，扫了一眼，大喜，连声感叹：“妙哉！妙哉！”唤了小二取来一吊钱，恭恭敬敬奉上。
　　蔡徐坤突然问了一句：“这些，多少钱？”他指了指桌上的吃食。
　　“五枚铜钱。”小二在旁边回答。
　　目测那一吊是五十个铜板，折算一下，这个购买力还是可以的，他看了一眼郭麒麟，只见他但笑不语，也没有接钱的意思。
　　一时间氛围有点僵持。郭麒麟又吃了一口牛肉，放下筷子轻声说：“你先照着这个做好了卖，五日后我们再来谈价钱。”
　　掌柜的也觉得这个办法合理，同意了。
　　掌柜的一走，仿佛撤了监视的摄像头，俩人甩开腮帮子开始吃饭。肉就是肉啊，果然比那清汤寡水的青菜小米粥强多啦！终于体会了一次什么叫酒足饭饱。

　　俩人掰着手指头，终于到了五天后。
　　郭麒麟跟蔡徐坤俩人，中午吃过饭，趁着大家不注意，赶紧溜出去找餐馆老板收钱去了。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人声鼎沸，走到门口就能看到里面人满为患，小二脚下忙得飞起，柜台里面掌柜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还有一个小姑娘手脚麻利地绳子捆着一个个纸包递给柜台前面的客人。明明是间饭馆，但是现在闻不到酒香肉香，整个屋子里都散发着一股莲子的清香。
　　郭麒麟笑着对蔡徐坤说：“看起来是要改成糕点铺了，都来喝下午茶。”蔡徐坤闻言往食客的桌上瞄了一眼，果然是人手一份莲子糕，桌子正中一壶茶水。
　　“你那个莲心为啥不一起卖给他呢？我感觉就喝那个泡水都比他们这茶水好喝。”蔡徐坤俩人看掌柜的在忙，也不着急，就在门口靠个边，边聊天边等。
　　“莲心不给他们，莲心有别的地方，等会儿咱去那边换点东西。”郭麒麟朝着路的斜对面努努嘴。蔡徐坤朝那边看了一眼，“换东西？那个是什么地方？药材铺？”
　　“对的！就是药材铺，这个莲心不是可以清热去火的嘛，那边估计更识货点。都是难得来这解解馋，攒点油水谁舍得往下刮，莲心茶在饭馆估计不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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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久等，适才略有繁忙，望海涵。”掌柜的抬头看到了门口青白色长袍的两个身影，赶紧迎出门来，请二人进里屋去坐。

　　“老板生意兴隆啊。”
　　“见笑，见笑。实属兄台配方绝妙，引得乡亲趋之若鹜啊。”
　　“那您看这回这个方子值多少钱呢？”郭麒麟倒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
　　“早已备妥，请过目。”老板把茶几上红布一掀开，托盘里整齐地摆了十串铜钱。
　　“十倍啊！”蔡徐坤激动地抓住郭麒麟的胳膊，小声地惊呼一句。
　　“甚好！从此这方子归你，改了你姓做独门秘方去吧。我一个读书人，做不来这生意，靠这张家传的方子换些钱财，继续学业去了。”
　　又客气寒暄一番，二人这才告辞了。

