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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篇:且更从容等待他 * ...


  •   *离开老五队,奔赴孩子窝!

      2016年10月

      曹鹤阳坐在后台从幕帘的缝隙里看着站在台前的那一对儿,逗哏一头黄毛,捧哏一头小卷儿,俩人你来我往,逗得台下观众捧腹大笑。

      一只大手忽然重重拍在曹鹤阳肩上。
      曹鹤阳手里夹着烟,被吓的一哆嗦,烟灰全都哆嗦到腿上了。

      曹鹤阳登时跳起身,二话不说就逮着身后的人一阵踢,边踢边怒道:

      “烧饼你个臭小子,我拿着烟呢,想烫死我你直说。”

      烧饼被他拎着领子没躲开,笑嘻嘻觍着脸乖乖的挨了几脚,等曹鹤阳消了火他又凑过来去看曹鹤阳的腿:

      “四儿,我瞅瞅给你烫哪儿了。嚯!都烫红了,我去给你弄点儿冷水啊你等着。”

      曹鹤阳翻了个奇大无比的白眼,反手又精准的拎住了烧饼的领子把人往回拽了拽:

      “孙子,爷爷我穿着裤子呢,你哪只透视眼瞧着烫红了?”

      叹口气,曹鹤阳无奈的看着烧饼:

      “哎我说,你想逗人玩儿等小孟下台行吗?四哥我陪你从小玩儿大了,都懒得看你出洋相。”

      烧饼把想要过来凑热闹的师兄弟们都轰开,只留自己一人蹲在曹鹤阳旁边儿。他抬臂抽走曹鹤阳手里剩的半支烟,吸了一口,混不吝的:

      “也不尽然,咱俩常玩儿常新嘛。而且...”

      话说一半儿,曹鹤阳气的又要抬手抽他,被烧饼笑嘻嘻的握住手腕儿拦了下来,接上刚才的话头:

      “而且,小孟和九良这不也要走了吗,我也得给人留点好印象不是?”

      “哎,我正要问你这事儿呢”

      曹鹤阳闻言看向他:

      “七队的事儿定下来了?”

      烧饼点点头,又吸了口烟,随手把烟蒂扔到了一旁搁着的缸子里:

      “师父和谦儿大爷敲定的,我昨天也和小孟他俩谈过了”

      台下观众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烧饼把幕帘稍稍掀起一角偷看,一双眼里都是笑意:

      “九良说看小孟的,小孟也同意了。我觉得他俩能行。”

      曹鹤阳顺着烧饼的视线望过去。

      舞台灯光明亮,台上的一双人举手投足间已自成风格,台下闪光灯不断,一眼看过去都是被逗得乐不可支的脸。

      曹鹤阳抬指隔空点了点台上两人的背影:

      “七队队长,七队队副。七队不赖啊。”

      ..........................................

      两个月后

      孟鹤堂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日子将近年末,一边儿是五队的封箱表演,一边儿是来年七队的组队策划,哪头他都得准备。虽然烧饼和老四让他专心操办七队事宜,但他自己心里过不去。

      一想到今年是他待在五队的最后一年,他的脚就像被施了法,站在烧饼和老四的旁边就挪不动步子。

      烧饼近日总嘲笑孟鹤堂,说他像是个馋四哥的奶吃的小崽子。

      气的曹鹤阳追着他打,老北京布鞋的鞋底板子都抽碎一双。

      周九良知道孟鹤堂这是舍不得处久了的师兄弟,便自己趁空闲拿了七队的名单帮他接洽新队员。

      七队是新人队,放眼望去名单上几乎全是九字科的师弟,周九良还为此和孟鹤堂开玩笑,称呼他“德云幼儿园园长”。
      谁知孟“园长”闻言只淡淡看他一眼,来了句:

      带孩子嘛,我可有经验了。

      堵得周九良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话要放刚搭档那会儿说,周航没准儿还会乖乖应上一句,但现在的周九良不会。

      因为他喜欢孟鹤堂。

      是那种要上及风月层面的喜欢。

      周九良自己也不清楚这种喜欢是何时开始的。他觉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孟鹤堂”这件事一但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于某夜交心后,挚友朱鹤松在做夜宵时对他精辟的点评:

      就像是螺狮粉闻着不馋,但凡动了筷子就停不了嘴。

      这比喻其实哪儿哪儿都听着不对劲,但周九良自动把捧哏巨匠的破段子美化成了一句老话儿:

      正所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周九良因着台上风格,近些年来愈发沉稳内敛。虽说年纪轻轻却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心事十之八九都混着酒兑着泪自我消化。
      老四总因为他这点在烧饼跟前念叨,但烧饼也撬不开他的嘴,有时候就连孟鹤堂也问不出他的话来。

      但喜欢孟鹤堂这事儿他没藏着。

      他不善于用言语表达情感便都用行动代替,有孟鹤堂的地方就有他周九良的身影。
      五队后台的师兄弟都知道他对孟鹤堂的心思,反倒是孟鹤堂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对周九良依旧一副长辈态度。

      老四在旁边看的都着急死了,几次三番的要给孟鹤堂进行“爱的教育”,每次还没谈到正题儿就会被烧饼拉走。

      烧饼总劝说:
      “让他们自己来,九良忖着劲儿呢。”

      风月本是人心。

      孟周两人心里都如明镜一般。

      每当孟鹤堂装模作样的回避时的讷言,风言风语都挡在身前的维护,以及算得上勤勤恳恳的关怀,都是周九良的耐心等待。

      等待月明良人归,自有美梦作陪。

      .................................................

      五队封箱当天夜里。

      孟鹤堂站在镜子前捯饬自己。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台,演员们陆陆续续来了。师兄弟们知道小孟往后就不在五队演出了,今天都特意来给他送行。来来往往,摩肩接踵,后台一群大老爷们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孟鹤堂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分外感动,眼圈发红着一个劲儿的道谢。

      今天晚上演出完孟鹤堂做东请客吃饭。原本每年封箱时都是队长烧饼做东,但孟鹤堂为答谢师兄弟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坚持一定要请这次,烧饼知道他脾性,也没多让。

      周九良站在一旁,和孟鹤堂一同迎来送往这些祝福和不舍。在沸腾的热闹中,他忽然抬高嗓门喊了一句:

      “各位师兄弟,今天晚上孟哥请客,大家千万别走!这是最后一次宰他的机会了,要珍惜啊!”

      说着,还用力颠了颠脑袋上的钢丝球,引得后台一众哄笑和应好。

      ...........................................................

      孟周今天晚上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二个,算是压轴场。演出开始后,后台的人们开始各忙各的。

      孟鹤堂把褂子抚平挂好,从背包里翻出他的饰品盒。今天出门忘记带耳钉,他凑在镜子跟前拉着左耳仔细看。

      可能是情绪太激动还没平复,孟鹤堂的手失了准头,耳钉的银针把耳垂戳的通红也没能成功带上去。

      “我来。”

      周九良从旁拿走了他的耳钉。

      周九良站在孟鹤堂身侧,用手小心翼翼的摸到他的耳洞,听到孟鹤堂压低的声音:

      “刚才挺懂事儿啊,知道替我招呼人。”

      周九良一笑:“请客这事儿我来说合适。”

      他的声音喷到孟鹤堂的耳畔和颈侧,孟鹤堂微微缩了脖子,他们挨得太近了,仿佛在人声喧沸中隐秘谈情。

      孟鹤堂心跳的飞快,他怕被小孩发现这样的窘迫,于是推了推周九良的手肘催促道:

      “带个耳钉这么慢,不知道的以为你给我扎耳洞呢。”

      周九良不满的咂了下嘴:

      “别动,一会儿弄疼你。”

      这话太暧昧了,孟鹤堂没回答。但红/潮迅速爬上了孟鹤堂的耳根,沉默反而使他显得柔弱可欺。

      周九良玩味的拈着那抹红/潮,把耳钉穿了过去。

      “嗯?这是个什么东西。”周九良从饰品盒里捏出个小玩意儿。

      孟鹤堂估摸着大概是固定用的耳堵。他正想告诉周九良直接放在耳垂后就行,周九良却先行一步把手里的东西呈到了他的面前。

      周九良的手臂越过孟鹤堂的后背从他右边的身侧伸出手,孟鹤堂的左耳还被捏在周九良的指尖。

      他身前是化妆台,身后是周九良微微发烫的体温。整个人都被环在周九良怀里。

      孟鹤堂错愕的微微抬头,面前的镜子上呈映着自己泛红的双颊和周九良低垂的面孔。
      他们紧密交(叠)的身形让孟鹤堂呼吸急促,周九良落在耳畔的每一次气息都助长他心里的那股子邪/火。

      他被逼迫的太紧,周九良的胸口太热,心跳的太快,孟鹤堂感觉自己要化开了。

      可周九良还不知足。

      镜中那站在他身后的人抬起眼,二人目光相撞,孟鹤堂的视线被死死锁住。周九良夹着他耳垂的指尖轻轻揉/捏,眼中侵略的意味要将孟鹤堂焚尽:

      “恩?师哥,它是做什么的呢?”

