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娱乐圈］》许十一

70、第七十章

　　许蓁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赞同了陆深的提议。
　　但她没有利用许岩留给她的股权，而是选择了自己母亲留下来的那家娱乐公司。

　　股权交接的那天，许蓁和律师聊了很久，尤其对于母亲留下来的那家娱乐公司，许蓁从律师口中得到了大部分消息。

　　那家公司叫“艾南”，公司规模不算小，这些年主要以投资发行国外的ip比较多，电影发行经验非常足，只是在国内市场的知名度不高，导致许蓁从前从未注意到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一直独立于许氏集团，由专门聘请的职业经理人管理运营。许蓁反而觉得这对她是件好事，她并没有经验，无心也无力去管理一个企业。所以她并不打算更改这个现状，只是和那位经理人见了一面，聊了关于投资的事情。

　　许蓁和陈导商量过，又询问了陆深的意见，最后决定电影投资采取“主投+版权共享模式”，也就是由“艾南”作为主要出品方，同时，引进一家有宣发资源的公司及一家主院线发行的公司作为联合出品方。其中“艾南”的投资占比大约会在55％左右，对于电影有绝对话语权，同时也能避免独资所带来的巨大风险。

　　投资方案一经敲定，许蓁便迅速活动起来，她前前后后花了近1个半月的时间和各个投资商见面，在经过多次洽谈和协商后，终于敲定了合作方，并且迅速签下了合同。

　　在合同签订的那天，许蓁独自一人去了一趟墓园。
　　她在墓园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或许很多感情都具有滞后性，当初许岩说母亲在很多年前就为她筹谋，而留下一家公司的时候，她的心其实并没有那么触动。直到今天，当她看着合作协议上“艾南”和《天穹》两个名字同时出现时，她才终于感觉到一种命运兜兜转转又回到当初的宿命感。

　　虽然她在很多年前失去了最爱自己的一个人，可她的爱却一直没有消散，并且在经年后今天，又重新回到她身边。
　　许蓁觉得这是冥冥中注定的结果。
　　她相信，这是母亲一直在守护着她。

　　*

　　在投资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解决后，许蓁大大松了口气。
　　可或许是放松过头了，又或许是在墓园受了凉，从墓园回去的当晚她就发起烧来。
　　其实车祸后她的身体一直比较虚弱，又忙于电影的筹备，一直没有时间修养，结果这一次生病来的气势汹汹，当晚一度烧到了39°，陆深这下也不管她生不生气了，直接强制收走了她的手机和电影相关的资料，让她在家里休整了一个星期。
　　直到看到她的感冒症状彻底好了之后，才让她重新投入工作中去。

　　许蓁复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一个制作人朋友。

　　《天穹》的制作团队已经组建的差不多了，投资的问题解决后，最大的问题就是——特效团队。

　　他们这部电影是一部半科幻类型的电影，陈导的剧本场面写得很宏大，可这些华丽炫技的剧情都需要大量的特殊效果来烘托，而他们至今为止没有找到合适的特效团队。

　　一开始，他们是想直接找国外成熟的特效公司合作，但对方对他们提出了积极苛刻的条件，许蓁和陈导沟通过，这个条件他们目前无法接受，于是他们只能将目光放回国内。

　　然而，无奈的是，国内的特效行业是近些年才开始建设发展，直到现在，依然进展缓慢。

　　许蓁其实已经调研考察了好几个月，直到最近才看中了一家制作动画连载的特效公司，叫原印动画。这家公司近几年在国际上拿了很多奖，虽然在国内不温不火，但国际上的名气并不小。据说它的创始人当初专门去国外学习了近5年，才带着技术回国创办了这家公司。

　　只不过原印动画这些年重心都放在只做动画上，唯一合作过的电影也是一部动画电影，一听到他们的邀约，根本连负责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拒绝了。

　　许蓁几经周折，找了很多人帮忙牵线，但都失败了，最后才求到了这个朋友这里，因为对方正是当初那部动画电影的制片人。

　　“你既然找到我，这个忙我肯定得帮你，只是，不瞒你说，他们负责人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许蓁，“是吗？你们合作得不愉快？”

　　一提起这个，对方就一脸晦气，“嗨！你还说呢，你知道当初我们那部电影差一点就夭折吗？”

　　许蓁摇摇头，“这倒没有听说。”

　　“你竟然不知道？当初这事还闹得挺大的呢……不过也对，那时候你还没当制片人呢，现在又过了好几年，你没打听到也正常。”对方叹口气满脸菜色，“还不就是她林一惹出来的事。”

　　林一，就是这家原印动画老板。

　　”哦？怎么说？”许蓁有些惊讶。其实这些日子她只顾着找人脉联系对方了，压根儿就忘了去打听其他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对方连连叹气，“我们当初那部电影，其实开起来很不容易，你也知道，动画电影嘛，国内一向是卖好不卖座。拉投资的难度，想必你现在比我更清楚，何况当时我们做的还是冷门的传统文化题材。”

　　“想当初为了拉投资，我们整个团队熬了无数个夜，受了数不尽的白眼，最后好不容易拉到了一个天使投资商。人投资商出手特别大方，不但主动在我们的预算下加了5个点的投资，还给我们搞定了当时卡了很久的备案。你知道这种投资商的含金量吧？说不好听点，那时候我们整个团队就差给这个投资商供起来了，生怕做错点事把人家得罪了……结果谁曾想，前防万防，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动画特效上……”