　　出了门，转了个弯，俩人才兴奋地又蹦又跳。“我第一次拿到演出费也没这么高兴过啊！”蔡徐坤笑这说，“哎，麒麟，你听，钱的声音多好听。”十串铜钱，一人五串揣怀里，撑得衣服都走形了。上下一蹦，发出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好玩极了。
　　蔡徐坤跟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开心地一直蹦个不听，几要听那些铜钱碰在一起的叮当声。
　　“是啊，还是古代这个给力啊。你说现在给你卡里打了100万也没一点声音。”顿了一下，“哦，也有，汇款的短信提示音，比这个差远了。好比木鱼跟编钟，不是一个级别啊！”
　　“终于有钱了，这一个来月，我过得啊真是畏首畏尾的，没钱在兜里，心就很慌有没有。”
　　“明白，我也一样。走，咱俩买东西去！”郭麒麟勾过蔡徐坤，俩人从胡同里出来准备去买买买。
　　“先买点吃的吧。”蔡徐坤提议。
　　“钱咱俩一人一半，自由支配。你愿意吃啥就买啥，我这个钱得去买点工具，咱俩好歹得有点应手的东西啊，总不能干啥都徒手。万一什么活干一半突然就给咱们弄回去了，你就不要指望跟粉丝办什么握手会了，一摸你手心里都是老茧。”
　　“哈哈哈，那我肯定能上热搜了。”
　　“到时候朋友圈里到处都是这种文章，什么《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什么《当红小鲜肉，手居然长这样，一看我都惊呆了》。”
　　“哈哈哈哈”俩人笑着笑着，突然没了声音，感觉之前一直经历的这些生活细节，好像已经离他们很远很远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想到这些，俩人情绪略微有一些低落。
　　到了一家杂货铺，郭麒麟挑了火折子和刀之类的工具；去了成衣铺，买了两套可以换洗的中衣，跟蔡徐坤又各订做了一套穿戴；又零散东西买了一些，钱花去了一半。蔡徐坤就比较简单粗暴了，没吃过的买来尝尝；郭麒麟爱吃的，多买点囤着；怀里都抱不下了才花了一吊钱，把蔡徐坤乐坏了：“这货币的购买力太强了，真开心。你看一串钱买了这么多东西。”
　　“蔡徐坤，你现在特别像个暴发户知道么？”
　　“哈哈哈，高兴就好了，爱像什么像什么吧。你买了什么？重不重，我来帮你拿吧。”
　　“没事没事，我自己拿，你可别撒手了，东西再洒一地。走，去那边药铺。”
　　俩人大包小包地进了路边的药铺，郭麒麟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包莲心，说让掌柜的看看能不能用。
　　老掌柜的过来看了看，捻起一根放嘴里尝了尝，很是满意。这次郭麒麟没有要钱，只是说以物易物要换点薄荷和蒲公英的根。
　　拿了东西，天色渐渐暗了，俩人赶紧往回走。紧赶慢赶好歹在晚饭时候回到了万松学院。

