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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离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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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看着她,没说话。
许蓁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关上门走进来,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了。
大约是哪个工作人员才在这里吃了早餐,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豆浆的味道。除此之外,是淡淡的香水味。
陆深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也不说话,就那样和她默默对视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许蓁剪了头发,原先是刚刚及肩,现在却更短,细碎的发尾轻轻扫着她的耳垂,擦出一层淡淡的红。
她小的时候是喜欢长头发的,每次剪一点,都会哭很久。他记得,他们一起留学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际,又黑又亮,特别漂亮。
她是什么时候把头发剪短的呢?
陆深眉头逐渐皱起,这才恍然惊觉,许多记忆中细枝末节的东西,他早已记不清了。
许蓁换了个姿势,后背轻轻靠着背后的梳妆台,右手无意识地撩了下头发。陆深眼神微微闪烁,右手虚掩着动了动。
“我……”
她终于开口。
“都跟安姐交接好了。”
陆深看着她,隐在身后的手用力攥紧又松开,他“嗯”了一声。
“不过也没什么可交接的,”她自嘲一笑,“毕竟我也没留下什么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从包里拿了两个东西出来。
起身,放到他身前。
“但是,这两个东西我想亲手给你。”陆深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转移,待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呼吸一滞,随即他的双眼中涌上一股浓烈的情绪。
许蓁并未察觉到的他的情绪变化,低头自顾自地说着,“你家的钥匙我没给安姐,我想了想,还是让你自己决定给谁吧。”
或许他想给李知知。
总之,不该由她来决定。
当初他这套房子是许蓁选的,后来搬进去,她也自己收下了一把钥匙。
“还有你家门锁存了我的指纹,你找时间重新录一遍吧,为了避嫌,我就不去你那里了。”
她说话的速度很慢,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和一段记忆道别。
“还有这个……”手指移开,露出底下的另一张纸。
就在这时,她的右手却突地被人攥住了,许蓁惊讶地抬起头,还未看清他的脸,就被陆深一把推到了墙上。
他自然不会对她温柔。身子撞到墙上的瞬间许蓁几乎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以前在床上,她可以任他随意折腾,铁打似的,第二天还能如常地上班,可此时她大病初愈,身体状况早不如以前,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意识咬紧牙关。
陆深像是一头突然发疯的猛兽,用力将她的双手锁在头顶,那双漂亮至极的双眸中,是两团猛烈如墨的情绪,可莫名的,许蓁觉得他的眼神似乎很悲伤。
许蓁双手动弹不得,眼看他越凑越近,奋力挣扎起来,使劲往他身上用力踹过去,可很快,自己的双腿也被他锁住了。
她觉得很慌,他的眼神让她心跳加速,外面还有人不停地走动,甚至她能听到他们聊天的声音。
“陆深!你放开我!”她小声喊道。
然而陆深却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将唇便压了下来。
他的唇舌强势探入的时候,许蓁的身体骤然绷紧,随后,便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吻的很用力,疾风骤雨一般,好似要将她的气息搜刮干净,取而代之他的味道。
许蓁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流下。
这个吻,好苦啊。
他们接过那么多次吻,从来没觉得原来一个吻可以这么苦。
苦到她的心脏发紧,好像被人用力攥着,马上就要被捏碎。
可却又舍不得结束,或许……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
外面人来人往,却无人知晓,他们在里面接着一个饱含酸涩与咸苦的吻。
吻到最后,已经只剩下了痛。
唇舌痛,心更痛。
不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过得很快。
等到许蓁清醒下来时,她已经被陆深轻轻推开了。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他就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走吧。”她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有些沙哑。
许蓁愣在了原地,她脸上的甚至泪痕还没干。
“陆深,你没有心。”她喃喃道。
刚说完,眼里又滑出了几滴眼泪。
“你走吧。”陆深再次开口。
许蓁看不到他的脸,所以也看不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早已布满血丝,猩红的双眸中涌出两行眼泪,沉默地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最后无声地洇进衣领里。
她看到的只有他冷漠沉默的背影,分明他们距之毫厘,分明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可她又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远,远到穷尽半生,她依然没能看清他。
许蓁很少哭。
哭得最频繁的时候,是她妈妈刚刚去世那一年。
再后来,是看到他被扔进决斗场被人打得半死不活。
还有就是……订婚的那一晚。
而这一次,她终于下定决心,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他掉眼泪。
“陆深,你放心,我已经决定放弃了。以后你是生、是死、幸福或者痛苦,我都不会干涉。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以前是我傻,以为我们是一路人,所以对你死缠烂打,但以后我不会了。”
“你想要的自由,我还给你。”
“以后我们两清了。”
她站直了身子,背对他,昂着头,一步步往外走。
“再见。”她轻声说。
陆深动不了,也说不出。他觉得自己应该拉住她,或者该对她说些什么。
可他只是沉默的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走出去的时候,许蓁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一切都结束了,她想。
自己这场爱情,终究还是如同镜花水月,眨眼就消散了。
走廊里有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擦干眼泪笑了笑。
从此以后,一切都会更好的。
妈妈,你看,我放过他了,也放过我自己了。
……
门关上,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黑暗一寸寸将陆深笼罩,他却静默地立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陆深跪倒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