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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梅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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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庆典本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但秘境开启不是小事,碧霄早在发现秘境钥匙的那一天将山下大部分的人都遣散了,这地方受碧霄的庇护自然也就听之任之。
碧霄归属于剑宗,但和溯白同样特殊的是碧霄并不参与任何剑宗的事务,这大概也是溯白被送来这里的缘故。溯白归属剑宗,但又不师从任何人,除了掌门外剑宗所有弟子都称他师兄。当然凌非也是那个例外,他是未来的剑宗掌门,又对溯白不服气自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喊一声师兄。
碧霄弟子多数是此地生养的人,他们大部分只想好好守着碧霄。碧霄不争不抢有别于其他的地方,剑宗大弟子凌非倒是偶尔来碧霄,为了看自己和溯白的差距。
据说碧霄这般特殊也是因为绛红仙子,当初绛红仙子从剑宗来到碧霄便是因为厌弃外头的争斗。碧霄山原来也不过是一处没什么灵气,却又天寒地冻的山脉。这样恶劣的环境,可以说是毫无人烟,绛红仙子却不在意,带着一个弟子在山上居住,后来碧霄在她的手中慢慢变得热闹了,很多修道之人亦或是妖修也都愿意拜入碧霄。
因为碧霄没有勾心斗角,绛红仙子待他们像家人。
绛红仙子是一个传奇人物,碧霄弟子没有一个不仰慕她。但绛红仙子最后却不知下落,有人传她遭人陷害陨落了,也有人传她不知什么时候飞升了。
溯白来碧霄的时候,绛红仙子还在。那个额头有梅花印记的女子总是穿着朱红色的衣裳,就像是雪地里的梅花一样鲜艳好看。
绛红仙子失踪之后,溯白就逐渐成为碧霄山上年岁最大的一个。
“这我倒是知道,绛红仙子走后你整天无所事事。”陆灵修支着下巴道。
溯白给他讲碧霄的事情,讲到这就被打断了。听了陆灵修的话倒是没有反驳,他在心里认可了这句话。绛红仙子走之后,他仍旧是整天待在碧霄上哪也不去,也几乎什么都没做,直到后来凌非来碧霄被叫去帮忙处理碧霄事务,发现溯白这家伙就这么在碧霄上当个活化石简直没气死,连忙叫碧霄弟子每天都拿些东西给溯白做。
陆灵修看了一眼溯白手背上的印记,脑海里出现绛红仙子的模样。她总是喜欢在雪地里待着,有时候会亲自栽种红梅树,他也曾见到绛红仙子在雪地里抱着一个小女孩,轻轻的笑着,那个样子看上去满足幸福。
溯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刚想问些什么就听到一阵敲门声。伴随着敲门的声音陆灵修便消失了,他近来总这样,除了溯白便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了。
溯白开门之后便看见凌非,凌非是来找他去绛红仙子的秘境的。这秘境也不在多么险要的地方,就在绛红仙子洞府前的一棵梅树前。只要去了那地方,手背上有这印记便可入秘境。
说是秘境,但其实这只能算是一场修行。换了一个灵气更浓郁的地方修行了而已,绛红仙子并未给后人留下什么奇珍异宝,更没有什么神奇的传承。更加奇怪的是,绛红仙子秘境开启毫无规律,选择的人也毫无规律。
这是溯白第一次被选中进入秘境。
当他来到那棵梅花树下时,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喊他。那是亲近之人的叫法——“阿白。”皑皑白雪里是鲜红色的梅花在绽放,这些梅花是刺眼的红,它们大批大批的在一块时竟让人产生暖的错觉。
溯白伸手想去接落下的梅花瓣,伸出的手洁白干净,却没能接住那片梅花瓣。他看着地上的梅花,想起绛红仙子给他刻令牌的时候说会好好保护他,但是最终绛红仙子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包括溯白。
“你说寒梅秘境突然开启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只希望我能在秘境里见到绛红仙子!啊,我加入碧霄就是因为她!”
“我也想见她!要是能和她说上话就好了!”
