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鸢》游碧花

72、陆禾的莲子汤

　　我蹲下来，打开几张画卷，里面出现的人都是我的模样。

　　怎么回事？我拿出来仔细端详。

　　一张是我第一世在凡间的模样，那时我与陆禾初遇，清瘦稚嫩的模样。

　　一张是我第二世在人间魂穿在杏儿身上时，我与谢元璟大婚的样子，我穿着凤冠霞帔，端庄地坐在凤座上。

　　最后一张好像是在昆仑山，我蹲坐在地上，遇到陆禾的模样，原来我那时候看到他的神情是震惊的。

　　为什么，为什么陆禾会画我的肖像？

　　陆禾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越来越想不通了。

　　我控制住自己不往那方面想，可种种事实让我不得不怀疑陆禾其实并没有断情，他一直记得我和他经历过的种种，第一世、第二世包括这一世，或许他一直在隐忍。

　　我又继续巡视周围，在发现了一个有莲花图案的盒子，我打开这个盒子，里面居然放着我当初给谢元璟绣的荷包。

　　我拿盒子的手在见到荷包的时候，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回忆起陆禾离开时那样的神情……

　　我的思绪瞬间混乱了，我把这个盒子放回原地，整个人缓缓蹲下，抱住自己，我在想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对我动了情。

　　是在第一世相处的那一段日子，还是在第二世他还是谢元璟的时候？

　　我转念一想，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陆禾之所以从我这里拿走殷司的内丹，就是为了让我留在他身边，但他也承诺过三年之后会把内丹还给我，如果我现在走了，那殷司的内丹怎么办？

　　一瞬间，我疯狂地想要离开这里，我想出去透口气，在这里让我无法思考。

　　我大声喊叫着，几近崩溃。

　　突然，原本阴暗的房间进来了一束光，陆禾负手而立，出现在我面前。

　　我寻着光望去，飞奔向前，撞入陆禾的怀里，如同扑火的飞蛾。

　　我在陆禾的怀里挣扎着，越是挣扎，他越紧紧的抱住我，他身上熟悉的香味，让我稍微缓和了一点。

　　我抬眼望着陆禾，眼泪婆娑。

　　“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为什么一直不知道？”

　　陆禾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回答：“我不知道，或许在很久之前，和你初见那一面开始，我的心就开始动摇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让人想去怜悯，想去靠近。”

　　“你已经断了情，为什么？”

　　陆禾说:“从未断过，我用了伪装之术骗过了他们。”

　　“鸢玦，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我一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禾低头看着我，眼里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他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想是在安抚一只小猫。

　　“我知道你殷司对你很重要，我很嫉妒他，明明是我先遇见你，明明你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可为什么到最后都变了呢？”

　　“我承认把你留在这里有我的私心，但是如果放你出去，一旦被人认出你是魔界的魔女，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连我都无法保住你，所以我只能暂且把你放在这里，不让任何人知道你。”

　　陆禾慢慢地诉说着，这是他生平唯一一次说这么多的话，很多很多的内容，很多很多的细节，我都不知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的情愫，他其实都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比起我的只多不少，这是这些年来迫于身份的原因，陆禾一直在隐忍。

　　陆禾一直在选择一个认为对我最有利的方式对我，他也同样尊重着我的每一个选择，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尽力的保护我。

　　慢慢地我静静听着陆禾诉说着，累了就躺在他怀里，他将我抱起放到床榻上。

　　陆禾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我，他眼里的深情被我一览无余，他握着我的手，头枕在我的手上，就这样与我对望，他好像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刚刚经历过情绪大起大落的我，觉得十分地累，我望着陆禾昏昏沉沉的睡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我现在的内心混乱不堪，我开始认不清自己的内心，我爱的人究竟是谁？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见到了殷司，我看到殷司受伤后躲在一个角落，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落寞的模样。

　　就算是之前在十八层地狱，殷司都很有威严，可这个梦里他变得那么狼狈，他全身都是伤，为了不消耗法力，不得不变成孩童模样。

　　孩童时的殷司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角落，他努力地运功，想要恢复自己的伤口。

　　这时殷司看到泪流满面地我，他朝我淡淡一笑，逞强地对我说:“鸢玦，不要哭，我会像之前在十八地狱那样努力修炼，我很快就会恢复的，到时候我就去找你，你在安全的地方等我就好，要相信我……”

　　我想靠近殷司，却发现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抹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殷司，我会等你回来。”

　　我知道这是梦，在梦里看到这样的殷司我会止不住的流泪，我会忍不住自责，自责自己当初为何会接受他的内丹。

　　又一次，我从梦中哭着醒来，陆禾依旧坐在我床边，从我入睡起他一直在这里，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我抱住陆禾，头埋在他的肩上，哭着说:“陆禾，你能不能把内丹还给我？让我找到殷司，我想把内丹还给他，这是我欠他的。”

　　陆禾愣住，但随后还是恢复镇定，他擦干我的眼泪，笑着说:“可以，只要你答应永远留在我身边。”

　　“能让我考虑一下吗？我恐怕一时间不能答应你。”

　　陆禾点头，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我们的时间有很多，可以慢慢来，我会等到直到你心里只有我的那一天。”

　　陆禾起身从桌子上端来一碗莲子汤，施法将莲子汤变热，将莲子汤端到我面前说:“你一直都喜欢喝这个，试试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我没想到，陆禾连我的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我问:“天界可没有莲子汤，这是哪儿来的？”

　　陆禾微微一笑说:“我亲自做的，我早应该带你去看的，我在梓辰宫的后院池子里种满了莲花，以后你想喝莲子汤的时候我可以随时为你做。”

　　我不安地说:“不必特意为我这样。”

　　我本想自己伸手接过莲子汤，陆禾却拿起勺子喂了我一口，自然地说:“无妨，一如当初你一直为我做莲花酥那样，我亦可以为你这么做。”

　　“其实我很早就想这样为你做些事情，只是那时……”

　　陆禾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或许不想让我看到他遗憾的样子。

　　“算了，现在也可以弥补。”

　　陆禾释然一笑，继续喂我喝莲子汤。

　　这样和陆禾相处，我明显能感觉到陆禾的笑容变多了，他好像从开始的冷漠逐渐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一直以来，陆禾到底有没有真正变化呢？还是他一直都是那个陆禾，只是他把自己的感情藏的太深，让我之前从没有感受到他内心深处最炙热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