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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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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长剑离康訾国王仅有一尺之时,那国王像是突然酒醒了一般迅速将他怀中搂着的舞姬推开,然后连忙起身躲闪。
白郁未能一剑命中,于是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舞姬,然后紧跟在国王的身后伺机而动。
只是,在她未能再次得手的时候,就看见一支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约有二十余人的护卫军将康訾国王紧紧护在了中间。
看着面前这支二十余人的护卫,白郁语气冰冷的同他们说道:“怎么?但真以为区区二十人就能护住你这条命,未免太过便宜了些。”
康訾国王并不紧张,又许是他没听明白白郁口中说的话,只听他反而有些轻松的说道:“你这姑娘虽然长得不错,只是可惜了,居然还想刺杀我?呵!自不量力!”
说完,康訾国王便对着他身边的侍卫说了一句白郁听不懂的西土话。
白郁在心中猜测他大概是在给他们下了死令。
一时之间,不止是白郁被这二十个侍卫团团围住,就连白郁带来的人也被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数百康訾士兵给围在了大门处。
看来,这康訾国王果真是老谋深算,早就在王宫附近埋伏好了。
他们先是假意放松戒备好诱敌深入,然后来个瓮中捉鳖好活捉自己。
也难怪,沈参军已然那般足智多谋,他背后之人自然不差。
白郁看着身后自己带来的士兵虽然有所折损,但他们仍未退缩,于是大声喊到:“大家听我命令,不要退缩,世子的援军即将赶来,王爷率领的十万雄兵不日便会到达。我们是先锋部队,定要不辱使命。想一想那些战死的兄弟,想一想你们的家人。等打完今日这一仗,便可以先回去与他们团聚。记住,你们是我大宁的将士,是宁国的英雄。握紧你们手中的剑,给我杀!”
一声令下,整个王宫之中顿时鲜血四溅,有康訾士兵的,当然也有白郁带来的这些死士的。
白郁没想到康訾士兵不仅善于马上应战,还善于在平地交战。
她带来的人本就不多,现在死的死伤的伤,要再这么硬拼下去,大家只会白白送命。要智取,否则损耗太大,只是无谓的牺牲而已。
白郁看着远处正好整以暇悠然观战的康訾国王,于是转身踏上一旁的矮桌,然后又越过面前的康訾士兵,手中的长剑直直的向着康訾国王胸前刺去。
眼看着她就要成功了,不知又从何处冒出一个人来。只见他眼神凶狠地握着一柄弯刀势在必得地向白郁砍来,一时间白郁躲闪不急,转身之际后背受了伤,随即她立马就被士兵围了起来。
她身上穿的是有些单薄的纱衣而非铠甲,对那刀锋没有半分的抵挡。
伤在后背,白郁每一次使剑甚至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和呼吸都会牵动她后背那道深深的伤口。
加上那一刀伤得她很深,此时的白郁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她的后背有鲜血在流淌,以及流出的鲜血将她身上的纱衣浸湿后的粘腻触感。
她看着前方正注视着自己的康訾国王。
他的双眼四周虽然布满了褶皱,可那双眼睛却是正用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炯炯有神的审视着自己,就像是雄鹰在准备动身之前已经锁定了猎物一般,凶狠而坚定。
只见那康訾国王突然推开了他身旁围过来的舞姬,他看着白郁,问她道:“你是中土人?”
白郁身上的杀气丝毫未减,眼中的仇恨亦是半分未消。
“我乃宁国平西校尉,今日定要取你性命,以慰我宁国无辜百姓和无数将士的亡魂。”
康訾国王面带探究的看着白郁的脸,问道:“听你说话确是中土人没错,可你这脸?”
白郁抬手揭去她眉眼间贴着的假面,她将它们扔在地上:“这样,你该想起来了吧?”
待康訾国王看清前方这女子的容貌,才恍然大悟一般指着白郁说道:“是你?”
“是我。”
康訾国王大笑了一声,又问她:“怎么?你是来找我为你的情郎报仇的?”
白郁皱眉,咬牙切齿道:“我杀你不分公私。康訾杀害我宁国无辜百姓,蓄意挑起战火,我乃是奉旨前来取尔性命。”
康訾国王不屑一顾地笑着说道:“就凭这些人?你看看你身后还剩下多少?”
