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横狂刀立君前》尽惜风月

5、第 5 章

　　火璃化成人形，取出黑风的内丹，挥手将那小山般的身躯收入自己的储物灵器中。她来到三人跟前，开口道：“你们可是根据猎魔令而来。”

　　陈靖安双手抱拳：“正是。”他心中有些惴惴，不是担心自己的功劳被抢走，而是他隐约猜出了这个本体是

　　叶霜把流火安放在地上，拾起黑刀用元气震散上面污浊，轻轻吹了吹，开口道：“你们妖怪也内斗的吗？”

　　“我是妖，他是魔，怎可相提并论。”火璃刚刚除掉妖王黑风，也不计较叶霜的无礼，“你们助我降服黑风有大功，三人皆可入我猎魔卫，直接来报道就行。”

　　陈靖安隐隐有猜测，如今证实了他的想法，激动道：“火璃，你是火璃大人！”

　　“此番连黑风这般妖王都出动了，我需立即禀报府上，先走一步。”火璃没有多作寒暄，径直离开。

　　陈靖安望着那红衣女子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天际。

　　“你倒还真是人妖不忌，男女通吃。”叶霜嗤了声，有些不耻，他本来就对这小气的公子观感不佳，现在印象更差了。

　　“不…不是的，我对火璃大人没有……，只是敬仰而已。”陈靖安慌忙辩解，生怕污了火璃大人在叶霜心中的形象。

　　“那这么说，你有龙阳之癖是真的了？”叶霜将流火背到肩上，调侃道。

　　“叶兄真会说笑，哈哈哈哈。”陈靖安以为叶霜在开玩笑，很配合的笑了笑。

　　“少给我在这嬉皮笑脸的！赶紧给我们弄两辆马车来，没看见我夫人都昏迷了？”叶霜一秒钟变脸。

　　陈靖安来不及惊叹这个叶兄翻脸比翻书还快，先被这一声夫人给镇住了：“叶兄你的…什么？”

　　“少废话，赶紧的。”流火还只是一把黑刀的时候，叶霜吃饭上厕所都要带着，睡觉的时候更要抱着睡，真是当成半个媳妇了。

　　幸好流火此时已经放下吊着的那一丝精神进入了昏迷状态，要不然谋杀叶霜肯定势在必行了。

　　三人在一棵树下捡回了蹲了半天不敢动的叶雪，乘马车赶回灯火通明的京都。

　　“元…元神境的妖怪！”叶雪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

　　叶霜摇头叹气，悔不该带着这个拖油瓶下山，虽然说境界也不低，但一旦出事总要分心顾及她，碍手碍脚的。

　　“那你们是怎么打败他的！”叶雪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陈靖安把事情娓娓道来，大半的篇幅都在描述火璃大人如何英勇无比，神威盖世。

　　叶霜趁叶雪听说书的功夫一口气吃光了一盘青椒炒肉片，他夹起最后一片肉举过头顶一松手，再张大嘴巴一接，含糊道：“你说的这个火璃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她不也是只妖怪吗？”

　　“火璃大人可是元神境后期的妖王，只不过心地善良，与我们人族交好，不但不为祸一方，还担任了猎魔卫的指挥使。”陈靖安摇头晃脑，崇敬之情溢于言表，“指挥使说了，让我们明天就去报道。”

　　“谁跟你去报道，你是你，我是我们。”叶霜沾了点酒在桌上划了道界限，把糖醋鱼跟栗子烧牛肉都划到了他跟叶雪这边，“天天窝在一个小地方就能除魔卫？”

　　“叶兄，猎魔卫很自由，就像今天这样，猎魔令亮了才要出动。”陈靖安劝叶霜再考虑，其实猎魔卫是新设的官职，规章制度还没完善。

　　“你管这叫自由？”叶霜拳头往桌子上一敲，“命都快没了！”也就是坐得远，要不然叶霜这一拳头非敲在陈靖安的脑门上。

　　陈靖安想反驳两句，像今天这种大妖也是第一次见到，往常都是些尚未化形的妖兽。只是他一想到流火重伤还在昏迷，自知理亏，不好再挽留。

　　“我们明天就去猎魔卫报道。”流火已经醒了，穿了件雪白睡衣，推开门帘走了出来，脸上的污垢洗涤干净后恍若谪仙，话语间铿锵有力。

　　陈靖安回头看了一眼，硬生生压住自己看第二眼的念头，生怕再被叶霜说自己断袖龙阳。

　　“去什么去，你差点死了！”这是这一个多月来叶霜头一回大声跟流火说话，声嘶近乎吼。叶雪看得心都提起了半截，感觉就像小时候看叶天音和季遥思吵架。

　　叶霜知道流火的体魄，跟黑刀并无分别，那大妖只是一脚就让流火晕过去了，功力已经深到骇人的地步，要长久干这活计，实在太危险了，他宁愿回到天山被叶天音打一顿，丢人但不丢命。

