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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火葬场当徒弟 火葬场工作 ...

  •   当时我真想一走了之,火师,傻子都知道,这是和死人沾边的职业,漂泊这么些年,吃过的苦,见过的人,多不胜数,但是也从未想过从事这样的事情,现在想想我当时竟然同意,也是匪夷所思。

      但是薪酬对我来说诱惑太大,我理解父母的本意,我今年 25 岁,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可是我一事无成,而火师听起来很恐怖,可对我来说未尝不是转机,想到这里,我深感无力,便不再犹豫,终是点下点头。

      试用期三个月,那老头成了我的师父,人并不坏,就是脾气有点冲,据说他吃这行的饭吃了三十多年,三十年,每天都在和死人打交道的工作,久而久之的,心态肯定会有些变 。因为每天醒来,见到的不是阳光,考虑的不是早上吃什么,更不是要去哪里见什么人,而是面对的是不同的尸体,死亡如此□□的展现在眼前,那种压抑,沉闷,以及静到发慌的气氛,无限放大。

      而火师,却是要在这悲痛沉苦的氛围中,将尸体丢进焚尸炉,跳跃的火焰将他们存在世间的最后的证据彻底销毁,一身血肉,满身白骨,最终为三两沉灰,四两黄土。

      我跟着师父,看着尸体被推进焚尸炉,那时候他们身体里的细胞和机能并没有完全损坏,在高温催热下会身体会反射性的动弹,当时我觉得火师可能是真的凶手。无论他们死因如何,在这里送他们最后一程的,便是我们。

      我战战兢兢的看完这些过程,师父他们机械平静的完成一切火尸体的步骤,我突然头昏脑涨起来,师父说我被这里的阴气冲撞了。我不太相信,什么年代还有这种说法,但是想到我来的那一晚所见到的诡异景象,心中毫无底气。师父睨了我一眼,抬手指了指他小屋门口的挂了一个罗盘,他说:“看到吗,那就是为了辟邪。”

      师父的习性很怪异,他不喜欢我碰他的东西,可是这老头也不像是爱干净的人。

      他的房间有一个衣柜,永远用一把锁扣住,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又比如,他的日常生活用品是托人去买,自己很少不下山,除了垃圾车来的时候,他会搭上顺风车。师父说,那些邪性的东西最怕污秽的,而垃圾车的气味人都受不了,更何况鬼。

      想想也是好笑,师父的小心翼翼让我无所适从。

      那天,师父倒了一碗茶,用针刺破我的食指,挤出一滴血掉进茶水里,我捂着还在渗血的手指头,看到师父也用同样的动作扎破他自己的手指,我十分好奇:“师父,您这是?”

      “这是拜师仪式,我们这里的规矩。”

      “是吗……”我半信半疑的,将还在冒血的手指往衣服上蹭了蹭,师父耷拉的眼 慢慢抬起来,我并不知道他在打量我,只是听他说:小子,别以为你没见过,就等于没有。”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近遇到古怪的事特别多,想到那一晚见到的一切,每次回想起来,心里都升起一片凉意,师父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许是知道些什么,踌躇一番,我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师父。

      “师父,您说我刚来的那一天,我确实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了。”

      师父见我神色很凝重,把茶水递给我,示意我喝下去,我着急想知道那一晚我的情况,也不顾恶心不恶心的,仰头喝尽了。
      师父见我把掺着我俩血液的水喝完了,便说道我那一晚来到这里的时候,确实一句话不说,像是中邪一样,脸色发青,那时候师父就知道我是见到什么东西。

      “师父,你的意思是,我见鬼了?”我想到那一晚穿着鲜红棉袄棉裤的女人,她诡异的面容,夸张的妆扮,以及她骑着的飞鸽牌自行车和清脆的铃声,在幽深黑暗的夜晚里,对我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还有那一句“黄泉路上无老少,凡人莫挡阴间道。”

      师父的脸像是氧气吸收过少的苹果 ,皱在一起,成褐色的褶 ,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一根根皱纹清晰的像是一把扇子一样,但是当他听我说完这件事的时候,他猛然睁开眼睛,那些痕迹深刻的皱纹也铺张开来:“你!你当真见到那个女人!?”

      我骇了一跳,师父一惊一乍的样子,比我还更加恐惧。

      我哑然,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不是,师父,我也不是很明白,那个人到底是不是……”

      他突然从椅子上窜起来,在屋里来回走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晚了,晚了。”样子慌张不已,我来这里时间不长,但几日的相处,也摸透他的脾气。师父虽然性格古怪,言语不多,但做事确实有条不紊,他如今这番急切的模样反倒让我有些无措,我仔细回想着刚刚的谈话,自认没有说错什么,便大着胆子喊他:“师父……师父?”

      可是师父如同中邪一样,手中打着摆子,双腿晃着,在小屋里不停的转着圈面目狰狞而又扭曲,听到我的声音,他又如大梦初醒一样,冲过来拎起我的衣领,眼睛像是凸出来的死鱼目,充满着血丝,那皱起来的枯拧成一个疙瘩,有一瞬的像是尸体上的尸斑,吓得我“哇”喊了出声。

      “闭嘴!”他捂住我的嘴巴,生怕我的声音惊扰到一样,在这里有个规矩,晚上是不能大声说话,更不能制造声响。但是我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感觉他下一秒要张开他那一口槽牙,把我吃掉,我绝望极了,只能手脚忙乱的挣扎着。却听到师父喘着粗重的呼吸,在我耳边恶狠狠的问道:“你明天,不,现在就给我走,这里不能容你了!”