白郁回头,发现自己带来的已经只剩下五人,而且这剩下的五人也都各自负了伤。
“宁国将士,倒下了一个后面还会有另一个起来。就算今日我们落入你手,明日会有更多的将士来取你性命。我宁国尚有十万精兵正往这里赶来,小小康訾休要张狂。”
“是吗?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你如今犯险,在这里为了你的国家、为了你的情郎拼命,可是谁又会记得你呢?而且那位乌弥尔的王子、你的情郎,好像他娶的人并不是你。你这么做值得吗?不如你归顺我康訾,如何?”
白郁握紧手中长剑,说道:“做梦。”
然后,白郁顾不上背后的伤痛,继续应战。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取了他的性命。
战场上,谁退缩,谁失败。
若今日真的命丧于此,也算是了了自己心愿:对宁国尽了忠;对那延烈,还了他当年的恩和情。
余生既然无望,那便拼尽全力,不问生死,只管打好这一仗。
也许人在看淡生死的时候就是她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的时候。
忘我的厮杀与搏斗中,白郁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她后背伤口传来的疼痛,她一心只想除掉身前的敌人。
霎时间,灯火通明的王宫里就只剩下刀剑相击之声。
白郁虽然又受了多处伤,但她顽强的毅力始终支撑着她。
当年在后且城外就是这康訾国王派人追杀的他们,那日若不是那延烈舍身相救,只怕这世上再也没了她白郁这个人。
而且这人又曾几次三番想要杀了那延烈。
今日,即便是一死,也要除掉他!
康訾国王见她这般顽强拼杀不肯束手就擒,于是便召来弓箭手。
这世上凡是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可用之人,唯有除掉才能永除后患。
既然她不识抬举,那便留她不得了。
白郁看着面前一张张整整齐齐对着自己的□□,一时之间并没有来得及考虑太多。
心想到哥哥白珣即将带兵进城,即便是自己如今中了圈套无法亲手除掉他,也要在这里多拖上他一刻,为哥哥多争取一分机会。
当箭矢袭来时,白郁挥剑避开不及,右手臂不幸中箭,她手中长剑也在她受伤那一刻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康訾国王手握弯刀缓缓向她走来。
他冷笑着对白郁说道:“想杀我,下辈子吧!”
白郁看着身前弯刀向自己袭来,知道此时的自己已是无力抵抗,于是坦然地闭上了双眼准备接受这个结局。
人总是逃不掉死亡,既然如此,那便不要恐惧!
她已经尽力支撑了许久,也拖延了这么一段时间,哥哥他应该已经带兵进城了。
不过有些遗憾,可惜自己没能亲手杀了这康訾的国王。
这辈子欠那延烈的,怕是还不了了。
那延烈啊那延烈,也许一开始你我就不该相遇,更不该…
生命的最后这一刻,白郁心中只剩下那延烈一人。
预料之中的死亡却并未降临。
白郁的耳边传来一阵兵器相交之声,而后白郁一睁眼便看见了前一瞬还在自己脑海中的那个熟悉身影此刻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那延烈?他怎么来了?
那延烈迅速击退了康訾国王。
康訾国王年迈不敌,被一众侍卫扶着。
只见他紧接着又击退了几名康訾士兵,转身过来扶着地上身受重伤的白郁慢慢往大门方向退去,接着再慢慢退下了台阶。
夜里的风很大,那延烈身后的头发被风吹到了胸前,时不时的打在他的脸颊上。
白郁看着他身前的长发,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感受着身后袭来的剧烈疼痛,眼皮越来越重的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越来也困难。
她被他扶着一步步后退,她好累,她不想走了,她想躺下好好地睡上一觉。
康訾士兵见那延烈这般骁勇,又手握弯刀眼神凌厉凶狠,一时间也不敢贸然上前交手。
那延烈扶着白郁,他的手触及到了白郁伤口处流出的温热的鲜血,瞳孔一震。
他一面警惕着四周包围着他们的康訾士兵,一面对白郁说道:“没事,你哥哥马上就来了,我先带你离开。”
说话间,那延烈已经带着白郁退到了之前白郁带人来时下马的地方。
白郁因为失血过多,此时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就连看近在咫尺的那延烈也渐渐模糊。
很快,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片通天的火光,漫天红光还伴随着响亮的呐喊声。
望着城门方向那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康訾国王的一张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见身旁围着的士兵也被自己身后的动静惊得有些没了底气开始动摇害怕,那延烈便瞅准了白郁他们之前停在王宫之外的马匹,抱着她飞身一跃,然后骑马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