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斩匪 洪家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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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转眼就到了，卢掌柜果然靠着置办的新品种花灯，在“卢堡”大大地露了一把脸。
那天他回去后，就和堡里的几位当家人说了自己的打算，并把自己新得的花灯和小玩意儿展示给大家看。
他说想在堡里也开个灯会，让大家都不出堡门，就能看到最新鲜的花灯，还可以请书院的先生写一些灯谜。到上元节晚上，在堡垒中的角楼和中心望楼都挂上各家提供的花灯，并在楼外墙上贴上灯谜，大家可以来看灯，猜灯谜，猜中了还有小玩意儿做奖品。
这样大家既可以同乐，又不耽误轮到守卫的人们一起欢度节日。老老少少也都免了车马劳顿，安全又喜庆，还能加深堡里住户和雇佣来的人之间的感情，一举多得。
当家的们开始还觉得他办不起来，可看了那些别致的花灯后，顿时也有了兴趣。他赶紧说自己愿意把今天得的东西都贡献出来。
当家的们也都是管着一大家子人的，谁不想平安的过节。
本来大家也都采购了一些花灯在家里，这时候纷纷提出也可以拿出来，一同在卢堡布置个大家共赏的灯会。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又谈出不少好主意，然后说干就干，分头去筹备，一时间是皆大欢喜。
上元节这一天晚上，“卢堡”除了一些本来就在紫微关做着买卖的，几乎家家倾巢出动，一起参加了堡里的首次“上元灯会”，男女老少过了个欢天喜地的上元节。
第二天，卢掌柜一早就高高兴兴来到茶楼准备开张。
按往年惯例，今天大年就算过完了。很多商贩就要离开紫微关赶回内地，或者去上新货，或者将紫微关外的货品运送到内地去卖。
所以，他这一天总是早早开门迎客，大家都刚过了年，心情舒畅，手头也宽裕，茶楼的收入一向都不错。
可是，他刚到大路上，就觉得气氛不对。
今天一大早赶着出关的人也未免太多了，而且好多人都灰头土脸、衣冠不整，仿佛刚刚劫后余生，满脸挂着或庆幸、或惊魂未定的表情。
卢掌柜开店已久，对突发的事件最是敏感，他赶紧问了几个路过的商客，得知昨夜紫微关果然发生了大事：
昨天灯会正热闹的时候，土匪突然来袭击了，当时一片混乱。听说城首杨大人像以往一样去灯市体察民情的时候，差点儿被刺杀，情形真是惊险万分，所幸没伤亡很多人。
这会儿从这里经过的人大都是离袭击中心较远的，大家听到了爆-炸声和喊杀声，还远远见到了火光，于是没命地往远处逃，但城门已关了，大家就都找地方躲了起来。
今早大家听说杨大人没死，已经控制了局面。
早上城门也开了，他们就赶紧收拾东西出了城。
卢掌柜一听真是发生了大事，后续的事儿还不知如何，就马上开了茶楼大门，贴上免费热水的标牌，只一会儿就让进去好几拨儿狼狈的客人。
他们有的是远一些村镇的住户，昨天赶到紫微关或者看花灯，或者做小生意，有的是关内商家为上元灯会特意雇佣的临时伙计。
总之，就是家住关外边的人差点在紫微关内被土匪祸害了，说起来都是一脸的后怕。
还有一些人是内地来的行商，赶上这次袭击，钱没挣多少，净顾着逃命了。
所幸大家都没有受什么重伤，身上小磕小碰都是逃命时推搡挤碰留下的。
这会儿，大家坐在这离翠微关二十里外的茶楼里，才慢慢缓过劲儿来，纷纷回忆起昨晚的惊险时刻，也有感叹多亏了城里的客栈和住户都没有因为害怕土匪就把他们这些外人拒之门外，否则大冬天的，没被打死，也被冻死了。
大家同病相怜，坐在一起喝着茶或者热水，聊着聊着就慢慢放松了心情，彼此都热络起来。
没多久楼下大厅里就有了关注的中心，他们是卖小吃五米糕的爷仨。