      “为什么!”我惊惶的转过头,看向他,他突然像是碰到火一样,撒开手,撤的远远的,那眼神很是惶恐。我如获大赦,不停的退后,我感觉师父疯了。
      他仍是神神叨叨,不停的说道:“晚了,晚了,不行了,我得走,我得走!”

      “师父!”我忍不住了,高声诘问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我也不知道那晚怎么回事,我……唉!”

      我真后悔,把那晚的事告诉师父,我是记得那个女人,至于她是不是人,我也不清楚。可她并没有害我的命,我也活的好好的,何至于让师父如此害怕,见我十分不解,师父忽然叹口气。

      屋顶上吊着一盏灯,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灯光晃的眼晕,打在师父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干我们这行,见到那种东西,是很正常。”他声音听起来很干涩,像是回避着什么:“你那晚来,可能是遇到鬼打墙,这并不是要紧事,荒郊野外,孤魂野鬼,撞上了,算你倒霉。但你……你!”

      “我到底怎么了?”我摊着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那一晚我并没有做什么。
      却听师父肃然的声音:“可那不是鬼打墙!你误进了黄泉路,那是,那是阴间道,通往阴间的路,你说你听到那句‘黄泉路上无老少’,那是黑白无常在提醒你这个阳间的人。”

      黑白无常?
      我在神话故事里听说过,阎王那里勾魂索命的,可是那有什么可怕的?

      “不可怕?得罪了黑白无常不可怕?”师父不知道生哪门子气,凄厉的笑了几声,我毛骨悚然,这笑声,像极了那晚古怪的鸟叫声,我不觉退后几步。
      “你等着吧,七天,对,你今天来是第五天,明天,后天,七天!要七天!我要走,我得赶紧走,我不能留这里了。”他絮絮叨叨的,仿佛在对我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手脚哆嗦的打开了这个小房间的衣柜:“你好自为之,好自为之。我今天要走,我要在你身边一定会倒大霉,一定的……”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他却在手忙脚乱收拾自己的衣物,那几件老头汗衫,洗的发黑,这还有两双布鞋,脚边冒出了毛线;终于,他的双手哆哆嗦嗦的扣着衣柜的缩,我的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他,师父好像很犹豫,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我小声呢喃了一句“师父,”他大梦初醒一样,把锁打开了,扑鼻的霉味让我几欲作呕,只见一个包袱从里面抖落下来。

      “都是它……是它……它要来了,我要烧了它……”师父嘴里碎碎的念着,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我不敢动弹,余光里却瞥到那包袱的一角,露出一块红色,我心中一惊,隐隐预感到一些事,只见师父哆嗦的手打开了那个包袱,那是一件发霉的棉袄棉裤,颜色是发旧的,但依稀能辨得曾经的鲜红色。

      这棉袄棉裤……我无比熟悉!

      我想到那晚见到的女人,涂着惨白的粉,抹着鲜艳的胭脂,扭着身子,穿着大红的棉袄棉衣,骑着飞鸽牌自行车向我驶来,那笑声,那铃声…

      我额头冒着虚汗,双腿发软的坐在行军床上,看着师父把那棉袄棉裤也放进一个宽大的麻袋里,行色匆匆的拎着麻袋冲出了小屋,我好不容易挪起脚步移到门框前,他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我如同被抽筋一样的坐回地上,毫无站起来的力气。

      那一晚风很大,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玻璃,我明明把门窗闭的很死,但是依然能感受到头顶的灯光在摇摇欲坠。我浑身僵硬的躺在行军床上,蜷缩成一团,双目紧盯着门,我好怕那扇门会自己打开,有什么东西会突然闯起来。

      一夜未眠,不知是害怕还是心慌,直到天边透出一丝白光的时候,我才敢闭上眼睛。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打开门的时候是两个警察,他们带给我一个消息,我的师父死了。

      在昨天的夜里,猝死的。

      人的寿命终究有期限,天灾人祸,生老病死,都会夺命。

      所以“猝”来的是那么毫无防备,像是一招暗器,一出手就能夺命。
      师父是中了这种暗器,“毒”发身亡,所以死不瞑目。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那枯瘦的双手像是鸡爪一样蜷曲在一起,全身的肤色如同老死的树 ,皱在一起拧成了一个个疙瘩。法医说他是受到某种惊吓,心脏猝死。

      受到某种惊吓……

      我又想起了那晚见到的一幕,那个穿着红棉衣的女人,还有昨晚似乎疯狂的师父,我垂下头,不敢去看。
      警方没有联系到师父的家里人,所以他没有死亡证明,这样处理尸体比较麻烦。念他是老员工,这里的人便决定接手师父的身后事,警方却通知我们,需要再等一等,还是要联系到他们的家里人,否则对死者家属来说实在不公平,很怕再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在谈论着,我没有仔细听,也不愿意听,只是愣愣的,仍然无法接受师父死去的事实。他的尸体上盖着白色的被单,我没有勇气掀开,可是当他被送进停尸房的时候,那被单的一角忽然掀开,师父睁着眼,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头重脚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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