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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入大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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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黄沙,聚散随风。
炎炎烈日,寸草不生。
时值夏日,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漠里,只有声声驼铃响起,而骆驼上的人仿佛早已被头顶的烈日和脚下的黄沙炙烤得奄奄一息。
这支队伍大约有十余人,皆是西土人打扮。他们正骑着骆驼精疲力竭地行走在大漠之中。
仔细一看,为首那一少年却是中土长相。
此刻他正在用中土话问着他身旁的一位西土中年男子。
“你确定没错?这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走出这片沙漠?”
那西土中年男子用不大地道的中土话回答他道:“世子放心,不会错。这条路每年我都会随王爷和王妃走一遍,错不了。只要走出这片沙漠,便离都货罗不远了。”
少年看了看他,又回头看着他身后骆驼上的绿衣少女,对她说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走出去了。”
少女虽然带着头纱,但还是被这烈日晒得有气无力,只见她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然后哑着嗓子说道:“哥,这里上无飞禽下无走兽,方圆百里寸草不生,除了热风阵阵和无数的黄沙之外什么都没有。我们从早上走到现在,眼看就要日落了还没走出去,会不会……走错了?我……我快要渴死了。”
她说得不错,这里四野俱是黄沙,荒无人烟。
人要是入了沙漠,一旦不小心走错了路或是陷入了流沙的话,几乎是没了生还的可能。
此次是她第一次踏入沙漠,看着骆驼脚下松软的黄沙,心中对这沙漠的恐惧越是多了三分。
他们带着的水囊里现在已是滴水未剩,死亡就像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和四面八方吹来的滚烫热风,正包围笼罩着他们。
那个西土中年男子一听,想到自己好歹也在端王身边十来年了,从没有带错过路,怎么可能这次走错呢?于是回头看着这位绿衣少女,拍着胸脯自信地说道:“郡主,你要相信我,不会错的。再走大约两个时辰,我们就可以走出去了。”
原来,那少年是端王府世子白珣,而这少女正是端王府郡主白郁。
此前,每年离羌国王的寿宴都会选在萨摩哲这一日举办,离羌国会广邀西土各国王室以及宁国西境雍州的端王前来参加。
只是今年不巧,前些时日端王妃身体抱恙,而王府的世子郡主又正好都从宁国皇城永兴归来,所以端王这才交由世子和郡主二人带人携礼前往离羌。
白郁看着身旁这位五官深邃、一头卷发的西土中年男子,用自己那快要冒烟儿了的嗓子艰难地说道:“扎克大叔,这都走了快要一日了,我人都快被这地上的沙子给烤干了,成烤肉了,再走不出去,我就快要渴死热死在这里了。”
那位扎克大叔听了她的话之后哈哈大笑,说道:“不会,不会。郡主放心,天黑之前,扎克大叔一定把你们带到绿洲,不会让郡主变成烤肉的。”
白郁骑在骆驼上虚弱地晃了晃脑袋,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的太阳,心里不禁念叨着:你这光这么辣,干脆晒瞎我的双眼算了,省得自己白白长了这么大的一双眼睛,连人是好是坏都看不清楚。
一行人骑着骆驼,伴随着悠悠驼铃,终于在两个时辰后看到了今日的第一处有水草的地方。
看着前方的绿洲,大家似乎立即恢复了精神,纷纷从骆驼背上下来拿着水囊跑去装水。
他们将每一个水囊里都装了满满的水,这些水足够他们一行人支撑两到三日。
白郁揭下头纱,掬起一大捧水浇到自己脸上,长叹了一声之后说道:“终于又活过来了。我这脸上不知蒙了多厚的沙子,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洗一洗了。
身后跟着的那些侍卫正在扎克大叔的带领下给骆驼喂水喂草,白珣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说道:“这沙漠里的条件确实恶劣了些,等到了城镇,情况或许会好些。”
白郁一边认认真真的洗脸,一边问他:“哥哥对离羌熟悉吗?那个什么萨什么哲的,是什么?”
