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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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舅舅有没有受伤？”嘉无锋怀里抱着冻得哆嗦的漓珀，再用衣摆翻上来包裹住。
专心策马的凡钲没有听清，微微往后仰：“就是黑天看不清脚下的石块，脚脖子崴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欸？这只小豹子不咬人吧？你抓住它的爪子别让它扑腾误伤你。”
“不咬，特别温顺，他还打呼噜呢。”
嘉无锋像抱小孩似的搂住熟睡的漓珀，从头往下顺他湿漉漉的毛。因为漓珀转世的雪豹还没断奶，身上毛又短稀疏，抵御寒冬的能力不强。
“是嘛，我还以为它挺有野性呢，但是也不能随意摆弄它，要待它如人一般。”
“嗯嗯，我不会过分捉弄他的，我定会尊重他。”
幽幽雪山和雪松静静地矗立在寒风中，一匹白马极速前进，震得路边低矮的树叶抖落一层层雪花。
还没走近旅馆，走在大街上，就能瞥见店内昏黄的烛光，店还没关。凡钲继续背着背篓把马送回马厩，然后继续背着背篓走进屋。
“客官，速度够快啊，打杂的才收拾好你就回来了。你这脸，这衣袍？这是去哪了啊？”
正在拨弄算盘算账的小二抬起脸，看着眼前灰头土脸，发冠还歪歪斜斜的男子，与白日见到意气风发俊俏的少年郎实在是不相符，顿时心生诧异。
凡钲顺着小二的眼神抬手摩挲沾满泥土的脸，尴尬地笑了笑，“啊，去野外转了圈，你带我去楼上的房间吧。”
“好嘞。”
小二托着蜡烛，带着凡钲上了楼。楼梯是木制的，一脚踩上去就会发出“嘎吱嘎吱”声，嘉无锋想捂住雪豹的耳朵以免被吵醒，不料嘉无锋一个喷嚏震得背篓都抖了一下。
漓珀无辜地伸长脖子，清醒了几分。
“客官，就这间，您请。”
正当小二推开房门转身时，一个小脑袋在背篓里冒出来，接着漓珀把头转过来，一双在夜里发光的绿色眼睛与小二惊恐的眼神相对。
“客官……野生的豹子会攻击人……的，你务必牢牢锁在屋里！”说罢，小二抓着蜡烛拔腿就跑，生怕豹子从背篓里钻出来作孽。
凡钲把嘉无锋从背篓里抱出来，嘉无锋怀里还抱着漓珀。
“快把它放地上，舅舅铺好被子之后就可以睡觉了。”
嘉无锋看了眼潮湿的地板，又看着怀里虚弱的漓珀，最后心思复杂地看着铺床的凡钲。
“怎么，你还要搂着睡？这野外的动物可不是家养的鸟禽，乖，听话。”
凡钲准备上手拽走漓珀，嘉无锋却加重力道不松手。
凡钲双手叉腰，长长叹口气。
“行吧，那就放床上，但是要放在我这边。”
“好，那就麻烦舅舅了。”
熄了灯，终于是安稳地睡下了。
嘉无锋睡梦中，漓珀不出意外地再次托梦。
“仙君，你这个凡人舅舅真是有能耐，一个人噼里啪啦的把洞口的岩石都推开了，他还能镇静地与大豹子对视，见豹妈妈饿的成皮包骨，扔了几块骨头，大豹子两眼一亮就不管小豹子的死活了，然后我就悄咪咪地跟在他身后。”
“是吗？看来是我低估凡人了，我以为他会被咬伤。”
嘉无锋与漓珀端坐在岩石上，背靠飞流直下的瀑布。
“我以后要重新认识凡人了，这明明都比一般的凡人厉害了。”
“你什么时候能不嗷呜……我根本理解不了你的意思。”
“嗯——我估计得等个五年左右，我才转世投胎哪来的日月灵力给我修炼啊，而且不能走捷径，走歪的话就得去给妖王端盘子了。”
意外之意，走捷径容易走火入魔，若是成了妖兽，再也无法飞升。
“那日后咱们怎么沟通？”
