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休假第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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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他的骄傲。”即便知道泠言口中的“叔叔”就是他自己的上一世，勾子衿心里同样酸酸溜溜的。
代入那时候的思维，他想的应该是什么呢？
勾子衿分出一缕精神力，构画起泠言口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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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的时候，他的事业已经趋于稳定，公司还没有被勾渐全力攻击，身边也存在着不少口蜜腹剑的两面派。
他在路上看到黑黑的脏脏的小小一团，受心里悸动而走过去蹲在泠言的面前。
勾子衿想，自己当时一定既紧张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这样一个警惕心很强的小孩子交流。
平时勾子衿常常听人说觉得自己严格且不近人情，是个讨厌鬼——除了下属不喜欢他，连他的父亲都不愿让他来继承集团。
所以这个让他心头软软的娃娃，会不会也嫌恶他？
勾子衿屈了屈手指，没忍住伸手擦掉这个狼崽崽脸上的一块脏污——果然是个可爱的好孩子，他得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变成这样呢？
“跟我回去吧。”勾子衿半跪在地上，前倾着身子把泠言虚虚抱住，“做我的继承人。”
五年以后，这个在他眼里软趴趴的落魄孩子洗尽铅华，光芒毕露，蜕变成引人注意的翩翩少年……说不定还会四处招蜂引蝶。
——他俊美优秀，是一家上市公司的继承人，并且做出不少实业，让公司的人都信服于他。
这时候的泠言才十八岁，勾子衿却已经到了三十，是个“老男人”了。
别的地方再精打细算，感情一事也是说不得道不得。随着年岁的增加，有些事最终还是会顺理成章地到来，避无可避。
勾子衿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一定很早就发现了那些苗头，然后再出于私心地放任它们犹如杂草一样肆意生长，结果等自己想要收割的时候又无从下手……
因此，最后他逃了。
勾子衿恍然回神，心脏猛地一疼，无形的痛狠狠勒住他的脖子，使他差点窒息。
是了，泠言现在不愿意与他交心，他定然是做出了让人误会的行为——比如短暂的躲避。
那泠言该有多难受？他是逃了，那泠言呢？他给这个人退路了吗？为什么不能多考虑一点？为什么？为什么！
全身心地投入到一段感情里面，最后的结局却……
“当我成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对叔叔的感情不一般。”
泠言知道勾子衿必定构建出了这个“故事”的大致框架，但还是狠下心来继续剖析着自己那时的心情。
“可他是我最敬爱的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说一句俗话，他是天上的云，我就是低贱的泥，凭什么去玷污他完美的人生？”
咬死了后牙，勾子衿精神一阵恍惚，满心都是道不出口的祈求：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但泠言始终是听不到的。
“我也知道，叔叔是最为聪明的，只要他有所怀疑，就会把一件事情查得清清楚楚……当他询问的时候，我就再忍耐不住啦，把我的…给他说的清清楚楚。”
求你，不要继续说了……求你！勾子衿一遍遍在脑中祈求，同时用指甲狠狠抵着掌心，在脆弱的皮肉上印满痕迹深深的月牙。
呼吸几乎停滞，他又略微到觉得大脑有些供氧不足，险些直接背过气去。
别……
“叔叔好无情啊。”
“……”
像是被人用锤子全力击打头部，勾子衿眼前开始发晕，但他还是压抑着情绪抱着希冀向泠言问了最后一句话，接着又陷入深沉的自我厌恶。
在这一点上，他和那时候的泠言，心境相通。
泠言说：“我怎么会恨他呢？他做什么我都会继续爱他的，只是不能再表述出来了。”
不能？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他不敢，一旦再来一次……一旦……
那就是彻底的毁灭。
勾子衿心痛如绞，泠言总算是舒出了那一口气——这件事从初始世界以来就是他的心魔，现在跟正主说完，又感受到对方有了和他如出一辙的痛意……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感觉到痛？是同情还是什么别的？
他不想知道。因为后面该如何发展，不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
情感已经表述完毕，泠言也终于直面了他在整件事中的位置，明白一切要么是他的痴心妄想，要么是不大能碍到他身上的乌龙。
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和勾子衿的亲密度相当于清零，或许这种自我劝解早就应该实现，他却保留着自己的“面子”。
——看来他还沉浸在古早狗血玛丽苏的剧本里没有出来，依旧觉得别人不爱他是世界的损失。
可笑世间单恋痴情人，他也差点就把自己摆上受害者的位置，给自己的无理行为贴上朵朵金花进行遮掩。
该彻底走出自己营造的氛围里了。
泠言瞥了一眼深陷其中的勾子衿，陡然升起一种名为心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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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过了检查岗，有急事的几个队员就地下车，剩下的人一同前往研究院去捣鼓活体丧尸。
“嘿我跟你们说啊，老大可厉害了！那咔咔的几下雷噼里啪啦的，再看那几个丧尸，嚯！死得透透的了！就和雷神降世一样！”
帮着研究人员抬玻璃柜的汉子嘴上叨叨个不停，竟然真引来了一群才来没多久的普通青年听他的描述。
“抓那个活的可就更狠了！老大一伸手，丧尸咣当的下！就给跪下了！一直跪到我们把它困着放进那个什么劳子玻璃里面都没敢动！哈哈哈哈哈，俺们都觉着这是内小姑娘说的、嗯、王霸之气！”
“你们可没看着N地的那群龟仔儿，吓得跟什么似的，就差跟着丧尸跪下来求老大原谅以前干的瘪事了！嘿，可解气！……”
“解散了。”站在泠言旁边，勾子衿面色紧绷，强行放松身体尽力让自己的语调不要颤抖，“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泠言没有侧头去看他：今天的刺激已经足够，毕竟对一个刚出现没多久的“系统”说“心里话”是他极大的信任，再多就是过犹不及。
——他非常清楚这个度在哪里，就和他之前蛊惑人心时一样计算得分毫不差。
“嗯。”
气氛归为沉寂，身侧垂着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几下，勾子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泠言，又害怕最后被安慰的反而是他自己，只得迈开步子走上二楼，直到上至拐角地方的时候才悄悄地扭头瞧泠言一眼。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打破这样的僵局，又怎样解决他不着边际的“前世”给泠言带来的无法逆转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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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见勾子衿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泠言返回去戳戳同样自闭的系统小朋友，“你还好吗？”
1515发出一段卡带的声音，用机械音配着抽抽搭搭地词回复泠言的关心：“呜系统没事，就、就是觉得言言太惨了……呜呜呜呜都怪系统才让言言这样呜呜……”
原本冰冷的声音吐出一个个附带人类情感的字眼是种奇怪的体验，至少泠言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消受不来，连今天系统一直喊他“言言”的事都没开玩笑地追究。
他微微蹙着眉尖，在精神域里面给1515捏出一个软抱枕，将起起伏伏不断发出杂音的系统给塞了进去。
“我没事，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呜呜言言就知道骗系统呜呜呜呜，我知道宿主是想让系统不哭，但这都是刚刚系统为了体谅宿主才设置的指令，呜呜除非现在有工作…！”
然而1515意想不到的变化来得太快，本来哭到断音的1515突然一卡，被清除情感buff状态后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再次开口——这次说话成了正常的内容。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休假第十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