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同人]将门双星》青毛狮子怪

152、预感

　　折可求引军下马结阵，奋力冲杀，不一时就逼得贼军力不能支，且战且退。
　　其时折家军当真占了上风，两阵厮杀，贼军人马抵挡不住，有躲不迭的，也吃官军杀翻了百来个。
　　董平、张清引着部下且战且退。
　　折可求只道将要斗到分际处，催军大踏步向上赶杀。官军俱各用命，也顾不得疲劳，只待一鼓作气，歼灭了这股顽贼。
　　董张的人马损伤不小，却是有序引退。诱敌深入到了这一步，发动总攻的时机就要到了。
　　如此一进一退，终于将阵线拉到高处。
　　只听得平地里一声号炮，折家军大惊失色。回身向下一看，山下出发地早让贼兵占了，将那五千战马尽数夺了去。
　　更要命的是，远处喊声震地，旌旗遮天，不知多少军马一齐杀来，早截断了后路。
　　董平在马上大叫：“大军到了，快随我冲下山去！”
　　当时引甲骑在前，挺枪跃马，势不可当地向下俯冲。原做诱饵的这一部军马居高临下，登时击破疲惫惊惧的折家军，直将他们驱下山坡。
　　官军从未料想贼兵会奔袭这样远的路途来打援，他们还是看低了田虎军的战力。在几路游兵逐次诱敌，引这五千精兵弃马上山之时，田虎主力军便趁机埋伏在后路。
　　难怪折可求等惊得目怔口呆，四下里伏兵少说也有两万人。这些官军被董张的马军一冲，溃下山坡，顿时身不由己，陷入合围圈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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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军大部对这一切毫无知觉，他们老早就扎营下寨了。一整日行军疲惫，人人庆幸能够歇下来烤一烤火，填饱肚子。
　　周遭都是荒山野地，行军宿野须多加小心。折可存是个老成的将领，众军士也都勤谨，依令将这寨营结成层层环绕，隅落钩连，如李药师六花阵，小寨包着大寨，正中是高俅的中军大帐。
　　行营内外都在快活地忙乱。外围的军卒们掘下陷坑、深栽鹿角，牢守寨栅；里面的则三五成群，搭窝棚、燃篝火。火兵们卸下背了一路的大锅，不多时粥煮熟了，围坐一堆向火的军汉都闹哄哄地抢上来。
　　走路时还不觉得，一停下来，又入了夜，顿觉天气好生严寒。冷风吹过，顺风能闻见中军帐内一阵阵酒肉香味。
　　中军帐内点起灯烛荧煌，动起笙箫鼓乐，选来随军消遣的歌儿舞女此时陪侍高俅饮宴弹唱，席面也颇齐整。酒肴与歌儿舞女都有专门一支车队运来。
　　林冲穿一身厚棉纳袄，从中军大帐旁的亲军牙将营帐里走了出来，到夜风中透一透气。
　　他在这曲曲折折的营地里到处走动，巡视一遭，抬眼见天上月被云遮，星斗无光。
　　多数军人吃过饭，还在向火、烘衣裳，说说笑笑。他们解下绷腿护膝、行缠绞脚，放松一下在山路上走得肿痛的双脚。这里大多是步军，马军除了高俅的亲军护卫，多跟着折可求追敌去了。
　　林冲放心不下自己的战马，怕马着了凉，便走到营地另一端四面漏风的临时马圈里看视。却见一伙人正在圈里切草煮料，给马加餐。
　　林冲认出这几人是折节度的亲军护卫，也都是出色的骑兵。为头一个军官大不过二十岁模样，笑着招呼林冲，他们路上也曾攀过话。这位很活泼的少年军官汉名似是唤作李顺。
　　折家军数内多有番兵，这一位就是其中之一，自然是从祖上就归附朝廷的熟番，大约也是党项人，是折氏兄弟极密的心腹。
