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克》湖城loab

4、四 早上杨

　　早上杨杳被上铺的喷嚏声吵醒，随即脸上荡漾起笑容。活J8该，他心想。
　　今天是北山军训的最后一天，明早大家就将离开军营。同学们更加珍惜每一次训练，每一餐饭，离别的伤感情绪蔓延在每一个人心中。
　　慕色降临在山中，十五班的同学们在路灯下的一片空地席地而坐，举行小晚会。李教官率先献歌一首，在手机伴奏下，一首《再见》柔和动听，感人至深。
　　“接下来，同学们自由表演，种类不限，谁自告奋勇啊？”
　　一片寂静。。。。。。
　　“好吧，那只有用那一招了。”李教官邪魅一笑。
　　同学们紧张地传递着手中的一顶军帽，仿佛它热得烫手。随着背转过身的教官“停”，几轮下来好几个同学中了招，只得上前表演。有唱歌的，讲笑话的，学狗叫的，还有表演单手极速俯卧撑的，场面欢快到群魔乱舞。
　　就在这一轮，一声“停”，第二排男生手一抖，竟不小心扔出了帽子，甩向了第一排男生，正在神游的江澜还没反应过来，手中便多了一顶帽子，一脸呆滞。
　　寂静五秒之后，后排女生便沸腾了，欢呼起哄声不止：“江澜！江澜！”
　　杨杳捂嘴偷笑，莫名暗爽。小子，你也有今天。
　　江澜很不情愿地站起身，在教官手机上找着伴奏。杨杳听见后排女生议论不止，时而爆发出花痴笑声
　　“我猜江澜会唱英文歌。”
　　“不对，江澜哥哥一定跳街舞，你看人家多有气质！”
　　“怎么可能，一定得来一段freestyle！”
　　…………
　　路灯下江澜站在光晕之中，看似随意的微侧身，竟是比站军姿时更要挺直，此刻同学们停止喧闹，四周连虫鸣声都了无痕迹。
　　接着几声清脆的梆子声响起，回响在寂静夜空。紧接着一声锣鸣，便是胡琴婉转。
　　未待众人从讶异中回神，只见他薄唇微启，如甘霖拥浅浪。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
　　高音唱腔圆润婉转，音韵悠扬。腔调凄迷哀怨，众人不知戏文却能知晓其中真情。唱词拖沓而音韵曲折，在场却无一人觉慢。
　　京胡，梆子，板鼓，如细水潺潺，浸润着每一字一句“隔珠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灯光氤氲下，江澜眉头时而微蹙，时而平展，目光中情意流转，仍旧淡漠的面庞多了些情味。
　　杨杳注视着眼前的男孩，夸张的球鞋，卷起的裤脚，军装里露出嘻哈风的T恤，此刻却情意绵绵，反串唱出旦角的戏腔，带给人一种难以言说之感。
　　杨杳不懂戏文中内容，却只觉身处凄风苦雨之中，亲眼见了一女子悲苦的泣诉。
　　一曲唱罢，徒留琴声鼓声逐渐延长弥散。满座俱寂，十多秒后响起掌声如雷霆，甚至有女生不觉泪垂。
　　………
　　清晨，光晕洒进大巴车内。车窗外逐渐远离的军营，仍旧同来时一样，庄严肃穆。
　　前排的女生仍在谈论着。
　　“真没想到江澜会唱京剧！”
　　“那个好像是锁麟囊选段吧，程派的唱腔。”
　　“哟，这你都知道！”
　　“我姥姥是京剧戏迷，我小时候常陪她在电视上看。”
　　………
　　窗外青山起伏，晨光柔和。杨杳闭上眼睛，躺进绿色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