白珣也掬了一大捧水浇到他脸上:“叫萨摩哲,是他们西土这边一个重要的节日。尤其是离羌境内沙漠较多,淡水较为匮乏,所以每年夏日他们的国王都会举办一个仪式,来祈求冬日降雪多一些。这样,等到了来年春天雪水消融,就会变成他们珍贵的水源。”
白郁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就有点儿像咱们的春耕节。”
白珣点头:“可以这么解释,休息好了就快起来,我们还要赶路。虽说西土这边天黑得晚,咱们还是早些感到附近的村庄投宿才是。听说这边夜里会有狼。再说了,早到一日你便可以在都货罗多玩儿一日,好好散心,看看这西土的人情风貌不好吗?”
白郁一听,立马起身,有些害怕地说道:“狼?那……那还是赶紧赶路要紧。这里有水源,附近不远应该就有村庄,赶紧走,赶紧赶路。”
……
天黑之前,这一行人终于看见了远处的几户人家,知道今晚睡觉的地方有了着落,大家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是等到走近之后,大家才觉察到了此处的诡异。
看这里的样子应该是被废弃了有些时日,房屋都十分破败。
而且走过来有一会儿了,一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出现过。
白珣示意身后的侍卫拿好随身携带的武器时刻保持警惕。
起初,不过是因为这里安静得过于不寻常才让大家心中保持警惕,可到了后来却是因为前面一间屋子里传来了声响,才吸引了大家悄悄围过去一探究竟。
白珣靠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听见里面像是有人的样子,于是就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那两扇门被踹开后大家知道这不过是虚惊一场。
里面并不是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有五六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捂着嘴绑在了屋里。
侍卫上前来替他们解开身上和双手腕上的绳子,被绑着的这几个人凭外貌和衣着便可断出是西土人。
白珣示意扎克大叔上前来与他们交涉。
扎克大叔问了他们几个问题后转身对白珣说:“他们说是商人,因为遇到了沙盗,被抢了货物,所以才被那些可恶的沙盗绑在了这里,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还说,让我替他们问一问,可否给点水喝。”
白珣看着扎克大叔浅棕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同情,于是点头让身后的侍卫去取了两个水囊来给他们。
扎克大叔一边用西土话与那几个人说话,一边回头对白珣连连说着‘谢谢,谢谢’。
那五人虽然都是西土人,但白珣看着他们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尤其是其中那名一身黑衣绿纱的卷发男子。
这人、这脸,未免比女子还要长得漂亮太多。
若不是看到他的喉结,以及他站起来之后比自己还要稍显高大的身形,要说他是女子白珣一定会信。
白珣不禁在心中感叹:这西土人的样貌果然就是和中土大不一样。
那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白珣的目光,只是他心中并未多想,反而是对着白珣轻轻点头一笑,应该是在向他道谢。
白郁走到白珣身边,低声同他说道:“如今他们留着这里我们怎么办?我刚刚看了看其它几间屋子,好像就只有这里好一些。难道我们要住其它那几间屋子吗?你之前不是说…说可能会…有…有狼吗?这里就只有这一处门和窗户是好的。其它几处不是缺了一扇门就是没有窗户,万一…万一夜里大家睡着之后狼…狼来了怎么办?”
白珣听了妹妹口中的担忧之后,也同样学着那绿衣男子刚才的举止同他点头笑了笑。白珣觉得虽然那几个西土人听不懂中土话,但有些话还是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比较好。
白珣转身拉着白郁走出了屋子:“可是,如今我总不好开口让他们离开吧?他们是商旅,被沙盗劫了货物已是不幸,况且他们身边又没有马匹骆驼,若是让他们现在离开,万一遇到什么那该如何是好?不如……咱们今晚先将就将就?大不了我让他们两班轮流守夜,这样不就好了?”
白郁回头看了看屋里那几个西土人,见他们都在连连向扎克大叔弯腰道谢,而且其中生得最让人无法忽视、最好看的那个男子又面带笑容一脸真诚的看着他们兄妹二人,白郁不免有些心软了。
这个人倒是长得颇为好看,要是把他丢在茫茫戈壁的话,似乎不大好,万一他遇到狼了呢?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可不能就这么美人薄命了。,
白郁只好答应了白珣,把这间最好的屋子留给他们。
白珣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等明日到了都货罗,哥哥定让你住最好的客栈好不好?”
白郁转身走进了一间连门都不知所踪的屋子,进去之后才在屋里对他说道:“好,等到了都货罗我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再美美的睡一觉,到时候谁都不能叫我。”
白珣听她这么一说,只能摇头笑了笑,然后转身回了刚才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