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往上游》清渺

27、老鲢鱼的选择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菜都吃干净了。剩点米饭和汤，四个人撑得躺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缓了几分钟，钟芸芸起身结帐，一共32块钱。

　　“吃炒菜太贵了，还是飘汤划算，我们四个人再加几个菜，最多20块。”杨雯这会开始精打细算。

　　“飘汤是便宜，可是肉少，炒菜可都是肉。”肉食动物的苏丽反驳她。

　　“你们真是有肉嫌毛，要是有人请我吃饭，请啥我都乐意。”林晓瑜鄙视她们俩，有人请客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请你吃屎，你吃不吃？”苏丽怼她一句。

　　“你要是亲手捧给我，就吃。”就这种程度的话题，还恶心不到她林晓瑜。

　　“你们两个，不要谈论这种有味道的话题，小心挨打！”杨雯扬扬她的爪子做出打人的姿势。

　　“走，还瘫在那干啥？回寝室吧。”钟芸芸结账过来，招呼她们回寝室：“吃这么点儿东西，就把你们撑成这个样子，战斗力太差了，我还说发了工资请你们去上东县城吃自助大餐呢。”

　　林晓瑜白她一眼：“怎么能跟你这样的胃妖比呢！话说你肚子怎么还是这么平，这么多东西你到底把它吃到哪儿？”吃这么多东西，这家伙肚子都平的，不像她们三个裤子都紧了。

　　“天赋异禀，不要太羡慕哦！起来慢慢走吧。从这儿往教学楼那边转一圈，慢慢走回寝室，应该差不多可以消食了。”钟芸芸拎了自己的手包，带头走出饭店。三小只跟着她慢悠悠的在学校里面转了一圈，感觉胃舒服了一点，才回寝室。大冷天的晚上，如果不是消食，谁想在学校里面散步啊。

　　回到寝室，苏丽拿出她珍藏的五年一大包茉莉花茶，给大家每人泡了一杯热茶说是解油腻。在外面传一圈，身上有些发冷，正好一口热水下肚一下就舒坦了。

　　这茉莉花茶特别香，尤其是茉莉花的味道，比钟芸芸的香水味还重。林晓瑜一直觉得这么香，一定是好茶，后来才知道，这是另外添加了香精的茶叶。

　　喝着热茶，杨雯又贡献出她的半包香瓜子。虽然大家都说吃不下了，但说起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伸出爪子拿起瓜子嗑。

　　有茶，有瓜子，茶话会可以开始了。“老鲢鱼，可以开始交代了。”林晓瑜的床在钟芸芸的上面，这会儿她就坐在钟芸芸的床铺上。

　　“嗯，给大家汇报一下！我工作单位落实了，星期五去感受一天，下周一开始正式试用，以后回学校的时间可能就少了。”钟芸芸有些伤感，一开始工作，就等于离开学校，进入社会了。兴奋过后就只剩下对未来的彷徨和对好友的不舍。

　　“虽然分别让人伤感，但还是要恭喜你。是在哪个公司呢？你选择了这么久，一定选一个满意的。”杨雯说。

　　“公司的名字是Z市人力资源发展中心，主营业务是高端猎头、员工培训、拓展训练、各种资格证培训考试、会议会展。公司几个大的部门：人才招聘部、拓展培训部、考试培训部、会展部、策划部、营销部和财务部，公司有大概160人左右，比一般的企业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在同行里面算是Z市数一数二的了。”

　　“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公司，那你是在哪个部门工作呢？”

　　“我没有进他那几个部门，我是在总经理办公室做行政助理。”

　　“哇！好厉害！”三小只一起感叹，传说中的总经理助理呀，那是她们只在招聘广告中都看过，但是从来没敢去想过的职务。

　　“什么总经理助理，是总经理办公室的行政助理！总经理助理只有一位，就是我们总经办的老大，总经办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七名员工。除了总经理助理，其他的都是行政助理。”钟芸芸给她们解释。