他三人坐在角落，只喝了热水暖暖身子，本来不好意思插话，可是老爹训斥了两声小儿子被旁边的人听到了。听那老爹的意思，他们爷仨袭击开始的时候离事件中心很近，小儿子好像还赖在那里围观了半天，老爹正念叨他不知轻重。
旁边几个人顿时亢奋起来，紧追着爷仨问细节。
没一会儿，大家都发现了这边突然的热闹，一下子都来了兴趣，纷纷围过来打听，后来居然请老爹和两个儿子坐到中间来，以便大家都能听清楚。
老爹一时有些紧张，倒是他那看着十八九岁的二儿子大方的很，仿佛有很多话不吐不快。
于是，大家忙挪动了座位，把分头聊变成了围着听他们聊。
那老爹姓洪，是个厨子，拿手的五米糕是看家的本事。昨天早上，他和两个儿子特地从五十里外的镇子赶去翠微关，专门支了个小摊子从下午就开始卖米糕。
洪老爹说：“本来今年生意很不错，到天黑透了花灯都亮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卖到了一半的米糕，正想着说不定能早点收摊，没想到离我们不远的那个卖烟花的摊子突然就爆了，我当时被震的耳朵嗡嗡响，抬头就见那个摊子里的人被炸倒了好几个。”
大家都聚精会神听着，等着他赶快往下讲。
洪老爹喘了口气，继续说：“还好因为卖烟花容易起火，他们的摊子被要求周围空出一片地方，要不然我们附近的人就要遭殃了。”
洪老爹心有余悸：“我正想让二小子过去看看，就见那摊子里还能动的人突然都拿起了武器冲了出来。诶呀呀！简直如凶神恶煞一样。”说到这离，老人忍不住咳了起来。
洪家老二终于对他爹的啰嗦忍不下去了，接过话说：“当时烟气大，爹你没看清，我跑过去了几步，看到他们用黑灰抹了脸，手里提起了大砍刀，向一群正好走到附近的人冲杀过去。我还听到他们喊‘先杀了城首’。”
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追问：
“城首正好走到那里？”
“杨大人受伤了没？”
……
洪家老二赶紧接着说：“他应该在的，我看到几个卫士一样的人围着个很体面的老爷和黑面人打了起来，他们还放了响箭报信。
“不过，当时人都吓毛了，到处乱跑，撞来撞去的，估计远处的卫士一时冲不过来。那几个黑面人好像都是武功高强的，那些卫士不是对手，瞬间就有几个被砍倒了。卫士里面也有两三个功夫好的，一直护着那个老爷边打边退。”
他吸口气，眼睛亮起来，继续讲：“我赶紧拉着爹爹和大哥，躲到路边一家门口的门洞里。我探出头看，突然见到对面的屋顶‘飘’过来一黑一白两个人，那轻功简直太、太厉害了！”
他顿了一下，好像找不着词儿夸那两个“飞人”，不，两个“大侠”好。
大家忙催促：“后来呢？”
“我见两位大侠直奔那些黑面人过去了，就也想凑过去看，爹拉着我不让去。”
老爹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你傻大胆，什么时候了还看热闹，扯都扯不住！”
洪家老二不敢反驳他爹，就当没听见，接着说：“我凑近了看的时候，那些黑面人大部分都挂彩了，被黑白二侠打的东倒西歪。就剩一个拿着鬼头大刀的大汉还追着那个老爷猛砍，他应该是带头的，看着功夫最高的样子。”
大家一致追问：“那然后呢？”
洪家老二乐了：“黑衣大侠对白衣大侠说这些都归我了，就堵住了其余的黑面人，那白衣大侠两个起落就对上了鬼头刀大汉，那大汉嘴里大骂，说什么肯定是他捣鬼害炸药先炸了，还说要先砍死白衣大侠。”
洪家老二讲到精彩处，不由得连说带比划。他也是练过几天功夫的，比划的还真有模有样。
他嘴上越说越快：“白衣大侠一句话没说，手里薄薄一柄宝剑神出鬼没，几下就伤了鬼头刀大汉的右手，鬼头刀落地。那大汉特备凶狠，伤成那样还直冲那老爷去了，抬腿居然踢出一把飞刀，嘴里大喊‘去死吧，你一家子谁也跑不了’。”
大家张大嘴巴忘了追问。
洪家老二正在兴头上，根本不用催，他缓口气继续道：“白衣大侠身法极快，我都没看清他怎么打落的飞刀，只看见他宝剑划出一道寒光，那大汉喉咙喷血瞬间倒下再没起来。”
