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月未央》顾达歆

27、第 27 章

　　白焰禾的恋情事件愈演愈烈。DY开了一次又一次的会议，却依旧没有讨论出公关办法。
　　尤其是《拼图》的唱歌视频，如同一枚核弹，让死忠粉们都失望至极，愤而脱粉甚至转黑。
　　甚至，公司有人提出，放弃白焰禾，因为现在根本无法扭转形象。
　　冉森觉得愧对白焰禾，所以一直在帮他争取公司的支持。无奈自己也提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公关方案，导致公司里支持放弃他的人越来越多。
　　另一边，白焰禾也想不明白，这些照片、视频都是哪里来的。出道前的合照、视频，冉森给自己删得干干净净，自己曾经试图恢复数据都没能成功。更不要说出道后的照片了。
　　打电话给冉森，但是冉森只回了他一条“在开会”的短信，就没再回他。
　　漫长的会议结束了，冉森揉着太阳穴，走出了会议室。看着持续发酵着消息的微博，冉森第一次出现了无助的感觉，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白焰禾。
　　他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强迫自己要保持清醒。
　　突然，手机响了。他以为又是哪个合作方来解约的，拿起手机，却发现是孟冬央的电话。
　　“你是来问情况的，还是来看笑话的？”冉森有气无力地问道。
　　“冉森，这么久了，何必还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不瞒你说，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冉森冷笑了一声，“我们全公司开了几天的会，都找不出方案，就凭你？”
　　“对，就凭我。你在公司吗？我现在过去和你当面谈谈吧。”
　　冉森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呢。

　　孟冬央放下电话，就去了DY公司。
　　“坐吧。”冉森打开门。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憔悴。”孟冬央从容地坐下。
　　“说吧，你有什么方法？”
　　“我想先知道一件事，照片是从哪里来的？尤其是出道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吧？”
　　“你为什么这么想？”
　　“上次接了你的电话，回去之后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按你冉森一贯的性格，你应该怀疑这件事情是我干的，至少也会问我是不是泄露照片给了别人。但你当时居然说，知道不是我干的，而且只问了我是不是得罪了人。这么反常的举动，除了你知道些什么以外，我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我只能说，这些照片和视频，都是我电脑里存着的东西，所以大概率是有人从我的电脑里弄到的。”
　　“看来，那个说你用把柄威胁手下艺人听话的传闻，是真的啊。”孟冬央一幅看热闹的表情。
　　“是，所以你有什么方法公关？”
　　“别急，我还有两个条件，第一，我需要你的全力配合。”
　　“方法有效的话，我自然会配合你。”
　　“第二，不能让白焰禾知道。”
　　“可以，但是请你先说方法。”
　　孟冬央笑着说：“很简单，以我的名义开一场直播，我会在直播上澄清一切。”
　　“你澄清什么？”
　　“就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一个私生粉。”
　　冉森疑惑地看着孟冬央：“私生粉？”
　　“对。我会说，我做私生做到心理扭曲，幻想他只属于我一个人，虽然他多次劝我摆正心态但我仍然一意孤行，最终因爱生恨。这个故事，你觉得能不能翻盘？”
　　冉森思考了一阵，答道：“可以解释得通一切，但是，这会把你的职业生涯毁了。”
　　“毁就毁吧，反正冉清现在发展很好，温蕊也很有能力，我可以放心，”孟冬央说得很轻松，“而且，你冉森会怕毁人职业生涯？你存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就是为了在他们不乖的时候毁掉他们么。”
　　“好，既然你不介意，我何必多说。我会配合你，对白焰禾保密。同时，我会给你打一笔钱作为感谢。”
　　“没问题，钱多打点，毕竟以后不单单是没法当经纪人了，恐怕连娱乐圈都混不下去。”