　　“这160人的公司有多少业务？总经理都忙得需要七个助理。”苏丽问。

　　“不是只负责总经理的事情，整个总经办的事物还包括了：行政管理、人事管理、文件档案管理、部门沟通、跨区域协调、办公室管理。我就是负责最低级的那个办公室管理的工作，相当于办公室的杂物都是我在做。就是你们平常看小言文里面说的那个办公室打杂小妹！”钟芸芸对公司的部门了解得还是非常清楚。对自己的工作也有清晰的认识，毕竟是刚来的，难道人家还直接让她做管理人员不成，又不是老板闺女。

　　“那也很不错呀，一下就成为精致的办公室美女了。你是怎么应聘进去的呀？”林晓瑜十分羡慕，这可是她向往已久的office lady的生活。

　　“我以前不是在家佳电器做过兼职嘛。他们那个市场营销部经理挺喜欢我的，之前她想招聘我进他们公司，但我不想做家电这个行业，就谢绝了她。刚好Z市人力资源发展中心发总经理助理，也就是我这个部门的老大，是她闺蜜。她说想找一个办公室行政助理，就把我推荐给她。昨天上午，我见去面试了，只我一个人，相当于内部招聘，没有对外，然后聊了一会，她觉得我还可以，就让我在办公室里面做一天杂物。然后就让我下周开始过来正式试用两个月，一个月是试用工资800块。”钟芸芸其实也挺意外的，她以为自己最终会进入以前兼职的公司，没想到阴差阳错到了这一家公司。

　　苏丽听了一会儿，没忍住问她：“你为什么会选择一家公司呢？你以前兼职了那么多公司，有好多大公司，还有跨国公司，世界500强的公司都有，为什么不去那些公司呢？”苏丽问的也是林晓瑜和杨雯的疑惑，毕竟这公司的职务听着不错，可是公司的规模和名气比起钟芸芸曾经兼职的公司来说差太多了。而且钟芸芸的综合实力好，在应聘方面，她眼光也挺高。不知道为什么选来选去选择这么一家小公司。

　　“刚开始我也没打算去，但是后来仔细了解一下。这个Z市人力资源发展中心，听名字有点像个皮包公司，实际上它是挂靠在省劳动厅下的一个事业单位。要不然你们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开展资格证考试培训吗？毕竟，那可是劳动部门才有资格颁发的证书。”钟芸芸解释，这家公司的条件绝对不是她所遇到的最好的。但是省厅事业单位的身份，绝对能弥补它的大部分缺陷。而且总经理助理还跟她承诺，一但是试用通过，会给她一个正式的编制，这才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省厅事业单位，果然背景不错，林晓瑜总觉得以钟芸芸的能力，应该去一个更广阔的平台，拼搏和发展一下，而不是选择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平平淡淡的度过。

　　“哇！省厅的事业单位！老鲢鱼，你果然最有眼光。不行，请一顿饭太少了，至少得再加一顿。”对于想考公务员的杨雯来说，这选择特别和她心意。

　　“你们就使劲的敲诈我吧，只请一顿早饭，明天早上二食堂。”钟芸芸白了她一眼。

　　“那明天中午我们三个请你，给你庆祝一下。”林晓瑜一说，苏丽和杨雯也都点头。

　　“不行，明天吃过早饭，一早我就得进城，我在外面租的房子，今天上午才去看交了钱。明天，得回家一趟，把东西收拾过去。要不是知道小鱼今天要回来，想大家难得碰到一起，才赶回来聚一聚。”

　　苏丽奇怪了：“你是Z市本地人呢，住自己家不好吗，在外面租房子开支就大的多了。”

　　“没办法，你知道我们公司的办公地址在哪儿吗？金华大厦，距离市政广场最多100米。”钟芸芸无奈的说：“从我家到那儿，得转三趟车，至少两个小时，这还得要不堵车，碰到早高峰，我得6点出门。”

