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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仲林 杨仲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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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到的很快,人未近,声先至: “今晚这里看星星最合适,‘青辰公子’好雅兴啊!”
宇文玥听出他拖长音说青辰公子的弦外之音,回过身打量来人,认出他是三林的二哥仲林,他拜见卧龙先生的时候三林叫过他。
仲林和三林长得有几分像似,但更高大挺拔,气质也和三林相去甚远,他有股凌厉的英气,又有些神秘莫测,不似三林那样温暖通透。
此时他一身青袍,临风而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谜一样的光。
“仲林兄也有兴致来赏星星?”
“我没那样的雅兴,我是来会久闻大名的‘宇文’公子的。”
“你找‘他’有事?”
“有事也没事,要看宇文公子是否有心情!”
宇文玥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里其实也没有刻意隐瞒过,只是因为先生一向喜欢清净,进出的人少,也都是些值得信赖的人。所以,便是山下那一干护山的人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只是,三林是都知道的,也许他已经告诉这了位兄长。
“何出此言?”宇文玥不慌不忙。
仲林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走到近处,“我听说,宇文家大名鼎鼎的玥公子在燕北被燕洵的女人诱杀在冰湖,魏皇震怒,宇文家弃之出宗庙,他死后名声扫地。”
宇文玥不动声色望向他。
仲林拖慢声音继续说:“可……我又听人说,宇文公子根本没死,被人救出冰湖,远走高飞了。我想知道到底哪一种说法是真的。”
“这些与你有干系吗?”
“当然有。如果他真是大难未死,我很想看看他将要意欲何为。”
仲林步步紧逼:“听说他文武全才,深谋远虑,我真想问问他为何会中燕洵那老套的圈套……如果他明知圈套还义无返顾前去,我倒是佩服他的狂劲儿,想见识见识。”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宇文玥淡定回应。
“那要见识见识才知道。”
说时迟,那时快。仲林出手如电,直拿宇文玥的肩头,宇文玥轻晃闪开,酒杯还稳稳举在手中,里面的酒一滴未溅出来。
仲林豪不放松,一招招排山倒海而来。宇文玥终于把酒杯掷在石桌上,全神应战。
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在悬崖边瞬间就交手了几十招,都是以快制快的打法。
仲林忽然转身双手齐推出,去势却慢了下来,但里面携带的内力陡然增加,宇文玥也同样方式举起双手推将回去,内力随双掌缓缓而出。
两人都感到对方的内力源源不断传来,并渐行渐强,只一会儿的时间,两人的头顶都冒出蒸蒸白气,两人对望着,眼底同时放出一丝笑意,同时缓缓收功,然后跃回数尺,相互拱手道“承让了”。
短短一战,宇文玥已看出对方内力精纯,一收一放之间,运转自如,实是年轻一辈人中罕见的高手。
此人对自己全无恶意,尽量背朝悬崖,仿佛生怕自己伤后功力不济会失足跌落一般。
可见他看似傲慢,行事却极有分寸。
这个仲林武功高强、心思细密,又和自己互动默契,实在是个难得一见的人物,不由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仲林兄的‘大悲手’真是出神入化,宇文玥十分佩服,不知仲林兄愿不愿意在此与我共饮几杯。”
“宇文公子果真是名不虚传,与君共饮,杨仲林荣幸之至。”
两人都心中快意,如老朋友般坐到石桌边准备开怀畅饮。
可刚举起酒杯,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又有人来了,还是两个。
月七和三林一前一后奔上峰来,一副急火火的样子。
见到宇文玥和杨仲霖坐在一起看着他们,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月七只头上微微见汗,三林却累得不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口喘着气,嘴里还念叨着:“月七,你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说了我哥不会伤了公子的。再说,他俩就算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月七没理他,直接走到石桌前,叫了声公子,然后向仲林拱手施礼道:“月七见过仲林兄!”
他边说话,边细心观察两人的面色,他的眼神好,暗淡星光下也看得出公子一切如常,于是放下心来。
之前公子离席,很快仲林也走了。
月七开始没觉得不妥,后来三林悄悄问他公子为何还不回来,他说公子喜欢静,估计不会回来了。
三林就有点儿不安,说他二哥一直念叨要单独向公子讨教,他都劝下了。他二哥是个武痴,这会儿说不准找公子比试去了。
月七忙问他二哥功夫如何,三林自豪地说:“除了先生,还没见过他打不赢的人。”
月七马上也不安起来,公子重伤初愈,今天喝了不少酒,又是寒疾最易发病的季节,和高手动手可不合适。
何况对方还是个武痴,说不准下手没轻没重。
他于是赶紧和大家告辞,跑回他们住的小院查看。
三林也跟来了,与其说他担心,不如说他更是好奇。
小院没人,他们就一路找到山顶来,果然给他们找到了。
三林估计两个人多半已经打完了,还打得挺开心,不然他二哥哪能这么安静在这里喝酒。
他心里有些遗憾,但同时又有点儿生气。
他冲着二哥不满道:“先生知道你嗜武如命,见了新来的高手就动心思比试,所以才让我先别告诉你公子的事儿,你怎么就这么急啊?”
仲林满眼宠爱的看着三林,“你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哥哥只是和宇文公子找个清净地方稍稍交流一下。你巴巴跑来干什么?想看热闹?”
三林眼睛一眨,“咦,你怎知道他是宇文玥?”
仲林笑着看向宇文玥,“他自己承认的啊!”
