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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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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绕进了一条居民巷子里,水泥砌的平房干净整洁,路还是土路没有铺沥青,因为下午的雨,给两人的鞋底裹上一层泥。
乾语弯腰从斜在路边的车中寻找着什么,倏尔冲松言招手。
松言学着他把东西堆在了不知谁家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被乾语塞进手里半根香肠,愣了一会儿,一只浑身是泥的花猫蹿了出来,绕开松言到了乾语身边。
先用胡须碰了碰他手里的香肠,才试探性地从上面舔了舔。、
“给你。”乾语趁着空隙,把自己手里的也塞给了松言,花猫便转移阵地又摇头晃脑几番,凑到了松言面前。
手就着猫的高度放低,小东西看着羸弱,力气却不小,几次差点把香肠从松言手里扯掉,吃东西也狼吞虎咽。松言手下一滑,猫就一溜烟儿只留给了他一个尾巴的残影,手里也什么都没剩。
松言:“不跑意思,弄丢了,猫也跑了。”
乾语单手撑着膝盖,从地上拿出他刚买的酒,干脆用牙咬开了瓶盖,“喝吗?”
松言接过来,只啜了一口,辛辣苦涩,五官立马皱在一起,引得对方低笑出声。
他偏头去看时,只剩下嘴角还在上翘,眼睛里没有笑意,但也没有之前那么寒意逼人。
“白酒太冲,我喝不来。”
乾语表示理解,拿过来自己闷了一大口,半点脸色没变,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任由乾宇一口一口地喝了整瓶子,这时候松言才能稍微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点潮红,并不比泡脚大爷惬意的红润更多。
乾语喝完最后一口,把空掉的瓶子甩在对面墙根上,脆弱的玻璃一下子分崩离析,四处炸开,一小片儿玻璃擦着松言的脚划了过去,蹭出一串血珠。
“对不起。”乾语带着酒意靠近,刺鼻的酸涩又冲上了鼻尖,松言没躲,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和乾宇对视。
耳尖一动,他都能听到对方吞咽的声音,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像个捻子,点燃了农家护院的狗狂吠。
两个人没有人再进一步,乾语错开视线,落在了他的脚踝上。
松言捞过来新买的毛巾怼在伤口上,把血迹擦干净,活动一圈脚腕,没有影响到正常活动。
“回去吗?”他问道。
乾语点点头。
镇上人睡得早,不到十点,大街上就没有了灯光,松言仰躺在床上,吹着窗外的夜风。
隔壁房前正爆发着激烈的争吵,因为隔音太差,松言被迫听了个全程,白天里笑意盈盈的女生声音格外尖锐,能划破玻璃刺进一整楼的耳膜。
“你不能丢下我。”
“乾哥,我爸妈都没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这样!”
“你别说那句话,我求你了,你别说,我不想听!”
男生的声音闷闷的穿透力不好,只能听到很少的几句回应,话里究竟说了什么,松言有些听不到,他就着这个背景音意识逐渐迷糊,翻了个身后,睡着了。
第二天,松言起得很早,脚踝上的划伤经过一晚结了痂,精神也因为一夜无梦尚可,他拿出地图,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上打了勾。
拿回一百块钱的押金没有意义,但为了不给人添麻烦。松言还是耐心地等着查完房。
今天早上的前台不是那个汗衫女生了,换成了一个平头中年人。睡眼惺忪地把押金拍给松言后,重新卧回桌子上倒头就睡。
松言系紧鞋带,凭着大致的方向感向自己选定的山头出发,凌晨五点的街口卖油条豆腐脑的小商小贩早早架好了锅,热好了油。
湿漉漉的雾气从鼻子里钻进去,经过气管洗刷到肺,油锅炸了淀粉的味道添了一点人间烟火气。
松言吸了一大口气,心情极好,一步步踩着石块地板走过柿子树和便利店,他身上的东西更少了,连书包都不见踪影只有裤兜口袋里别着一张地图。
乾语因为宿醉,醒来时头像被人打了一闷棍,走过街口早餐铺子也收摊了。
女生缀着他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蹦哒,面前的树上蹿下来一只猫,在巷子中间冲她软软喵了一声,让她面红润地拽着乾语激动:“乾哥,你去给我买个火腿肠,我要喂它。”
“好,等着。”乾语挣脱出手臂,走到柿子树前的便利店。
便利店老板刚拉开卷门,一早上迎来了个生意开门红,喜气洋洋,说不收钱了,给他塞了两根儿还多给了瓶水,乾语攥紧手里的东西,依旧转了支付宝。
走出商店时,他把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里,看见了睡龙一般的山脉静卧在长旗镇的远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