几个弟子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与向往。但从他们的话里也很容易看出来,绛红仙子的消失,大部分人已经当成是陨落了。
溯白和凌非是提早到的,几个弟子包括那两名散修见有人提早到了,便下意识的收住了声音,没有兴高采烈的讨论下去。三名弟子见溯白和凌非,便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师兄。
溯白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凌非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太过拘谨。
“师兄,你说我们会不会遇见绛红仙子”一个面容姣好头戴梅花簪子的女弟子像是忍不住般,凑过来问溯白。这个女弟子就是先前说为了绛红仙子加入碧霄的弟子。碧霄的道袍都是白色的,毕竟剑宗的道袍就是白色的,看上去倒是仙气飘飘。但碧霄境内总会有那么些弟子仰慕绛红仙子便模仿她的服饰,这位女弟子就是如此,虽没有穿了朱红色的袍子,但她仍是悄悄在衣袍上做了很多的修饰。
她问了这话,旁边的两名弟子也都有些期待的看着溯白。然而溯白也是第一次进秘境只能摇摇头说句不知。
“宛因,你之前就问过之前进过秘境的弟子,怎么又去问师兄”说话的是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男弟子,他叫第五淮贞,看上去有些文弱但修为却明显比陈宛因的好一些。
“因为师兄也被选中了嘛……师兄修为高又和绛红仙子关系好,我以为师兄会和其他人不一样。”宛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忍不住的鼓鼓腮帮子,少女有些失望的语气有一丝撒娇的感觉。
剩下的一个弟子叫许泽,这弟子倒是比较有趣,他身上穿着的道袍上是一副水墨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他本人也有点书生的气质,他相较于其他两名弟子显得比较沉稳。
还有两名散修,一个姓王,一个姓曲。被选中参加秘境,这两人倒是有几分欣喜的。
他们各自说着悄悄话,都是忍不住的性子。唯有溯白和凌非安安静静的站着,让人看了忍不住的想,真不愧是剑宗大弟子和师兄。可实际上凌非是想和溯白搭话的,可溯白没有任何接话的意思,他只能作罢。
雪越下越大,可秘境还是没有开启的意思。几个弟子和两名散修不知怎的开始感觉到一丝寒冷,原先的兴奋劲渐渐褪去之后便感觉寒意顺着脚底往上蔓延。
凌非皱了皱眉,没有分辨出现下什么情况,便没有出手制止这份寒冷。
倒是溯白莫名的感觉这份寒意有点熟悉。
正想着的时候,梅花和雪落下的劲头越来越多。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下一刻众人眼中的梅花树突然出现了满树的红绸,它们随着风雪飘扬。
待他们反应过来才发现除了这梅花,自己周围的人已全部消失不见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吓了一跳,修真之人鲜少有这样毫无察觉的情况出现。
陈宛因搓了搓双手只觉得更冷了,她有些不安的想着秘境哪有这么进入的,眨眼便入了。想得出神了便到处走走看,她放下了双手紧握自己的佩剑,并没有失去警惕性。
这个姑娘天生娃娃脸,看上去比总是比同龄人要小一些,也更加惹人怜爱些。鹅蛋脸有些肉,看上去软乎乎的让人想捏一捏。一双杏眼像一汪潭水,水灵灵的叫人心生欢喜,她挽的发饰却不太适合她,这姑娘喜欢绛红仙子便想着模仿她的发饰,头上戴着的梅花簪子也是比较古朴简约的。
这姑娘谨慎探路的时候像只小兔子,许泽看到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陈宛因在一处洞府找见的许泽,许泽正拿着纸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啊,许泽有没有看见淮贞?”陈宛因见到熟人松了口气,少女脸上洋溢的笑容温暖可爱。
许泽摇了摇头,他到这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许泽收起了自己的纸笔,没有再继续写东西了。他进这个秘境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对一切未知的东西都有欲望去探究。绛红仙子很神秘,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原本他也很想去找溯白询问的,但是若非无法解决的事情,碧霄弟子都不想去麻烦溯白。
陈宛因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自己的令牌泛着光,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实际上不止她的令牌在泛着光,所有人的令牌都在泛光,刻着他们名字的令牌缓缓飘在空中,一道红色的光覆在上面,空中出现几行字——
“此秘境无宝无传承,唯有灵气浓郁些,愿入境者静心修行,修行重在修心,切记不可失本心。”
这几行字浮在空中一会儿之后便消失了,令牌也回到了他们手中。
陈宛因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有些呆愣。半响才嘟囔了一句,“只留这么一句话吗,我还以为有师兄在能见见绛红仙子。”
许泽听见了她的嘟囔,脸上也出现一丝失望。他也是以为有溯白在便能有些别人看不到的变化。
