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桃子好酸

10、第 10 章

　　两人签完欠条，王老爷子见杨爹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也不提告辞的话，便开口道：“亲家，你不是还有急事？”

　　杨爹一脸坦然：“不急，我等蔓娘拿到卖身契就走。”

　　王老爷子保证道：“卖身契还在村长哪儿，还要等村长去衙门报备。你放心，我一拿到卖身契就给蔓娘。”

　　见杨爹满脸不相信，王老爷子接着开口道：“你的事是大事，怎么能耽误？”

　　王老太爷这赶人的架势还吓不到杨爹，他不紧不慢的说：“不急，我中午留下来吃饭。好久没到亲家家里吃饭了，这多不好。这两天住下也不打紧，住一两个月也是可以的。”

　　王老爷子听见这话，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了，咽了口吐沫。想着是不是亲自去一趟村长那里，但是昨天实在是累到了，今天又闹腾了那么久，现在两条腿都在打颤。

　　想了一圈家里人，发现老的老，小的小，伤的伤，家里竟然没一个能主事之人。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扬声道：“大妮儿。”

　　“唉，爷，怎么了。”大妮正在灶房洗碗，听见王老爷子唤她，立马擦手进了正堂。

　　王老爷子跟孙女都不大亲近，可现在手下无人可用，只能让大孙女顶上。“你去你村长爷家问问，你何婶，咳，那女人的卖身契能不能拿回家来，你外公在这我得陪客，你说麻烦他了，改天请你村长爷吃饭。”

　　大妮平时在村里来回干活早就熟悉了，答应了一句就出门了。

　　王老太早在二人签欠条的时候，就吩咐杨蔓蔓何杏儿把王全有架回厢房去。

　　门外的王二妮，见她爹虽然是两人搀扶，却更像是压在了本就瘦小的杨蔓蔓身上。

　　撇撇嘴，二妮把切碎的草药倒在一个土碗中，又把土碗塞给何杏儿，道：“你，给我爹上药。”

　　王老太皱皱眉没说话，王全有听见却不高兴：“你这孩子，怎么不叫人。”

　　杨蔓蔓听见这话神色更黯然了。

　　王二妮离王全有远了一点，“一个丫头，我叫啥？”

　　王全有作势要打二妮。

　　王二妮见王全有根本打不到她，顶嘴：“本来就是，要不要问问我姥爷我该叫她啥？”

　　王老太看不惯何杏儿，也不喜二妮一直拿杨爹威胁人，瞪她一眼“死妮子还会告状了？”却没上手打，怕被杨爹看见。不耐烦的催促王全有“行了，赶紧回屋上药。”没说二妮说的不对。

　　何杏儿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暗搓搓道，她已经能留下来还不用被卖，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以后等她生了儿子，哼，有的是整治这丫头的时候。

　　回到厢房，何杏儿要给王全有上药，王老太虽是亲娘也不好意思盯着，带了杨蔓蔓王二妮出门，去打扫柴房，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住在隔壁的的王大婶正在墙头上来回张望，见到王老太，眼睛亮了亮，“婶子，有客人呀”说着还看向正堂

　　杨爹来的时候时辰太早，周围邻居哪怕想看热闹也敌不过自己瞌睡虫，等他们起床，王老爷子他们又去了正堂，他们压根听不见里面在议论什么。

　　但耐不住有人好奇又住的近，一直盯着这边。王大婶就是其中之一，她刚刚听见二妮说什么丫头，又看到王全有作势要打二妮，心下那个痒痒。

　　王家附近住的都跟王老太爷沾亲带故，王大婶也不例外，她公公就是王老太爷的堂兄弟，昨天就是她第一个进门劝架的。

　　王老太心里厌烦这侄子媳妇，却不好冷着脸，又笑不出来，只好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道：“是啊，孩子她姥爷来看看孩子。”
　　王大婶暗道，哪里是来看孩子的啊，是来要银子的吧。

　　果然，村里人就没有不知道杨爹德行的人。

　　王大婶心下明白，也不点破“是该来看看孩子。”又装模作样的劝王老太“孩子们这么懂事还给她爹受伤还上山采草药，不比那肚子里不知男女的强？”

　　王老太昨日就听她说这话，本就不耐烦，只想赶紧敷衍她，嗯嗯啊啊的点头，对杨蔓蔓一努嘴“去把柴房收拾出来。”杨蔓蔓立马牵着王二妮低头走了。

　　结果王大婶看着母女俩的身影依旧喋喋不休“蔓娘多好的人，二妮也是好孩子，多听话，啧啧，那刚生下来的孩子还要养七八年才能干活，要我说啊，不如好好对几个丫头，选个好女婿，她们嫁的好不也是助力？”

