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鸢》游碧花

48、册封仪式

　　新皇谢元璟的后宫册封，在半年后终于结束，除去我是皇后以外，杨婉茹封为婉贵妃，许宰相的女儿许芙苓封为淑妃，储秀宫其余的秀女都封了美人。

　　册封皇后诏书都已经到了我的手上，我以为谢元璟会趁着这个时机来见见我，没想到他下了朝去的依旧是杨婉茹那。

　　我一时很沮丧，就那么不待见我吗？那么喜欢杨婉茹为什么不封她为后，谢元璟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没过多久，皇后的册封仪式开始了，我穿着繁杂皇后服制婚服，头上的冠重得我抬不起头来。

　　高台上，我看见谢元璟同样穿着大红色的婚服，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我，许久不见，他看起来更威严了。

　　群臣在两边叩首下跪，周围的官员在宣读礼制，我拖着这一身沉重的行装，一步一步的迈向高台，向谢元璟走去。

　　路走到一半，身上的东西太重，导致我我差点走不稳，我勉强让自己平稳，继续吃力地往上走。

　　这时，谢元璟出乎意料的从高台走下来，仿佛神袛垂怜世人，他一把扶住了我。

　　下面的官员皆是一惊，连在一旁念礼制的官员都停止了动作，都震惊于谢元璟的举动。

　　按辰国的规矩，皇帝乃是天子，是无上尊贵之人，皇后受封时，必须独自登上高台，才能站在天子身边，一同受到子民爱戴。

　　而皇帝在这个过程中，只能站在高台上等待皇后，不能下高台，下了高台就预示着未来国运可能会走向衰落，所以历代皇帝都很避讳这个，从来没有皇帝在册封皇后时，从高台上下来过。

　　可这次，谢元璟居然打破了这个历代传下来的规矩，亲自走下高台，扶着我的手，带着我缓缓走向了高台。

　　谢元璟对下面的臣子说：“朕当太子这几年，是皇后一直在朕的身边，陪伴着朕关心着朕，现在朕亲自把她带上来，以后朕会和皇后一起带着辰国走向繁荣。”

　　此话一出，下面的官员表情明显缓和了，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愣愣地看着谢元璟说话的样子，认真严肃，不怒自威。

　　这段时间，看来谢元璟变了不少，让人看了不禁觉得，辰国未来令人信服的帝王就应该是他这个样子的。

　　难道是我的存在影响了他的发挥吗？算了，不去想这么多了。

　　高台上，一位祭司在喃喃念着咒语，谢元璟牵着我缓缓走向祭台前，祭台上放着两碗水，谢元璟拿起一枚银针戳破了自己的手，滴了几滴血在碗里。

　　接着，谢元璟又拿起我的手，用银针轻轻戳破了我的食指，我的血滴在了另一个碗里。

　　我不解，低声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谢元璟淡然说：“向天地祷告，与你结心。”

　　我瞬间想起在那个上山的时候，彩月对我说过的结心，寓意着两个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现在谢元璟居然在册封仪式上，与我结心，关乎到一生的事，他居然会选择和我，实在是令我没想到。

　　祭司念完了咒语，谢元璟端起带有我的血的那碗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看着我，在等待我的动作。

　　我也端起了有他的血的那碗水，一口气喝完了，浓烈的血腥味在我嘴里散不去。

　　第一次喝带有人的血的水，我多少还是有点排斥。

　　谢元璟见我喝完，露出久违的笑容。

　　盛大的封后仪式结束后，我依旧住在紫宸宫。

　　但即使是大婚，谢元璟都没有来过我的紫宸宫，我对此百般不解，在紫宸宫准备好了很多他爱吃的东西，等到天黑，菜都凉了，也没见他来。

　　我其实就是想亲自问他，为什么会封我为后，其实杨婉茹或者许芙苓比我更适合当辰国的皇后，我空有这个身份，没有母家势力支持，不能为他在朝廷分忧解难。

　　自从殷司走后，算起来，我只在封后仪式上见过谢元璟一面，让我当皇后，却不来见我，反而一直都去杨婉茹那儿，听红儿说，他还去过许芙苓宫里，把我晾在一边算怎么一回事。

　　当上皇后的第二日，贵妃杨婉茹、淑妃许芙苓带着一众美人来我紫宸宫请安。

　　我平日里闲散惯了，这会子还在床上起不来，要不是红儿绿儿橙儿这三个侍女死命把我拉起来，估计外面的这些人还要等上好久。

　　帮我简单的梳洗打扮好后，我坐在正殿上，才宣她们进来。

　　杨婉茹今天这一身华冠丽服，生生把周围所有人都比下去了，不像是来行礼，倒像是来示威的。

　　倒是许芙苓穿的比较素雅，这一身也挺适合她的。

　　为首的杨婉茹带着其他人向我行礼，我见杨婉茹的表情极其不情愿，大约是见我当了皇后，所以不甘心吧。

　　我吩咐宫女赐座，客套地说：“来的都是姐妹，不要拘束，随意些。”

