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狼崽》沐上白

45、老公公

　　入夜，山里的温度降得很快，莫瑾吸取教训进进出出抱来了三条被子。一人盖两条，温暖又安全。

　　一旁的幕日曦只在他第一次抱被子进来的时候微微皱眉瞥了他一眼，便又将视线固定在笔记上。十五分钟前，由于违规操作，某人被严重警告伤口不能沾水。现如今她只能维持着左脚泡在水里，受伤的右脚跷在椅子上的姿势。对于幕日曦这种腰不太好，柔韧性极差的人而言，简直是种折磨！

　　“你怎么还在泡脚？”莫瑾铺好了床，走到幕日曦面前蹲下。他摸了摸水温，凉的不能再凉。

　　莫瑾抿紧嘴，不由自主地皱起眉毛。他抬眼看了一眼幕日曦，正好和幕日曦无辜可怜期待自信的视线对上。他有预感如果他把想要说的话说出，小家伙一定会用百句话回他，甚至把他给臭骂一番。

　　得得得，认输吧，莫瑾。莫瑾对自己说道，顺道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把要说的话全都咽进肚子里。他拿过毛巾，幕日曦见状主动抬起自己的左脚。

　　莫瑾宠溺一笑，狐狸眼亮晶晶的。他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地，更方便地帮幕日曦擦着脚。

　　“脚都泡冷了。”莫瑾隔着毛巾将她的脚贴在自己的小腹处帮她捂着冰冰凉的脚，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嗯哼。”幕日曦将笔记合上放在一边，她低着头，散下的头发垂在一边。相比较工作时候的她，显得知性和富有生活气息。

　　“有人说过你专注的时候很吸引人吗？”

　　莫瑾很显然地抓住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你吸引到我了，他愉悦地嗯了一声。

　　“谁？男的，女的？”幕日曦显然抓到另一个重点，继续问道。

　　“女的。”莫瑾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女的？”幕日曦缩了缩身子，她再一次确认，语气有些不悦。

　　“嗯，女的。”莫瑾肯定的瞬间就觉得有一把剑悬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压力十足。他抬起头，小妮子眯着眼，轻蔑又鄙夷。

　　幕日曦从莫瑾怀里抽出左脚，她睁开眼睛，右嘴角上扬。莫瑾没有错过她眼底的一丝得意和精明，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洗脚水弄了一脸。

　　“哈哈哈哈~”幕日曦捂着肚子嘲笑着莫瑾，她的左脚还在水里晃着，时不时地再溅出些水到莫瑾身上。

　　“幕日曦！”莫瑾一只手挡着脸，一只手抓住了她不安分的脚。他装作很凶的样子低吼着，可幕日曦根本不怕。

　　“小混蛋！”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莫瑾移开了洗脚盆，帮幕日曦重新擦干了脚，顺带惩罚地挠了挠她的脚心。

　　“别别别。好痒！”幕日曦笑出了眼泪，挠脚心，这算是十大酷刑了吧？？？

　　“说些好听的我就放过你。”莫瑾没有停手，甚至开始加价。

　　“莫，莫上校，小狼崽，哈哈哈，英俊，帅气，的小狼崽，求，求，求你了~”幕日曦又要避免右脚的伤口，又要挣扎，实在是笑得难受。

　　“叫老公，我就放了你。”莫瑾摇摇头，不够。

　　小狼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非就是想听一声老公而已。

　　“老，老，老，哈~”幕日曦结结巴巴，就困在一个老字。

　　莫瑾停下手上的动作，宠溺地威胁着，“说完整。”

　　“哈，哈。”幕日曦喘着气，她缓了缓，“老公~公？”

　　“什么？”莫瑾作势捏了捏幕日曦圆润的脚指头，引得幕日曦身体一颤，脚指头忍不住蜷缩。

　　“莫，莫瑾，别闹了。”幕日曦收了玩心，刚才浑身一麻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尴尬。

　　“嗯。”莫瑾收了手，莎士比亚曾说过脚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它的诱惑力也不容小看。比如说现在他的嗓子痒得很，小莫瑾也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我帮你换一下药。”莫瑾起身拿来医药箱，顺便让自己冷静下来。