　　孟冬央离开冉森的办公室，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纪明朗，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计划，并提出了辞职。
　　“劝阻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了。”
　　“但我还是想拦着你。毕竟分析起来，这件事情对你百害而无一利，你又何必冒这个险，把自己置于舆论中心？”
　　“我喜欢他啊，所以想成全他。他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位置，不容易的。尤其这次的电影，是他第一次演男主，而且导演是冲着拿奖去的。如果这次因为我而栽了，那不就相当于一夜回到出道前，白努力这么多年了。再说了，现在冉清也被无辜卷进这件事情里，我出来的话，也算是让他的粉丝安心。”
　　“可是这整件事情，除了你出镜，其他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对不起粉丝的是白焰禾，人设崩塌的也是白焰禾。至于冉清，这件事并不会出现对他不利的言论，我们只要发个声明说换了经纪人就行，你何必非要辞职呢？”
　　“我说了，我喜欢他，虽然我跨不过心里那道坎去原谅他，但我不想他的梦想就此破碎。更何况，我欠他很大的人情，我要还上。而冉清，虽然现在没有对他不利的舆论，但是，舆论的发展是不可预测的，我不能拿他冒险，”孟冬央说，“反正，我的钱够我和丛雪这辈子花了，澜姐还给了我那家酒吧还有丛雪住过的房子，所以有没有工作我都无所谓。”
　　“他之前伤害过你，后来救了你妹妹，这不就扯平了吗？何必要硬整出来一个人情呢？”
　　孟冬央笑了笑：“我也这么想过，但我发现我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他，逼迫自己原谅反而让我更痛苦。所以，还上更好，我能心安理得地不原谅他。”
　　“好吧，你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纪明朗惋惜地说，“财务和人事那边我会帮你处理的。以后虽然做不成同事了，但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样可以说，我会尽力帮助你。”
　　“谢谢，那我先回家了，”孟冬央起身，又想起点什么，嘱咐道，“对了，我离职，还有帮白焰禾澄清的事情，你先别告诉温蕊和冉清。虽然他们现在在国外，但还是小心一点，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请了长假。”
　　“我会的。”

　　另一边，冉森很快向公司大致说明了孟冬央的公关方法。公司讨论后很快就同意了。
　　既然要开始运作，那么如何对白焰禾屏蔽消息，就成了一个难题。毕竟，按照白焰禾的性格，他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当冉森去到白焰禾家里的时候，白焰禾表示，自己干脆认下，对粉丝和公众诚恳道个歉，毕竟这些都是事实。
　　“而且，森哥，对不起，我一不该继续和冬央纠缠，二不该没注意到狗仔的存在。您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了。”白焰禾说得很真挚。
　　冉森听后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但他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事”，心里却一直盘算着该如何封闭他的消息。
　　公司那边催得很紧，说是公关越快越好。没办法，冉森只能想了个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对白焰禾说：“现在你的新闻还在发酵，这边时不时会有黑粉和记者过来闹事，你先住到我乡下的小楼里去避避风头吧。”
　　白焰禾答应下来。于是冉森让他收拾些简单的行李，当即就开车把他送了过去。
　　到了目的地，冉森伸出手：“手机给我，这段时间别看网上的信息了，乱七八糟的越看越心烦。你趁着这段时间，多提升自己吧，我会努力解决这次问题的。”
　　白焰禾不疑有他，乖乖交出了手机。
　　冉森又嘱咐了他几句，告诉他哪里能买东西之后，留下钱就匆匆离开了。

　　回城的路上，冉森的助理发来微信，说是孟冬央要直播的消息，他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营销号都在发。
　　冉森靠边停车，打开微博，发现“孟冬央回应与白焰禾恋情”的热搜已经冲上第一。点进去之后，就看见助理以孟冬央名义注册的新微博号发的一条微博：
　　大家好，我是孟冬央。之前一直不敢回应，但网上愈演愈烈的网络暴力让我决定站出来澄清事实。事实很长，所以我明天下午六点会在这里开直播，向大家澄清事实。
　　“明天？这么快？”冉森问道。
　　助理很快回复：“时间是孟小姐说的。她说这件事适合早点结束，拖得越晚，白焰禾知道的可能性越大。”
　　“行，直播的细节你和她沟通完了以后告诉我，我在开车，再过半个小时就到公司。”