　　“居然在市政广场旁边办公，好高档的感觉，那边租房子一定很贵吧。”林晓瑜感叹。

　　“岂止很贵，简直贵的要命，金华大厦隔壁那一条街，1室1厅的房子最低也要2500一个月。想都不敢想。我是在关水桥那边租的房子。和我爸妈单位上一个同事的女儿合租的。她比我大两届，在那附近上班，2室1厅的房子，我们一人一个间房。我要的小的次卧那间，一个月包含水电400块。”

　　“关水桥那边的房子一个月含水电400还是很划算。”作为寝室里找工作的积极分子，林晓瑜除了参加各种应聘，闲暇之余，研究得最多的就是Z市各个地段的租房价格，关水桥那边位置也不错，交通四通八达，走哪都便利，那边的房子，2室1厅的房子，一套一个月最少也得1500块左右，

　　“50来个平方的两居室，租金的确不高，但她房子又老又旧，房龄比我妈年纪还大，而且楼层高，在顶楼。还没有家具，也没装修，除了床板，啥也没有。唯一就是价钱便宜，另外他是单位的老房子，感觉安全系数比较高。”钟芸芸叹口气：“自己出来工作了，才知道花钱的地方多，我们那办公室加我七个人。其他六个人清一色的长发套装，精致办公室美女。我还去买了两身衣服，皮鞋手包，再加上租房子，给押金，这一下就给了3000多块钱，辛辛苦苦兼职了这么久存的钱一下就缩水大半了。”

　　“是啊，自己当家才知道柴米油盐贵呀。我那边提供住宿，也是除了床什么都没有。而且连洗漱卫生间都是公用。楼梯间连灯都没有，晚上回来还要摸黑。你不知道，我去上班，居然还得带个手电筒。好在租金是公司给的，不用自己掏钱。”林晓瑜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她的宿舍。

　　钟芸芸鼓励她：“小鱼，困难都是暂时的，加油干，试用期好好表现，展现你的价值。到时老板给你谈正式合同的时候，才有资格要好的待遇。你那毕竟是私人企业，老板一个人当家作主，只要老板满意了，其他都好说。”

　　“我感觉我们老板对我的期望实在太高了，我估计要达到他满意的水平，有点难。”张总那种殷切的期望，让林晓瑜倍感压力。

　　“事情要两面看嘛，有期望才会给你机会呀。”杨雯也宽慰她。

　　“小鱼，打起精神来，往最坏的方向想，最多就是不在那干。而且工作一段时间，你的经验也就越加丰富，应对以后的工作也越熟练，怎么想你都是赚了。”苏丽的安慰倒是挺有阿Q精神的。
　　“坐着聊天冷飕飕的，赶紧洗漱一下，躺进被窝慢慢聊吧。明天周末，可以晚一点起床。”钟芸芸提议获得大家一致赞同。

　　林晓瑜从柜子拿了新的牙刷和牙膏，毕竟这东西是消耗品，碰到超市有活动价格便宜，就存几只放在寝室里，又拿了喝水的水杯装水洗漱。想起今天忘记买洗面奶，就从老鲢鱼那儿蹭了一点，洗脸擦脚的毛巾忘记带回来了，就拿了卫生纸将就用了。边洗边想，要不要在寝室也两条毛巾，又想了想自己的钱包，还是算了。下次回学校的时候，把洗漱用品背上就好，不过明天得抽空去超市买一盒洗面奶，就最便宜的大宝。

　　躺在床上四个人，天南海北的聊起天，杨文和苏丽在寝室一直习惯了午睡。今天中午因为小金花的事情没有休息，说话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林晓瑜和钟芸芸放低声音说了几句，到了11点寝室熄灯的时候，也都各自去睡了。

　　林晓瑜睡意不浓，摸出了自己的宝贝随身听，戴上耳机，想听听音乐广播。这个时间的音乐台没有放流行音乐，放一首舒缓的交响曲。林晓瑜听了几分钟眼睛都快张不开了，随手拨动一下频道，就停了一个慷慨激昂的女声：“喝了心福堂人参茶，吃得香，睡的好，精神棒！”林晓瑜“呸”了一声，关掉随时听，翻个身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