      前台观众们爆发出一阵大笑,烧饼和老四背对着他们顺稿,师兄弟们行色匆匆的走过,仿佛还没人注意到化妆间这一隅暗涌的春/意。

      孟鹤堂在周九良的目光里节节败退,终于溃不成军。孟鹤堂握住周九良摊开的右手,声音浓稠的要淌出水来:

      “带到耳垂后…帮我带到耳垂后。”

      周九良终于把手臂收了回去。他把小小的银色耳堵锁到耳钉末端,水晶熠熠光辉闪烁在孟鹤堂通红的耳垂上。

      周九良向后退了一步,打量着镜中狼狈不堪的孟鹤堂,他微笑着称赞:

      “师哥,今天的耳钉很适合你。”

      孟鹤堂羞愤的在镜中和他对视,周九良冲他挑了挑眉,脸上是笑意坦荡的纵容,随后转身去了一旁。

      周九良背过身去的一刻,孟鹤堂脱力般的双手支撑在化妆台上:

      这不是我家小孩了,孟鹤堂想。

      这是一匹势在必得的狼。

      注:16年封箱时孟周穿的是橘红色的缎面褂子

      .......................................................

      节目演完后,烧饼和老四把所有后台演员都叫了上来。

      演出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暧昧已经被孟鹤堂藏进眼底。这时他穿着刚刚跳舞那身墨绿色棒球服,乖巧的站在周九良身旁。

      直到曹鹤阳在话筒边朝他招了招手。

      队长和队副会在返场时依次介绍成员,孟鹤堂和周九良就要离开了,曹鹤阳这次把他们放到最后,是为了能留出更多时间和观众们聊天。

      这是正常流程,今天孟鹤堂却愣了一下。

      “来啊,”曹鹤阳朝他招了招手,冲台下观众解释道“小孟和九良明年就去7队了,今年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封箱。”

      孟鹤堂看着他灯光下笑得温柔的四哥,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也是这样站在台中央,笑着迎接每一个对舞台既恐慌又期待的人。

      孟鹤堂朝他走过去,像是在接受一场匿名的冠冕。

      .......................................

      烧饼和老四把他夹在中间,对台下的观众历数这些年来有关他的,有关他们的那些酸甜苦辣。

      烧饼说,工作上的问题队员们都来找我,生活上的问题都去找老四。

      对于孟鹤堂而言烧饼和曹鹤阳是大于队员,大于师兄弟感情的存在。

      他们都是能担当的男人,他们曾在无数个白天黑夜间倾诉彼此经受的磨难和历练,他们是孟鹤堂的航站楼和避风港,他们在周航还没成为周九良的那段岁月里庇佑了孟鹤堂为数不多的脆弱时光。

      孟鹤堂不知道如何称赞和感谢他们,只能佯装无事的和他俩装傻打岔,但孟鹤堂渐渐说不出话来,他在众目睽睽前窘迫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告别真是太难了。

      烧饼眼圈也泛了红,抬手把孟鹤堂圈进自己的怀里,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老四叹着气,在身后拍他们两人的背。

      场上一片唏嘘。

      这时,周九良从一旁奔过来,乳鸽投林一般也想要扎进烧饼怀里。烧饼吓了一跳,一个佛印手把他扣到一旁,活像扣了一只嗑多木天蓼的橘猫。
      逗的台上师兄弟一顿大笑,剧场气氛这才好一点。

      拥抱总是会结束的,万般滋味都在短暂的拥抱里被孟鹤堂打包藏进心底。

      他从烧饼怀里抬起头时没有再哭。

      0点的钟声敲响,他们站在16年的尾巴上,迎着光向台下的观众们鞠躬。

      是为这场缘分际会,也为孟鹤堂迟到的青春,落下了大幕。

      ................................