宇文玥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这个杨仲林还真是有趣。他又倒了两杯酒,对月七和三林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吧!”
四个人一起喝了酒,之间正赶上下面在放午夜炮竹,震天的响声回荡在山中,令人为之动容。
宇文玥终于对着满天的星斗,喝下了心里一直想着的那杯酒,感觉入口全是苦涩。
月七和三林来时穿的衣服少,这会儿停下来身上的汗被风吹得有些发冷。三林于是说大家还是回去吧,来宾们还要照应,他也还要去看看先生。
四人下山,宇文玥和月七要直接回住处,仲林临分手时盯着宇文玥欲言又止。
宇文玥知道他还有重要的话说,于是邀请他明日午时到小院来一起用午膳。仲林欣然接受,大家互道新年祝福后各自回去。
回到小院,月七好奇地问公子,那个杨仲林到底想找公子做什么?
宇文玥沉吟片刻道:“他可号人物,这次是有备而来,我们明天见机行事吧!”
月七倒不太担心:“他是三林哥哥,是先生的弟子,听三林说他是游侠,好武如命,就喜欢到处打抱不平,我想他对公子该不会有敌意。”
宇文玥不置可否,反而详细问了问三林家里的情况。
月七说他打听过,三林父母早亡,还有个大哥叫孟林,现在是翠山城里的名医。
他家本来是行医世家,偏偏仲林从小就好武不想学医,而且他是个练武的好坯子,家里就请了各种老师教他武功。他学武一点就通,小小年纪就打遍乡里无敌手,也因此在外惹过不少麻烦。
后来,他家老爷子因为给当地江湖恶霸治疗重伤没能救活,被迁怒,导致杨家父母双亡,大哥被囚。十一岁的仲林历经磨难救下大哥,两人背着两岁的三林上了卧龙山,被先生收留。
后来仲林跟着先生苦练本领,没多久就偷偷下山自己报了仇。
卧龙先生虽没有太责备他,但对他的莽撞颇为头痛。
偏偏仲林看着莽撞,实则很有分寸,他离开卧龙山这些年四处闯荡江湖,也做过不少大事,从未失手过。
宇文玥对这个仲林更加有兴趣了。
谍纸天眼的消息源遍布全国,像仲林这样的人物他居然从来没听说过。
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从不直接参与官府的事情,只愿做个自由自在的游侠。
况且,卧龙先生不喜欢弟子到处亮他的名头,仲林在外办事估计多是匿名的,没留下记录也可以理解。
宇文玥很期待明天好好会一会这个游侠。
月七见公子一直沉思,就提醒道:“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往年这时候你的寒疾都最厉害。今年虽好了很多,也要多注意才好。”
宇文玥点头,两人分头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月七照常出来晨练,公子也一样出现,只是今天他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昨夜比武受了累还是寒疾又有些抬头,抑或就是没有睡好。
月七提醒公子是否多休息一会儿,公子说不碍事。
太阳高高升起时,两人穿戴整齐来到卧龙先生的小院给先生拜年。
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先生的意思,三林请那些宾客昨晚过了午夜就各自下山了。
那些人能见先生一面已经心满意足,乐得到山脚下再接着聚,免得吵了先生清净。
因此,今天早上山庄非常清净,三林见宇文玥二人前来拜年,急忙迎他们进去。
卧龙先生一如既往,鹤发灰袍坐在竹榻上。
两人过去给先生磕头,先生乐呵呵的说道:“快起来吧!这两天我被太多人拜的都累了,你们心意我领了,快坐吧!”
宇文玥坐在三林搬来的竹凳上,月七却退后站在三林边上。
先生对三林和月七说,你们先去吧,我和宇文玥说说话。
卧龙先生如往常一样给宇文玥搭脉,今天他的表情有点儿凝重:“听三林说昨晚你跟仲林动手了,你感觉如何?”
“还好!只是经脉好像不太顺畅。”
“嗯!这个仲林,永远这么冒失。”
“先生,他很有分寸,我们只是点到为止。”
卧龙先生放下宇文玥的手,缓缓说道:“你的伤已经大好了,功力也增强了几分,只是你的寒毒虽然去除了大半,剩余的部分却是最顽固的,你将来寒疾如果再发作,必会比之前更加凶险,所以你要多有防备。”
宇文玥点头应下。
卧龙先生继续道:
“近日寒冷,你的脉象有些不稳,今后这个季节你一定注意不可受严寒,也不可太多消耗内力。我教你的驱寒功法要多多练习,如果发现寒疾有大发作的迹象,最好有人用此功法助你驱寒,内功修为越高的人越好。”
“晚辈明白!”
“宇文玥,你今后的打算可想好了?”
“是!我决定隐姓埋名西出青海去看看。”
“嗯!想好了就去试试,我相信你会闯出一片新天地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就走!”
卧龙先生微笑着叮嘱道:“你走前多来我这坐坐,我还想多和你下几盘棋呢!”
宇文玥心中一暖,忽然觉得很是不舍,忙说:“一定,晚辈也想再多听听先生的教诲!”
卧龙先生起身,从架上拿出一个牛皮面旧旧的册子递给宇文玥,让他回去好好读读。
宇文玥接过一看,封面写着几个大字“青海盐湖手记”。
宇文玥很感动,再次施礼拜谢先生珍贵的馈赠。
离开前,先生对他说:“仲林这孩子是有些不按常理行事,但他嫉恶如仇、心智强悍,如相处好了,他说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