他叹了口气,从纳戒中取出书箱背着打算离开这里。
陈宛因看他要离开忍不住开口问,“你不在这修炼”
许泽头也没回的回答,“不了,我有更想做的事情,修炼什么时候都可以。”
陈宛因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心想他居然违背绛红仙子留下的话,这姑娘关注的居然是这个。
少女有些不大高兴,撇了撇嘴盘腿坐下就开始修炼了。她想自己好好修炼乖乖听话说不定绛红仙子高兴了就来找她说说话了,她这么想着美滋滋的笑了声。
多数人看到绛红仙子留下的话都是选择修炼,能被挑选入秘境的人都不会是什么急功近利贪图机缘的,他们多数对绛红仙子抱有敬仰,因此都乖乖听话修炼了。
这次却不大一样,一个许泽不修炼,凌非也不修炼,溯白也不修炼。这三个人,一个有别的事情,一个想着找到溯白,一个则是看到和别人不一样。
没错,溯白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看到了自己刚来时和绛红仙子相处的情景。那时他被父亲送过来,绛红仙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而他只是睁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父亲走后,他被绛红仙子抱着坐在门前,一起看这片平平无奇的雪景。然后一个脚系着铃铛,额头上画着梅花的女孩子哒哒的跑过来,好奇的坐在绛红仙子旁边伸头去看他。
“他就是你说的溯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可惜呆呆的。”
她这么说的时候,绛红仙子腾出一只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女孩被敲了一下忍不住捂住脑袋口中夸张的叫嚷着好疼。
绛红仙子好笑的看她一眼故意不搭理她,双手抱着溯白像是要给他一个温暖的臂弯。她口中轻轻的叫他阿白,然后给他讲了许多有趣的小故事。
溯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人,心里似乎有股暖流。
他一直记得和绛红仙子相处的往事,但他刚来的时候很封闭,现在也封闭但没有再不说话不动了。
他记得绛红仙子抱着他,慢慢的摇着跟他说外面的雪很好看,可以去堆雪玩。
他记得绛红仙子捧着热腾腾的汤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然后那个女孩在旁边不满的叫嚷着说绛红仙子都没有给她喂汤。
他记得绛红仙子夜晚的时候点了一盏小小的灯,搂着他说故事,有时候兴起了还带他出去看一看星星。
记忆中的事情一幕幕的上演,而溯白现在只是一个旁观者。
“小鬼,你现在长大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冷冽的寒风。和记忆中那个女孩相似的脸,额头上仍旧画着梅花,身穿朱红色衣裳的女人出现在溯白旁边,同他一起看着那些回忆。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怀念,又透着一丝哀伤。
溯白抿抿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句话。
女人见此也没有责怪他,她很想给溯白一个笑容,像绛红仙子一样温暖的笑容,可她现在怎么都笑不出来。她的笑容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随着那个香消玉殒的仙子一起消失了。她没有再看溯白,脸上也收起了那些悲伤思念,只是轻轻的问着, “她很愧疚没能去接你,你怪她吗?”
“不怪。”溯白没有迟疑的回答了。
“阿白。”女人短促的叫了声这个名字,但显然她并不习惯这么叫,开口之后又很迅速的闭嘴了。
“在。”溯白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应了。
女人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些情绪让溯白十分困惑,他还是不能明确的分辨别人的情绪。她最终叹了一口气,语气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你几乎没有变化,真不知道该为你庆幸还是难过。”
溯白顿了顿,有些不大明白。忽而又想到自己最近多了个心魔。因为那个幻境有的心魔…其实他很在意被父亲抛弃吗……
溯白陷入沉思,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他伸手按了按心口,半响开口,“我最近有了一个朋友。”
女人听了确实睁大眼睛,惊讶的看向溯白。这可是……几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溯白亲口说自己有了个朋友。
“可能他没有当我是朋友,但他帮了我,也常常对我笑。我经常给他讲故事,他每次都认真的听,他懂得好像比我多,也知道我很多事情。”
溯白磕磕绊绊的讲着,他讲的是陆灵修,很明显他还不太了解陆灵修,因此讲起来有些艰难。
“那你这个朋友对你好吗”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她有种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大了的错觉。
溯白回忆了一下,那个温暖的拥抱,然后回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