　　此时咖啡店的背景音乐刚好切换，许蓁听到，愣了愣，是陆深的歌。

　　这首歌是许蓁播放器里播放次数最多的一首。自从辞去陆深的经纪人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熟悉的旋律一响起，难免让她回忆起了一些过往。

　　对面的人浑然不察许蓁走神了，越说语气越激动，“你说说，人这么好一投资商，又出钱又出力，要求呢也不高。就想在电影里植入一个感冒药的广告，这要求过分吗？整个电影团队，上到制片导演，下到演员美术都同意了，结果流程过到林一那儿，她死活不同意，梗着脖子跟我吵，说什么反正她不做，大不了就解约……”

　　“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要不就解约？电影都临门一脚了，她跟我说要撂挑子不干了？给我气得不行，可是吧，又不能真的跟她解约，解约了电影要开起来又要至少多等半年……”

　　对方肉眼可见的生气，许蓁连忙安慰道，“怎么事情都过去了，就别生气了，后面结果不是挺好吗？”

　　“哎，你看我，一说起来就有点忘乎所以了。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就是想到当初的事有点憋屈，见谅见谅。”对方猛的冷静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千万别这么说，这种事换谁都肯定生气，我能理解。”许蓁说，“不过，我不太能理解，林一为什么会不同意？”

　　“谁知道呢，无非又是什么文化人的风骨之类的呗，我告诉你，我最烦这种人非要和钱过不去的人，要是那么看不起资本，那你就别出来挣钱呗，自己矫情就算了，还非要拦别人的财路。”

　　许真闻言笑了笑，并未附和他的话，而是主动将话题引了回来，“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办？前前后后磨了整整一个月，才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电影制作完毕后，又再另找了其他的特效公司专门做这个植入广告。就这么个片段，她林一随手就做了，结果搞得那部电影成本整整多出了100万……”朋友仍有些愤愤。

　　“不过后面这件事还是被那个投资商知道了，再然后林一在电影圈就销声匿迹了。”

　　这个结果许蓁倒不意外，这个圈子是最复杂的名利场，虽然对于那个投资商而言，林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她的行为也没有影响到最后的结果。但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她这样落人家的面子，消息一传出去，其他人自会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代入林一的角度，许蓁也似乎能够她的想法。

　　做技术的嘛，她接触过的不计其数，这种人多少都沾点恃才傲物。说白了，对方也不是傻子，她能做这件事，不可能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但她依旧做了。既然敢做，肯定就是不怕。

　　这不，虽然被电影圈排挤，但人家依旧做连载动画做得风生水起。所以说嘛，凡事不能只看一面。

　　就像朋友提供给她的信息，从许蓁的角度而言，反而算是个好消息。朋友口中的林一，确实很难搞，但往往接触起来最单纯。

　　许蓁不怕对方有要求，就怕她没要求。只要是有要求，许蓁就有自信能够办到。

　　许蓁只担心一点，她怕经过上次那件事以后，林一就从心底抗拒电影圈，如果真是这样，她怕是连对面的面都见不到。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啦，如果真的和她合作了，以你的能力和人脉，想必别人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给你使绊子的……”朋友见她神情严肃，以为她在担心林一得罪电影圈的事，遂主动安慰起她来。

　　说实话，他也算是圈子里的老人了，别人见了他多少也得叫声“哥”或者“老师”，但即便如此，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佩服许蓁，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一步步在这个圈子里走到今天，不是一般努力能达到的。

　　虽然这次圈里很多人不看好陈导和许蓁合作的这个项目，甚至可以说大家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但这不妨碍他佩服许蓁的魄力。

　　就凭这股迎难而上的勇气，他就相信许蓁迟早会会成功，而在这个过程中，能帮她这个小小的忙，对他有益无害，他没道理拒绝。

　　“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许蓁并未解释，只是笑着说，“那就麻烦您帮我牵牵线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你刚刚也知道了当初我们合作不算太愉快，所以我也不敢给你打包票，一定能给你办成这件事……”

　　“那是当然，在我这么需要帮助的时候，您能够出手尝试，我已经感激不尽了。真的特别感谢您！”许蓁站起来，特别认真地朝对方鞠了一躬。

　　“哎，我这还没帮呢，你看你这……”对方慌张地站起来，试图按住许蓁的肩让她坐回去。

　　就在二人拉扯时，咖啡店里却猝不及防插播起了一条紧急新闻。

　　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时候，许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她为什么好像听到了陆深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许蓁才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身看向右后方的壁挂电视。

　　不出意外的，她在屏幕上看到了陆深。他似乎正在某个像是工地的地方，背景很乱，能看到用绿色铁皮围起来的围栏和胡乱堆在路边的碎石。而陆深站在一个矮矮的平台上，底下围绕着无数拿着话筒的记者。

　　“首先，对于此次不幸发生的事故，我们感到万分痛心和沉重的愧疚。我在此代表陆氏集团对所有这场事故中的遇难者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并对其家属表示最深切的歉意。虽然这场事故的发生我们无法预料，但我们一定不会脱卸责任。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我司便启动了紧急预案，将全力配合相关部门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也请社会各界人士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答复……”

　　许蓁直接懵了，她甚至第一时间在回想，这是不是陆深曾经演过的哪部电视剧的剧情？

　　可不是。

　　这是真实的新闻，甚至就是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回过神后，许蓁再也坐不住了，她脸色惨白，看向对面的人，“对不起，我今天……”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新闻，他愣了愣，随即朝许蓁用力点头，“没关系，你有事就走吧……后面咱们电话联系就行。”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许蓁再次朝他鞠了一躬，拿起包就飞快地跑了出去，甚至忘记结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