      孟鹤堂在天桥剧场旁的饭馆里订了个包间。

      五队差不多所有人都来了,一群大老爷们吆五喝六的撒开了玩,诺大房间连角落都充斥着人影憧憧。

      孟鹤堂和周九良是今天宴会的主角,一众师兄弟约好了灌他们,告别宴也不好推辞,孟周二人几乎是每敬必干。

      孟鹤堂酒量还行,周九良却是个一杯倒,没多久就喝趴下了。最后还是曹鹤阳把轮番敬酒的都赶回了座位,声称他们要是喝死了七队队长和队副,七队未来的一群小崽子们就只能流落街头卖艺了。

      他俩倒了无所谓,酒会的结局注定是不醉不归,但凡还有一个醒着的人这酒就不能停。

      于是烧饼和老四成为了这场宴会的第二对牺牲品,好在他们酒局经验丰富,没一会儿俩人就默契的装晕混过了敬酒大队。

      没有了共同目标,众人便开始了混战:啤酒踩箱喝,白酒对瓶吹。总之,等孟鹤堂和周九良俩人酒醒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没几个能说全乎话的师兄弟了。

      烧饼和老四除外。

      已经凌晨3点,他们四个人围坐在酒桌旁聊天。

      深夜谈话很难进行。因为不知道是因为深夜了人会变得感性,还是这两天使用过度,孟鹤堂的泪腺仿佛坏掉了:

      烧饼劝他,他哭

      烧饼哄他,他哭

      烧饼讲笑话,他哭

      烧饼都要哭了,他还在哭

      答话是断断续续的,但泪水无穷无尽。

      老四看着都心惊,害怕孟鹤堂一会儿哭到脱水,胳膊肘在桌子下面用力捅了捅烧饼,让他闭嘴。

      烧饼意会,不敢再招惹孟鹤堂,转头和周九良聊起来。

      周九良今天晚上下台后出奇的沉默,虽说被灌多了晕过去一阵,可他剩下的时间几乎也是只听不说。

      烧饼看着他低垂着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后估摸着开了口:

      “九良啊,以后去了七队你要多帮着小孟。他性子软泪窝子又浅,遇上混不吝的玩意儿肯定要受气。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把什么事儿都埋在心里,有些话是当说则说的。”

      烧饼叹了口气:

      “我和你四哥以后就顾不住你们了,你们自己要多上心。九良,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好,饼哥。”

      烧饼的话头被周九良莫名其妙的截了过去,想给他应一句吧,这话说的还真没法儿接。

      这对搭档可太难伺候了。

      烧饼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话来。

      周九良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朝烧饼和老四笑了笑,眼神疲惫却清明:

      “我不好”

      他重复了一句:

      “我有很多事想不到,也有很多事做不到。师父当年叫我九良是取好意,我如今还是九良却是没长进。”

      烧饼被他这句话绕蒙了,老四却瞬间听出了他一语双关。

      “哪儿有十全十美的人,九良啊,你心不能窄…嘶!”
      烧饼话说一半住了嘴。
      桌子下,曹鹤阳悄悄把拧烧饼大腿的手缩回来,话风顺着周九良,笑着问他:

      “是缺什么了?”

      周九良抬头看向老四,沉默了。

      奇异的沉默让酒桌上半醉的人都抬起头观望,连孟鹤堂的抽泣声也不知何时停止了。

      半晌,周九良的声音沉稳却有力的回响在包厢寂静的空气中:

      “四哥,饼哥。”

      周九良深吸一口气,半晌又轻轻补了句:

      “…皇天后土,”

      他说:

      “我有吃有穿也有喜欢的工作,这些都不缺。说到底,是这儿缺了”

      周九良修长手掌缓缓落在心口,屋内众人清楚的听到:

      “周九良,九良……许我十全十美的一位良人,”

      他遽然把目光投向孟鹤堂,黑眸如潭,汪着许多思绪和一往情深:

      “不知道孟哥还能否赐教?”