　　王老太听的脑子嗡嗡的，打断她道“嫁的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人。”

　　突然，杨爹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家的人我就管不着了啊？”

　　王老太唬了一跳。不知何时，杨爹已经出了正堂，正站在院子里，看来正好是听见王老太那话。

　　王大婶也是吓的不轻，她一直跟王老太说话，虽然面对王家院子，却压根没注意杨爹是何时出来的。不过正好，正主儿都在这儿了，她也不用费心打听了。直接打招呼道：“杨叔，来看几个丫头的吧？”

　　杨爹在屋里等的不耐烦，出门就听王老太那话，下意识认为王老太指桑骂槐，嫌他上门来管太多。

　　他暗道：这死老太婆也不想想，要不是王全有的风流事搞得人尽皆知他能上门？这肯定是跟别人抱怨

　　杨爹撇了一眼王老太，冷冷道：“都让人家骑到头上拉*撒*了我再不来 ？哼哼。”

　　王老太眼看杨爹误会，连忙补救“亲家，我那话不是说蔓娘的。”

　　这会儿见王老太狡辩，杨爹更觉自己有理，“哼，你们家花五十两买丫头我就不说了。还让我闺女伺候那丫头，用我闺女的嫁妆，可不就是看我闺女娘家没人吗？”

　　王大婶闻言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哇，老叔家这么富裕，乖乖，那可是五十两啊，哎呦，没想到何寡妇是被买进来的，刚想再套点话。

　　就听道王老爷子怒喝“亲家！”

　　王大婶见事不对，连忙道：“婶子，我还要做饭，我先走了。”立马溜了。

　　王老太心恨这挑事儿的侄子媳妇，但看自己老头生气也没工夫与她计较，连忙去帮王老爷子顺气。

　　王老爷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呼哧呼哧大喘着气，指着杨爹“你，你，”说不出话来。

　　杨爹王老爷子如此情形，也怕闹出人命，却不甘心这么走了，走进正堂帮王老爷子倒了一杯水，递给王老太“行了啊，我也没说错，别指着我。”

　　王老太正要端着水喂给王老爷子，王老爷子摆了摆手，自己拿过杯子慢慢喝水，心想，王家这下子是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厢房里的王全有屁股上被上了药，可是那药辣乎乎的，一点都不舒服。

　　他没觉得是有人故意害他，只觉这药性就是如此。

　　但这么辣他也受不了，刚想让何杏儿去求他娘在给他请个大夫，就听见自己老爹的暴喝。

　　心下也着急起来，推着何杏儿去看看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何杏儿才不呢，她现在出去肯定会挨骂。

　　王全有身体的煎熬加上精神上的紧张，见何杏儿如此不甘愿，伸手打了她一巴掌。

　　打完他看着何杏儿不可置信的眼神也隐隐有些后悔，但又想到何杏儿这女人做出的事，觉得自己并不能惯着她。

　　心又冷硬下来，“快去看。还想挨打？”

　　何杏儿见王全有一脸不为所动，怕挨打，抽抽噎噎的挪向门口，也不出去，就趴在门缝处偷看。

　　见院子里没有人，应该是都去正堂了。她打开门，走进正堂，见王老爷子一脸苍白坐在椅子上，一旁的王老太正在给王老爷子顺气，杨爹自己站在门口处。

　　张口道“娘，爹这是怎么了？”

　　身边的杨爹撇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明显是听不惯她的称呼，怕王老爷子被气死杨爹才没开口嘲讽。

　　王老太冷冷看了一眼何杏儿，要不是这女人，他们家能闹出这些个破事？

　　何杏儿被王老太这一眼吓的打了个冷颤，心道，完了完了，果然不该出来的。

　　见没人搭理她，又硬着头皮开口：“娘，要不请个大夫吧？全有哥，他的伤，用伤药好的也快一些。”

　　王老太爷平静下来之后，感觉身体好多了，只觉得自己昨日没休息好，也不愿花银子请大夫，闻言就当没听见一样。

　　王老太刚刚还觉得自己儿子这是关心老爷子身体，没想到是他自己受不了，有些对儿子心寒也不理会何杏儿。

　　正在这时，王大妮从门口跑了进来，见屋中情形，慢慢缓了口气道：“爷，村长爷家三婶子说村长爷带着人去了县衙，晚上才能回来。”

　　王老太爷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对杨爹道：“亲家，你也听见了，村长应该就是去县衙报备这女人的卖身契了，晚上才能回来，你想等就留下等吧。”

　　杨爹笑道：“那就打扰亲家了。”

　　王老太爷闭了闭眼，又对着大妮嘱咐：“你再去跟你三婶子说，晚上村长回来之后，请他到家里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