　　流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看着叶霜一字一句说道：“我说，明天就去报道。”

　　叶霜：“……”

　　他顿时蔫了下来，凶那一下已经花掉了所有的胆量，他端起碗背过身去，不再看流火，似在怄气。

　　陈靖安站出来打圆场：“叶兄，平时真的不会出现这种大妖，以后要是再有这种大妖，我们一定不插手，交给指挥使去解决。”他又想到初见三人时的窘迫样儿，补充了一句，“这样你们在京都起码也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猎魔卫虽然职位不高，但比较危险，所以俸禄不低，每回立功还有额外的封赏。”

　　叶霜嗤之以鼻，我堂堂古天庭后人还在乎这点官职俸禄？只是他看着碗里的糖醋鱼，忽然觉得先赚点小钱也不是不行。

　　“我们去了猎魔卫，小雪怎么办？”叶霜想起来这茬，当时那狐狸精说的是三个人，肯定不包括叶雪。就算叶雪能进猎魔卫，叶霜也不会让她去，一是嫌麻烦，二是怕危险。

　　“可以让小雪去我们陈家……”

　　陈靖安话没说完，叶霜放下碗筷站起来隔着一张桌子一拳锤到了他的鼻梁上，两团鲜红从鼻孔里冒了出来。

　　“好小子，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叶霜大喝。

　　“你听我说完！我说让小雪去我们陈家开办的女子教坊教授武艺。最近几年天下不太平，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学一门武艺防身是个正经事了。”陈靖安一口气把话说完，完了还不忘吹捧一句叶霜，“虽然小雪姑娘的功力不及你，但教授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也是心里话，陈靖安虽然半途弃文从武，但能吃苦也有天赋，自问修行进境在京都年轻一辈人里都是拔尖的。只是他见识过叶霜的雄浑元气力道，流火比兵刃还快的速度，才知道天外有天。他其实早就想问叶霜跟流火二人来自何处，师承何方，只是担心有窥探隐私之嫌，才把这件事一直闷在了心里。陈公子做事一向周全。

　　叶霜听得舒心，也不忘刺一句叶雪：“她？她就是个草包。”

　　叶雪气得去摇流火的手臂：“流火哥哥，他又欺负我！”

　　流火这回只是瞪了一眼，却没有开口呵斥，就当是还了叶霜答应留在猎魔卫的情。

　　陈靖安当真是个好心肠的，鼻子上被叶霜塞了一拳还乐呵乐呵地帮三人付了房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三个房间之内景象各不相同。

　　叶霜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流火打坐，元气在体内疯狂涌动。只有叶雪没见着今日的凶险，还在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已至深夜，天晖府中仍有烛火摇曳。

　　天晖府负责元启王朝城池防卫，京都天晖府更是掌管禁军，在和平年代，权势还要胜过边军。猎魔卫就是由天晖府直接管辖。

　　“连黑风都入了魔道，背后之人所图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一位中年模样的食指叩击桌子，推敲着这件事里的细枝末节。

　　“也是碰巧撞见，否则黑风伺机而动，危害更甚。”火璃有些庆幸。

　　她的庆幸不是没有原因的。黑风属于地牛一脉的大妖，平时深藏土里难以寻觅。他只消在地里运转本命神通就能让大地震动塌陷，平民必然死伤无数。并非是危言耸听，每年都有因为“地牛翻身”而引发的地震，像黑风这样的妖王更是能在顷刻间覆灭一座防范松懈的城池。

　　“已经到了元神后期，只差一步就能长生，到底什么样的条件才让他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长生。”火璃百思不得其解，那黑风与她境界相仿，很难被一般事物诱惑。

　　黑风这个境界的大妖，只要他不进犯人族，元启王朝肯定不会主动去找他的麻烦，反而还会以礼相待。能诱惑他舍了长生不要与人族为敌，肯定是给出了比长生更高的价码。

　　“我会禀告太子，你那边也要多上点心，按照现在的情况，猎魔卫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中年男子眉头紧锁，脸上阴云密布。

　　“今天倒是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已经让他们来猎魔卫了。”火璃想起今天那场战斗，如果不是叶霜他们帮了大忙，她还要祭出本命神通才能击杀黑风，到时候六尾说不得就成了五尾。

　　“你是说那几个破开了黑风罩门的年轻人？确实不简单，可能是那几个地方来的人。”火璃先前还原了所有细节，他对其中一个人印象深刻。吃了黑风实打实的一脚没有当场毙命只是晕过去，这种体魄在京都是打磨不出来的。陈靖安是他看着长大的，京都年轻一辈里他的功夫算一流，现在一下就出现两个远胜于他的年轻人，除了那几个地方来人了，很难有别的解释。

　　“你把好关就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中年将军并没有多加思索，他连妖族都敢用，何况几个隐世之地的年轻人。

　　夜起凉风，流火悄然翻身出窗，踩在瓦片上没有一丝响动，他蹑手蹑脚一路走过，替叶霜和叶雪关好了窗，然后继续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