　　翌日。
　　孟冬央睡到了快中午才起床。习惯性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冉森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孟冬央没理他，悠悠地收拾好自己，随便找了一套简单的衣服穿上，就出了门，直接去了冉森的办公室。
　　“你终于来了，”冉森眉头紧皱着，“我以为你忘记直播的事情了。现在还有点时间，赶快来再对一遍细节。”
　　孟冬央觉得冉森的反应很是好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都不紧张，你一个受益者居然这么紧张。”
　　冉森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说道：“你这衣服太随便了，等会儿我去找服装老师给你换一套衣服，再化点妆。”
　　“冉森，你急糊涂了吧，”孟冬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澄清，不是出道。”
　　“也是……唉事情太多了，最近有点晕。”
　　“直播的地点，选个白墙当背景吧，别让人看出来是在你们公司。或者，干脆去我家里直播算了。”
　　冉森看了看时间：“去你家恐怕来不及，去我家吧，我在这边有套房子，平时没人住，当直播背景挺干净。”
　　“网呢？”
　　“我手机开热点。”
　　“行，走吧。”

　　到了家，冉森扫视了一遍，把沙发后面墙上的装饰物取下，让孟冬央坐在沙发上直播。
　　调整好摄像头和麦克风，距离开播就只剩下两分钟了。
　　冉森打开微博，发现助理已经按照之前的吩咐，把直播热度给炒起来了。不仅在热搜第一挂着，粉丝、路人的讨论也热火朝天。
　　他抬头看向孟冬央，只见孟冬央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闭着眼睛。
　　“还有一分钟了，冬央。”冉森说道。
　　孟冬央笑了，睁开眼：“你这么叫我，我还真不习惯。”
　　冉森抿了抿嘴，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在还上次的人情。而且，要是真的感谢我，你知道该给我什么，”孟冬央很轻松地说道，“还有三十秒，你不用这么紧张，虽然咱俩素来不对付，至少这一刻咱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冉森看着手机上的时钟，开始倒计时：“还有十秒，加油。”
　　孟冬央也算着时间，打开了直播。
　　直播开始前，直播间里已经涌入了大量的观众。直播一开始，涌入的观众越来越多。
　　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骂白焰禾的，骂她蹭热度想出道的，让她离开冉清的，问她是不是被冉森逼迫的……不过孟冬央没有在意这些弹幕，扫了一眼，就开始直播了。
　　“能听得见我的声音吧？”孟冬央问道。
　　弹幕很快被“能”刷屏，不过更多的人在“能”后面还加了一句让她赶快说事的话。
　　孟冬央笑了笑：“好，那我开始说了。”
　　“其实，我早该站出来说出这一切的，但我一直都没有勇气。我以为躲避就可以让事件平息，却没想到愈演愈烈，到最后害了白焰禾。所以，我要把真相说出来，还他一个清白。”
　　弹幕开始越发不耐发起来。
　　“说重点，谁要听你扯这些。”
　　“开场白没必要。”
　　“你到底是不是白焰禾女友？”
　　“我就看看你怎么给白焰禾洗白。”
　　孟冬央没有理会弹幕，而是继续说道：“我，不是白焰禾的女友。我，只是白焰禾的一个私生粉罢了。”
　　弹幕瞬间炸了。
　　“私生粉？？？？？”
　　“这种洗白法真是新奇。”
　　“这就是你们想了这么久的公关方法？”
　　孟冬央等弹幕稍微不那么激烈了，才继续说道：“我和白焰禾确实很早认识，大概十年前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他还在我朋友的酒吧里驻唱，一来二去我就和他认识了。”
　　“他长得好看，唱歌又好听，对人又非常的温柔有礼，很难让人不喜欢，所以我就这么喜欢上他了。我不清楚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所以我主动认他当哥哥，借着这个名义疯狂接近他，为他各种应援。每次有其他女生接近他，我就很吃醋，所以会报复性地故意搂着他自拍，以此宣示主权。他说过很多次这样不合适，但我会以兄妹为借口搪塞过去。所以，出道前那些亲密照片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他通过选秀进了DY公司。我怕他会在公司被别的女生吸引，就以应援为名义，每天给他送饭。正好他那段时间开始尝试写歌。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了他在写的一首歌，觉得很好听，就以生日礼物为借口，缠着他让他送给我。他也因为很感激我一直以来的应援，就答应了，而且诚意满满地录了视频。是的，就是那首《拼图》。”