　　边上生长的番兵，都矫捷勇猛，有股性直爽利、不谙俗礼的劲头。林冲原没见过这样的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李顺道：“林殿直，你不必担心，马在这里可舒服呢，都盖上毡子了。”
　　果然，槽上吃草的马匹脊上都有毛毡覆盖，使肚带栓牢了。
　　林冲不住地称赞他们照管得这样周到。此番出征，为了“轻装奔袭”，大军带的辎重大车极少。真不知作战部队，尤其是步军，怎样自背负得下这许多物资。
　　李顺一径说下去：“只怕带的粮食快吃完了，原算着明日就到威胜，咱们走得太慢了。
　　大军自裹粮草，顶天能撑个三五日。要是战斗不利，再进不了城，那就好看哩！”
　　他又道：“俺们在边上打仗，也少走过这样的盘陀路，高太尉只是不听俺节度的劝。”
　　林冲有些尴尬，他自己与王进对高俅的许多安排，也是先惊诧不已，后暗生不满。
　　其实许多作战上的布置，还轮不到他们参与，也无人对他们说明，他到现在也还半迷惑着。
　　乘着这机会，倒是可以打听一番。
　　李顺作为折家亲信，对这些却是门儿清：“依俺们节度的心意，就是出兵解救威胜，也要等东路军马先进来，两路夹攻，还有个策应。”
　　林冲问道：“东路军马，当真是朝廷从京东两路调来的么？”
　　西军是一刀一枪真正杀人见血的，对地方上驻泊军马多有些瞧不上眼。这李顺也不能免俗，道：“可不是么，但总比河北军那些缩头不动的撮鸟强些。
　　俺们将军说了，东路新任的招讨使荆将军他当年便认得，指靠那人不上；招讨副使呼延将军，却是西军有名的好汉。要得了这一路策应，他心里便踏实多了。”
　　林冲听见果然是呼延家的军马来了，心里一喜。也不知呼延灼和杨志来了没有。从他们共读天书，已有两年多未见了。
　　此间又有谁晓得林冲研习过天书呢？高俅只拿他当个小小的亲军护卫。至于旁人，他也曾听见折家军背后是怎样讥笑党世英兄弟，怕是不会看得他与那两位有什么不同。
　　他与李顺聊了一回，便告辞了，又在营地里走了一遭。
　　许多军人收拾睡下了，耳畔笙歌细乐还未止歇。
　　林冲走回去的一路，心里忧虑越来越重。
　　他掀开帐帘，轻声问道：“王兄，睡下了么？”
　　他们帐中只有王进在。党世英和党世雄在张清手下败阵挂伤，竟还捱着羞痛，仍到高俅跟前凑趣。王进独对灯烛在发愣，还未睡下，应了一声。
　　林冲钻进来，对王进道：“这时辰了，折将军那五千人马还没回来。”
　　王进道：“追得远了，夜已黑透，另找宿处也未可知。也许将那股贼寇围堵在荒村里，一时剿灭不了，不好收兵回来。
　　不论怎地有斥候在外打探，也别太过担心。”
　　林冲坐下来，思绪飘忽不定，道：“我总觉得咱们远探出哨、打听声息，比贼寇那边差得远了。田虎在威胜攻打城池，和他前哨在这里便遭遇了。
　　但我又想……那田清是何人，他不是田虎的儿子么？难道当真教他只带这一点人马，来此试探？”
　　王进道：“你是说怕有埋伏？”
　　林冲自己晃了晃脑袋，笑道：“还是我多心了。折将军带了五千精锐马军，即便再有伏兵，也不到得就折了便宜。”
　　他们呆想一场，过不多时，也摒去杂念，就此歇息了。
　　主将折可存这一晚心头也突突的，觉道不好。但消息传来时，他却和事先毫无知觉的人一样，惊得三魂荡荡。
　　没有人料得到贼军有如此实力，田虎本人有如此魄力，听到大军出动时，只留少数兵马围城，却亲引大部在半途中打援。这才是一场真正的奔袭战。
　　夜半三更，折可存率惊惶的援兵赶往田虎精心选择的伏击场时，折可求部早被贼军压缩在山下谷底，突围无望，一夜激战，已在全军覆没的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