“你怎么与你的仙鹤相处就怎么对我，我觉得这是想通的。”漓珀眉眼一弯，诚恳地望向陷入沉思的嘉无锋。
“行吧，那你要放心身段配合我。”
“一定！”
“嗯？”熟睡的嘉无锋的脚心被豹毛蹭来蹭去，忍无可忍地皱了皱眉后又昏睡过去。
这招不管用，漓珀就直接把粉嫩嫩的肉垫摁在嘉无锋薄唇上。
“湿乎乎的……”嘉无锋吐出字，睁眼一看，立刻拖住漓珀的小肚子放到一边。
“无礼。”
摆放碗筷的凡钲憋不住笑，打趣道：“哟，侄子还知道训斥小豹子无礼呢，你昨晚整整拽我裤带拽了一宿 ，我还没有警告你无礼。”
“对不起，舅舅，是我无礼。”嘉无锋小手放在胸前恭恭敬敬地给凡钲鞠了一躬，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
嘉无锋转过身，漓珀则一副搞怪的表情，像是把“我不信”这三个字写在脸上，嘉无锋提起一口气，再次强调：“我不是那样的人！”
“哎！是舅舅不好，你这娃还把玩笑当真。”
凡钲快步走到床边，有条有理地把衣服穿好，然后抱到轮椅上，推到饭桌边。
“张嘴。”
嘉无锋乖乖照做，一口荤菜一口素菜，还伴有热乎的鲜奶羹。
漓珀像只小猫一样可怜巴巴地蹲在轮椅旁，心里一番斗争后，娇滴滴地嚎了几声，还用尾巴在凡钲腿上蹭来蹭去。
“小豹子，我这就给你喂，别着急啊。”
凡钲喂完嘉无锋最后一口炒芹菜，把嘉无锋的口水巾扯下，然后弯腰系在漓珀的小短脖子上。
“它还没断奶，我去找老板要些羊奶。”
凡钲前脚刚走，漓珀就张嘴急着把碍事的口水巾咬下来。
嘉无锋一本正经地厉声道：“别拽了，要是把奶水溅到毛上不就浪费了。”
正在撕咬口水巾的漓珀停下来，又是一脸差异，像是在问：“你堂堂仙君，怎么能忍受带无法自理的小孩的口水巾？”
“习惯了……而且这东西确实好用。”
“新鲜的羊奶来喽！”桌底下的漓珀瞬间两眼发光，飞速跑向凡钲。
反钲把汤碗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片厚实的树叶，然后单手轮起漓珀，用叶子盛羊奶往小口里送。漓珀先是不适应地扑腾一会儿，但是喝到奶后服帖地快成一个布娃娃任凭凡钲摆布。
汤碗的水位渐渐下降，漓珀也喝得直打嗝，凡钲笑着把它放进嘉无锋怀里。
“吃饱喝足了，咱们继续赶路。”凡钲双手刚放在起轮椅的横杆上。
“舅舅还没吃呢！”
“说来惭愧，舅舅是饿醒的，一睁眼就去点菜了。”反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没有束发，长发披在身后。
“舅舅这么安静吃饭是为了不打扰我吗？”坐在轮椅上的嘉无锋半垂眼眉，手指扣在皮质扶手上。
“这是舅舅应该做的，你不用感觉过意不去，你可是我亲侄子。”
凡钲的话虽短，但给了嘉无锋少有的家人之间的温暖。
将士们都在一楼就餐，凡钲豪爽地点了各类硬菜和上好的粗粮酒。
等就餐完毕，大部队又要整装待发踏上征程。天气阴晴不定，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雪花漫天，一会儿烈阳高照，一会儿冷风冻骨。
马匹都披着保暖的毛裘，轿子里坐着将士。
“再过半个月，我们就到了，终于是能到军营里训练了。”凡钲捧着暖手炉看着展开的路线图。
“嗯，舅舅要严格要求我！”
“好啊，你比别人少一双腿，但就不意味你比别人少两只胳膊。等着瞧吧，你回皇宫的时候，绝对是脱胎换骨。”凡钲歪嘴一笑，十拿九稳的语气让人深信不疑。
本来还在舔毛的漓珀也附和着“嗷呜”一声。
功夫不负有心人，车队按照凡钲的要求行军，避开了山谷高山，一路顺遂，比预计时间还提前一个月完成。