　　“再后来，他离出道越来越近。那时候我高三，他担心我送饭影响学习，就让我别送了，学业要紧。但我第二天依旧去了，正好看见有女生给他送信。虽然我知道那是粉丝，但是我开始意识到他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之后，我开始慌乱，开始思考如何能独占他。”
　　“后来，我在网上看见一个方法，说往食物里加入自己的指甲、头发，对方吃下以后就会爱上你，于是我就如法炮制。他看见我还来送饭自然是很无奈，但又不想我白跑一趟，于是就吃了我送的饭。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没用，于是又去网上买了符咒，烧成灰拌进饭里给他吃。这一天，就是第一个视频，所谓‘分手’的那一天。”
　　“我打开饭盒，他看见饭盒上的灰，问我是什么。我说是芝麻粉。他让我说实话。我当时因为得不到他，心理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就告诉他符咒的事情。他很震惊，说他对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把我当成妹妹而已。我当时听他这么说很生气，就把之前指甲的事情也跟他说了，还说我只想让他属于我一个人，就算他出道了我也会继续当私生粉缠着他。他当时就很生气地把饭盒摔了，把我推倒在地上，就走了。”
　　“被喜欢的人这样对待之后，我就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他很快就打电话给我道歉了，说他不该对人那么粗鲁，尤其是对女生，还问我手臂上的伤有没有事。我当时就拉黑了他，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找我道歉了。本来我想原谅他，然后想个办法继续接近他，但我转念一想，如果我不原谅他，那么按他这种善良死心眼的性格，肯定会不断来找我，那么我就不用想办法接近他了。于是我就告诉他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并且把伤害说得很夸张，让他愧疚。果然，他如我所料，来找过我很多次。我对此乐在其中，然而三年后，他行程越来越忙，不再有时间来找我，这就让我慌了神。”
　　“后来，我听说他经纪人的侄子在一家公司当练习生，所以。我一毕业，就想办法进了这家娱乐公司，然后带了他，也就是冉清。果然，我一带他，立刻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虽然白焰禾不再像以前一样觉得亏欠我很多，但是只要我对他冷淡，他心里就始终会存有一分愧疚，就永远忘不了我。”
　　“虽然照片和视频不是我传出去的，但要不是因为我的贪心，这些照片和视频就不会存在。所以这次他被诽谤，被泼脏水，我难辞其咎。但我害怕我说出真相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所以保持了沉默。但就像我开头说的，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发展到公司要放弃他，所以我才鼓起勇气，说出全部的真相。”
　　“我知道，肯定会有人不相信，但我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让大家都信服。我只能说，白焰禾的为人，圈内人都是有口皆碑，粉丝们应该也清楚他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其余的，自由心证吧。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耽误大家时间了。”说完，孟冬央就关了直播。
　　冉森看着孟冬央，没有说话。
　　“不说点什么吗，冉森？”孟冬央站起身，“还是说，对我说的故事不太满意？”
　　“挺满意的，只是还有些问题你没有解答……”
　　“估计马上就有媒体来找我采访了，不用着急，我会挑一家接受专访，解答所有的问题，保证滴水不漏，干干净净地处理完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