　　这几天下午，郭麒麟不张罗去后山玩了，天天就在屋里鼓鼓捣捣的，一会儿弄点小木棍，一会儿裁点小布条。
　　“麒麟，干嘛呢？”蔡徐坤抓了一把小零食过来，开始他的日常投喂。
　　郭麒麟嘴上吃着，手上活计也没停。“我心是那个心啊，就是手太笨。弄半天也没弄出满意的。”
　　“你要干嘛啊？是要把那个布缠到棍子上么？”
　　“是啊，缠上我行，就是缠得不好看。”
　　“我来试试吧。”蔡徐坤把吃的都放郭麒麟手里，接过小木棍，三下两下就缠好了，“这样行么？”
　　“太行了！蔡徐坤，你真是个小天才！”人比人能气死人，自己弄了一个时辰也没整好，人手里就是三下五除二。
　　“承让承让，就是手巧了一点点。”蔡徐坤举着这个缠好的小棍子问：“这是准备干嘛用的？”
　　“这个说出来就厉害了。我问你，你这么些天都怎么刷的牙？”
　　“手指头，那个薄荷叶子还好是随便摘的，不然我就疯了。”想起这个，蔡徐坤就头疼，刷牙这种小事，在没牙膏牙刷的古代，真心是折磨人啊，想起来每天早上就觉得心酸。“麒麟，你知道么？有一次我早上没怎么睡醒，找错了植物，摘了不知道怎么叶子用了。那个草的味道，太真实了。我总觉得我那天牙齿肯定是染绿的，一天我都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哦，就那天是吧，我还想呢，人家祝英台说话都不用袖子遮，你怎么突然这么娇羞了呢，说话还拿挡着嘴。”
　　“满嘴都是草叶的味道，感觉自己像马一样，体验了一次食草动物。”
　　“你要是马，那也得是高头大马，宝马良驹。”郭麒麟突然又想起什么，“就是那个，baobaota。”
　　“哎呀，对啊，baobaota，还是我起的名呢，你不说我都忘了。等回去了，咱俩抽空再去那个马场看看它啊。”
　　“行啊，应该能长大不少了。”郭麒麟吃完手里的东西，拍拍手，打扫一下碎渣子，拿了一瓶递给蔡徐坤。“拿着你刚才做的那个小棍子，洗漱去吧，告别你当牛作马的生活。”
　　蔡徐坤好奇地接过那个小瓶，打开闻了一闻，有点清香又略微发苦，“这什么啊？”
　　“直接就闻啊，你化学课上没学过么？用手扇一扇啊。”郭麒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还能害我不成？”蔡徐坤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我是舍不得，万一我又啥难处呢？”
　　“麒麟你被绑架了么？那你眨眨眼，或者亲亲我都行。”
　　“美的你。快点，别闹了，去试试看看到底好不好用。”郭麒麟拉着蔡徐坤就去了院子里，打了水，拔开小瓶的塞子，里面倒出来一点粉末，把小棍子上的布弄湿了，然后蘸这些粉末刷牙。
　　“这个是之前那个药店里的薄荷，蒲公英的根，还有一小点莲心，都是干的，我弄成了粉，你看看有没有比直接用新鲜薄荷叶子强？”
　　吐掉口中的漱口水，蔡徐坤表示非常满。“先生受我一拜，这简直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说着撩起衣袍前大襟，作势要拜，被郭麒麟赶紧扶起来了。
　　“味道还可以么？”
　　“还能接受，不算苦。”
　　“这个布得怎么办？洗么？”
　　“洗啊，不然就变成一次性的了，现在咱们这条件不允许啊。”一说洗衣服，郭麒麟想起来，他俩的中衣，换了新的之后，脱下来的还没洗呢。
　　“坤儿，咱俩衣服还没洗呢！你知道皂角树长啥样么？”
　　“知道啊，后山就有，你要用么？我带你去。”
　　“走吧，先去弄皂角，用水生搓也没啥清洗效果。”
　　摘了一大筐皂角回来，架了火，弄个支架，这回不能借厨房的锅，俩人就拿了洗脸的铜盆当容器，放在火上烧水。
　　水开了就往里放皂角，没一会儿水又咕嘟咕嘟起泡泡了。
　　等水凉一点了，捞出皂角，把衣服泡进去。
　　“问题来了，谁洗？”郭麒麟叉着腰问蔡徐坤。
　　“石头剪刀布吧。”
　　“来。先说好，三局两胜啊。”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蔡徐坤赢了。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第二局，郭麒麟赢了。
　　“就洗个衣服，非得弄得这么紧张么？这还得搞个赛点？”郭麒麟又开始战略性墨迹。
　　“你自己说的三局两胜啊，要是一局就定胜负不就没这事了。”
　　“是，那我就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石头剪刀布！”
　　“哎。”郭麒麟突然跟后面打了个招呼，蔡徐坤飞快地回头瞄了一眼，转回来自己就已经输了。
　　“你输了，洗去吧。你看我水也给你烧好了，皂角也帮你煮了，万事俱备，就差你动手了。”
　　“你别忽悠我，刚才你肯定是作弊了。”
　　“有证据么？”郭麒麟说完就跑，蔡徐坤当然不肯放过他，就在后面追。
　　三追两追就跑到梁山伯他们院子里去了，梁山伯此刻正在院里看书，见他俩进来，唤住他们：“你二人作甚玩闹？”
　　俩人七嘴八舌一说，梁山伯摇摇头无奈地笑了，跟他们讲说刚来时候自己也是不会洗衣服，还多亏祝英台帮忙，才算慢慢学会了。
　　这时候祝英台听到了他们说话，从屋里走出来了，“濯洗之事，为兄可代劳，取之便是。”
　　俩人一听，连忙摇手，“不敢不敢，区区小事，怎敢劳烦兄长，叨扰叨扰。”转身跑回去了。
　　回到自己院里，蔡徐坤说：“你看看，人家也是祝英台洗衣服。”
　　“那能说明什么？咱俩谁是祝英台？”
　　“当然是……”蔡徐坤一看郭麒麟犀利的小眼神，顿时把要说出口的“你”给咽下去了。
　　“当然是没有了啊。这样吧，咱俩一起洗吧。”
　　俩人就这么一个盆，一个人洗一个人等着，洗好了轮换，能洗干净全凭皂角的功效，弄得石板地上全都是水，滑溜溜的，还弄蔡徐坤一个趔趄，把郭麒麟笑得不行。

　　一看这这皂角水确实好用，郭麒麟又动起了心思。
　　第二天下午，借了辆板车，煮了一大桶皂角水，拿着盆拿着布，跟着蔡徐坤去街上卖皂角水去了。
　　挑个热闹的地方，吆喝两声招揽了些驻足观看的人。就见郭麒麟淡定地拿起一块布，在地上又踩又蹭，这块弄得很脏的布扔到放水的盆子里，又从桶里舀了一瓢皂角水，轻轻搓几下，这布就见干净了。
　　围观的人觉得像变戏法一样，都拍掌叫好。这时候蔡徐坤走上前来，手里卷轴一展，上面写着“洗涤妙物，只需一文”。有个抱孩子的妈妈先递了一文钱来，郭麒麟把整个一桶都给她了。
　　然后就拾掇拾掇要走，反应过来的人赶紧抓住他。
　　他拍拍空的车，解释道：“没了，明日，明日再来。你们要带容器来，知道么？”郭麒麟敲敲自己手里的空盆，又指了指“只需一文”几个字，叫着“明日再来”“明日再来”推着车走了。
　　路上蔡徐坤问他：“你怎么连桶都卖给人家了？那桶也不止一文钱吧。”
　　“今天这事，纯属意外。考虑不周啊，她也没个容器。卖一瓢一文太贵，我在桶跟铜盆里面犹豫了一下，只能给桶啊，盆的话赔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