马匹停下来，横贯十米的车队也都整齐地排列好。守门的士兵吹响集结号角，军营中的士兵都前来接应。
奔波劳累的士兵都下了车，搬物资的活就交给了驻扎军营中的士兵。
“将军，旅途劳累，快进营休息吧。”一个头戴高帽和浅红官服的官员站在轿子前，等着凡钲下车。
“你不用扶我，把皇子的轮椅先抬下去吧。”
凡钲虚弱地扶着轿子走下来，跌跌撞撞地往房屋走。路过的士兵赶忙扶着他，慢慢抬起屋。
嘉无锋把腿靠拢，微微颔首：“麻烦您了。”
“不麻烦，皇子坐稳了。”
官员一把抬起轮椅，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来。
官员转身对自己身后的士兵说“送皇子去正房！”
趁着士兵过来的空档，嘉无锋问：“舅舅怎么突然这么虚弱啊？是不是若风寒了？”嘉无锋很怕凡钲因为自己而让舅舅操劳。
“老毛病了，多年往返都城和边塞，能不落下病根嘛。”
士兵见到嘉无锋都伸手抱拳，拘谨得让嘉无锋紧张到无所适从。
一个士兵最后面推着嘉无锋，另一个则在前面清路。
正房是军营中最好的房子了，火炉烧的正旺，噼里啪啦的火星飘出来。
“给皇子烧些热水端上来。”士兵把嘉无锋放在床上，对侍女摆了摆手。
“是。”
“等一下，姐姐可有手帕？旧的也行？”
嘉无锋这一问，侍女慌了神，“姐姐”这个词竟然从皇子口中说出。
“这个给您。”侍女把手帕递给嘉无锋，然后快步迈出房门走向厨房。
嘉无锋细心地给发黑的小爪子擦拭，然后把漓珀放在床上。
“去炕里头趴着，很舒服。”
“嗷呜。”
漓珀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向炕头，因为幼豹的四肢比较矮，走起来很是不协调，但也不失可爱。
次日，凡钲就如往常一般把嘉无锋推出来。
“看，校场大吧？这边是步兵的训练地，各种沙袋和盾牌应有尽有。”凡钲谈到自己热爱的军事就会滔滔不绝，“看，这片地是给骑兵训练用的，地面铺着障碍物。”
两个人走了一圈，绕道房屋后面，是更大的训练场。
“这边是我训练的地方，以后你就在练射箭，想练多久就练多久，这一排排的靶子管够。”
“谢谢——舅舅！”
嘉无锋难得用崇拜的眼神望向一个人。
“不用谢，要谢就谢这老天爷让我们成了亲戚。”凡钲绕到嘉无锋身前，整理好侄子的裤子，然后把毛毯盖严实。
嘉无锋没有辜负舅舅的期望，自来到军营，天天泡在校场里，到了饭店去食堂吃时才留恋地放下弓箭。
漓珀在嘉无锋训练的时候也不闲着，每日去山林处静心吸收日月精华，兴致上头时也会打坐沉思一番。
时间如梭转眼即逝，一年过去，两年过去，十二年过去，昔日的孩童变成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在军中的盛威渐强，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正值壮年的凡钲也依旧穿梭在校场，但有些时候也会把事情交给侄子处理，嘉无锋也自己争气，每件事都能如鱼得水的完成。
今日是休沐的日子，军中士兵们难得清闲一阵。
嘉无锋自己驱动轮椅路过一片狼藉的校场，夏风吹过他的脸留下芳草香。
突然身后有阵匆忙的脚步声，还大声喊到：“公子，一会儿陪我去镇里买个炸鱼吃吧！我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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