      说相声一生最重要的两位良人:搭档和爱人。于他周九良而言,只是一位孟姓唤作鹤堂的师兄而已。

      曹鹤阳屏了气在一旁瞧着。

      孟鹤堂枕在自己的小臂上望向周九良,哭肿的眼睛里是没反应过来的呆怔。

      他看着身旁的这个棱角分明的年轻男人:他能处理好生活的方方面面,能游刃有余的控制演出节奏,能在自己生病时背自己去医院,也能在挑拨暧昧时把自己逼到丢盔卸甲。

      但这番告白是孟鹤堂的意料之外。
      周九良的脾性他很清楚,清明淡泊,将所爱宣之于口绝非他的风格…

      为情所困,为情所逼。

      孟鹤堂心里突然出现这句话。

      他忽然既想哭又想笑,周九良竟然窘迫至此?

      所困至此,于是放手一搏,所逼至此,于是也要以此逼迫犹豫不决的心上人。

      孟鹤堂胡思乱想着,一道银线又无声息的从他眼角牵到鬓稍,最后隐没进袖间。

      席间不少人听到这番话都清醒了,但没人说话,包厢里落针可闻。

      这道银线勾勾连连牵到周九良心尖,酸痒痒的疼痛。
      最终,周九良叹了口气。他上前两步俯身在孟鹤堂面前,指间轻轻滑断那抹丝线,又托着腰把人拢起来圈到怀里。

      “实属无奈。”周九良语气带着抱歉,在孟鹤堂耳边轻轻拂过。

      周九良抬起头:“四哥饼哥,你们继续。我和孟哥私下谈谈。”

      说罢便引着孟鹤堂出了门。

      包厢里四下寂静。

      忽然,一位师兄扬手竖起了大拇指,惊天动地的喊了句:

      “老闭牛逼!”

      这一嗓子像是根引线,瞬间把包厢点炸了。

      刚刚曹鹤阳在一旁始终憋着没吭声。表面儿看着风平浪静,但他的胳膊肘从周九良说话时就开始疯狂地捣着烧饼的肋条,终于等到俩人出了门,烧饼忍无可忍的攥住了他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

      “老四!就算我今天把你喜欢的夫妻肺片全吃了,也不至于烂个肺赔你吧!”

      “夫妻肺片算个屁!周九良可以啊,闷声不响搞大事儿。我还以为他要拖到小孟自己开窍呢。”

      曹鹤阳扭头看向烧饼,小圆脸红的让烧饼感觉他发烧了。

      “我圆满了!”他吼了一句。

      一嗓子吓得烧饼当场上演了出掉凳。

      ...................................................

      周九良领着孟鹤堂去了旁边的茶室。

      他把孟鹤堂安顿在椅子上,自己去一旁给他倒了杯温水。周九良蹲在他身前看着他一口一口慢慢的把水喝干净。

      孟鹤堂低垂着眼睛。他眼皮已经哭到红肿,眼尾拖曳着长长一抹余红隐没鬓边。

      他没说话,周九良也没说话。

      孟鹤堂知道周九良在等自己开口。

      他太能忍耐、太能等待,现在片刻的沉默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但总有一个人要妥协。

      从他们相见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注定是自己。

      “你胆子太大了”

      终于孟鹤堂抬手抚上周九良的发顶,轻叹:

      “说相声的嘴怎么长在你这种悖逆人的身上。”

      周九良俯身枕在他膝头,抬臂把孟鹤堂抚弄的手拉到唇边亲。

      “这事儿,我说比你说要好。”

      “孟哥,咱俩以后就绑一块儿了。”

      他撑起头,像小孩子一样抬眼望着孟鹤堂的脸,发出奶猫一样的声音:

      “孟哥,你得给我个交代啊,刚刚问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孟鹤堂破涕为笑:

      “指教。余生也请你多赐教。”

      ..................................

      孟鹤堂眼里是一汪细碎的水钻,周九良仰头看着,想把每一颗都据为己有。

      他跪在孟鹤堂身前,手撑着他的膝盖,就这样仰头温上孟鹤堂的眼角。他看起来那么虔诚,珍之又重的把那些水钻一颗一颗吃掉。

      像是在勾勒一幅画像,他的吻细碎的逐渐向下落到孟鹤堂脸颊、鼻尖、唇角,最终止于唇瓣。

      孟鹤堂觉得这个吻是起初是苦的,而后却有回甘。

      唇齿厮磨的间隙,他听到周九良的声音:

      “先生,以后你的泪都有我来擦。”

      余生漫长,长夜终会投身曙光,一切等待都值得。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篇:且更从容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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