　　杨婉茹坐下的时候，刻意显现出她手环上的一对龙凤镯。

　　有眼尖的美人，感叹到：“贵妃娘娘手上的这对镯子可真好看，臣妾从没见过这样华贵大气的镯子。”

　　杨婉茹得意地说：“这可是皇上赐给我的，这世上仅有一对，皇上把这一对都赐给了我。”

　　秀女在一旁附和：“贵妃娘娘深的皇上喜爱，我们等望尘莫及。”

　　许芙苓说：“要说这受宠，还得是皇后娘娘最受宠，前不久立后诏书颁布下来，臣妾就听说皇上给皇后娘娘的宫里的赏赐是一箱一箱的往紫宸宫里送，搬了整整一下午才把赏赐都送进紫宸宫，虽然皇上不经常来紫宸宫，可到底心里念着娘娘，不像某些人，得了个赏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

　　许芙苓阴阳怪气的一说，杨婉茹脸都气绿了。

　　我开口说：“大家都是都是皇上的妃嫔，皇上对我们都是一样的宠爱，我们应该感念皇上的恩泽，不能暗暗比较，以免伤了后宫和气。”

　　“皇后娘娘说的是，我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她们纷纷低头说。

　　我也只是说说客套话，心想：在背地里，你们不知道得斗个什么样呢。

　　过了一会儿，杨婉茹扶额，装作不舒服的样子，说：“这几日皇上都去我宫里，所以臣妾晚上休息的并不是很好，如果皇后娘娘没有什么吩咐的话，还请允许臣妾先行退下休息。”

　　我内心给她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装什么装。

　　但表面上还是说：“那你就先退下吧。”

　　我对其他妃子说：“本宫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们也回去吧。”

　　其他人都跟着杨婉茹退下了，只有许芙苓留了下来。

　　许芙苓眼神暗示我，想让我把周围伺候的人都撤下。

　　我让殿里所有人都下去了，殿里只有我和许芙苓两个人。

　　她缓缓开口：“娘娘，我一直想确认一个事情，您是不是就是那日在酒楼听书的少年。”

　　我平静地承认，说：“对没错，是我。”

　　许芙苓说：“娘娘，希望您能恕臣妾冒昧，因为臣妾实在是想知道，您是不是就是之前皇上还是太子时，就钟情的人芯儿？”

　　我额头冒汗，她怎么会在意这个？她这样去问一国皇后确实挺冒犯，我完全可以不理，甚至责罚她。

　　但我还是回答了：“芯儿是我妹妹，我名为杏儿，说书的人说的也不完全对，别全听他的话。”

　　许芙苓突然激动地说：“不瞒娘娘，我小的时候，母亲曾带我入宫见过还是皇子的皇上，从见到皇上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他，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想的设法获得他的一切消息，当我听说他有很喜欢的人后，我很伤心。”

　　“我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喜欢他，找个人嫁了，可有一天他突然来府里找我，说他需要我的帮助，我便不顾一切的来到了宫里，做了他的妃子。”

　　“我也想见见，他爱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能让他如此痴迷。”

　　我心想又是一个被谢元璟祸害不轻的女人。

　　我宽慰她说：“现在你看到了，我也不过是他图一时新鲜的女人罢了，现在的我已经没了他的宠爱了，只是个没有权势，对他没有威胁的皇后罢了。”

　　我也猜测过谢元璟为什么让我当皇后，杨婉茹和许芙苓的家世背景都十分强大，哪一方当皇后，生下皇子，哪一方就独大，久而久之他很容易成为傀儡，被人操控，所以选择一个没有权势背景的人当皇后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许芙苓却摇头说：“不，娘娘这么说，那就太不明白皇上的苦心了，他为了你，他能把我接入后宫，为的就是让我的势力牵制住杨婉茹的势力，你的皇后之位才能做的稳。”

　　“皇上从来没有考虑过让我入宫，因为他根本不喜欢我，但为了你能当上皇后，他扩充了后宫，让我们这些有家世背景的人入宫，不让杨婉茹在宫中独大。这几个月皇上看似很专宠杨婉茹，实则是在引起后宫的不满，而他疏远皇后娘娘，让你看似失宠，则会引起后宫人的同情，不得不说皇上这一招藏的太深了，整个后宫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听许芙苓这么一通说，我笑了：“淑妃可真是会说笑，说了这么多，和真的一样。”

　　许芙苓见我笑得那样不自在，拿起帕子擦了擦脸，微笑着说：“刚刚是臣妾失言了，还望娘娘恕罪。”

　　我走下来，扶起她说：“淑妃妹妹你啊，安心在后宫带着，莫要想太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以姐妹相称。”

　　许芙苓说：“皇后娘娘不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我等不能及的，臣妾怎敢与您互称姐妹……”

　　我见她不愿意，便作罢。

　　许芙苓离开之前，又说了句：“以后在这宫里，娘娘可要小心了，保不齐哪一天就受伤了。”

　　莫名的一股寒意袭来，这个许芙苓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一说了那么一大通话，最后说要让我小心，她到底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