大家憋着的一口气这才喘匀了，又纷纷捧场：“后来呢？”
洪家老二接着讲：“后来黑衣大侠和赶来的卫士一起把所有黑面人杀的杀、捆的捆都收拾利索了，那老爷就拱手谢那个白衣大侠和黑衣大侠，白衣大侠好像还说了什么其他要地也需马上盘查什么的，我没听清楚，就被突然打断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跑过来报告老爷说‘小姐被劫走了’。”
这故事一波三折的，大家又张大嘴巴。
洪家老二忽然有些吞吞吐吐：“那个，我就听见黑衣大侠说他去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围过来的卫士拽走了。”
洪老爹又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接口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我和老大跑出来替你求情，你小子鬼鬼祟祟躲那么近看，准被当土匪同伙给抓了。”
一直沉默的洪家大哥这时候插嘴道：“还好那白衣大侠见我们拉扯着卫士，就对他们说，我们就是做小生意的，别难为我们了，他还跟大老爷说，最好能派人帮着我们这些小贩和看灯的人找地方避一避，不然都乱跑不利于辨别匪徒，也容易伤着、冻着。”
这洪家大哥说话不紧不慢，比他爹和老二更有条理，看着是个有心人，他见大家都转向他，就接着说道：“那黑衣大侠已经追人去了，大老爷可能担心家人，心神不宁一时没说什么话，倒是白衣大侠仿佛成了那里管事的，一样一样说了不少安排，那些跟着大老爷的人见老爷都点头同意，就分头去了。这时候远处已经有几处火光冲天了，我们三人被就近安排在那里附近的住户院子里躲着了。”
大家这才放松了下紧张的神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有个人特别好奇地问洪家兄弟：“小兄弟，你们可看清楚那两位大侠长啥样子了吗？”
洪家老二马上说：“当然！白衣大侠就像个神仙，别提多好看了，黑衣大侠长得也俊的很，不过好像眉毛上头有个伤疤，就在这里。”他说着还用手比划着自己脸上对应的位置。
那人不信：“有伤疤还俊？你真看清楚了？离那么远又在打架，你眼睛那么毒？”
洪家老二不服：“俊就是俊，有伤疤更显得威武。我怎么没近看？他追一个想躲我附近的黑面人时，正和我打了个照面，我当时手里没武器，就伸腿绊了土匪一跤，他还朝我笑了一下呢。”
洪家老二满怀自豪，故意忽略了自家老爹变成锅底一样黑的脸：“我还看清他的剑了，虽然不显眼，可锋利的不得了，他一剑就削掉了黑面人大砍刀的刀头。”
洪家老大也附和道：“我也看清了那个白衣大侠，他确实长得又俊又贵气，就是气色不大好，好像正病着的样子。不过，那浑身的气派实在是这个。”他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大家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人还对洪家两兄弟的运气和眼力称奇。
一直没插话的一个中年商人忽然道：“那两个大侠看来不是官府的人，不知哪位以前听说过他们。”
有人就道：“没听说过他们二人，不过紫微关一直以来就有些游侠往来，听说过一个叫慕容封的。有人说他很厉害，他和几位兄弟经常一起在关外活动，有时保护商户，有时也救人、杀土匪。”
另一个道：“我也听说过他。昨天我一个亲属说在灯会最乱那会儿还看到他了，他带着几个人喊大家别瞎跑，到一个大户院子里先躲着。后来他好像接到什么消息就赶到别出去了。听说他现在跟‘青辰公子’一起活动呢，好像又要出关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斩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