　　“嗯。”幕日曦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错过莫瑾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莫瑾小心翼翼地拆下纱布，没有发炎感染，伤得也不深看样子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幕日曦将木八送来的药递给他，莫瑾皱眉接过。

　　“你确定要用这个药吗？”

　　“怎么了吗？”

　　“万一他在药里做手脚。”莫瑾打开药罐，黑乎乎的药，看不出什么。他用着招气入鼻法，仿佛是什么有毒性的化学试剂，“要不然我先去做个药物检测？”

　　“等你做完，我脚伤都好了。傻不傻啊？”幕日曦伸手揉了揉莫瑾的头发，又拍了拍他的脑袋，“涂吧，我相信这药没有问题。”

　　“好吧，但是有任何不适，你得立马告诉我。”莫瑾妥协着挖了一勺药膏，虽然他信任着幕日曦，但仍带着怀疑。

　　“知道了，疑心的小狼崽。”幕日曦提到狼，就想起了木八给她的金镶玉戒指，“莫瑾，你去帮我拿件东西，桌子左抽屉里的一个木盒子。”

　　莫瑾点点头，他擦干净了爪子，取来木盒子，“是这个吗？”

　　“没错。”幕日曦打开盒子，莫瑾眼前一亮，古时候扳指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甚至有些时候对男人的吸引力不低于女人。这个就应该是幕日曦说的木八送给她的扳指了吧。

　　幕日曦取出扳指，她仔细揣摩着。首先，依据狼头的雕刻式样说明扳指的主人极有可能信奉狼，而把狼作为图腾的一般是古代西北部分少数民族，其中最著名的就属北突厥。其次镇国公称号据记载最早出现于宋朝，宋徽宗赵佶封其子赵模为镇国公。至于平西王有平定西部疆域的含义，以吴三桂最为著名。不过加上西山，没准是平定西山的王。吾爱，要么表示扳指主人，要么表示扳指主人的爱人。

　　少数民族，继承大统，平定西域，开国功臣，所以应该是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那范围就缩到了鲜卑族的北朝，沙陀族的五代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契丹族的辽国，女真族的金国蒙古族的元朝，女真族的清朝。其中信奉狼的有以西突厥为源的沙陀族和蒙古族，再推理最大可能是元朝的。但是元朝并没有记载有镇国公或者说平西王。

　　所以你到底是谁呢？来自于哪里？有什么故事？

　　幕日曦从思索中出来，面前的莫瑾还在盯着扳指，像小孩子看到心爱的玩具糖果，走不动道一样。

　　“喜欢？”幕日曦问道。这样一看，她手上的扳指的确很像是为莫瑾定制的，狼王配得起狼头扳指。

　　“喜欢。”莫瑾像捣蒜一样点着头，无形的狼尾巴摇啊摇。

　　“那送给你。”幕日曦将扳指连带盒子放到莫瑾手上，莫瑾一脸惊讶，嘴巴因为兴奋而合不拢。

　　“别只张着嘴，试试啊。”幕日曦看他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意。

　　她主动拿起扳指，牵过莫瑾的右手帮他戴上，扳指的尺寸和莫瑾的大拇指十分贴合，“很适合，很好看。”

　　莫瑾将木盒放到一边，他熟练地转几下扳指，一瞬间他好像是莫瑾又不像是莫瑾。准确来说人是他，气场气质都不是他。下一瞬间如同多年来的习惯，莫瑾低下头吻上了狼头，蜻蜓点水，但是专注、深情又包含悲伤。

　　幕日曦的心抽动了一下，如同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眼前渐渐模糊，她眨几下眼，眼泪落下，眼前又清晰起来。

　　不过眼前景不是帐篷，没有莫瑾，而是宫殿的卧房，一个女人的背影。

　　“皇后娘娘，西疆撤军了。”有宫女说话，但不见人影。

　　“嗯。”女人似是有预料，她拿着刀在刻着什么。

　　宫女：“娘娘要刻什么？不如吩咐让工匠去做，免得伤着您。”

　　“不用麻烦，我已经刻好了。”女人拿着兔毛小刷，弄掉了碎屑。

　　她抬起手对着透进来的阳光，幕日曦这才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正是狼头金镶玉里扳指。

　　“吾爱，莫瑾。”女人念着自己刚刻好的字，她转过头注意到幕日曦，微微一笑。

　　女人站起身在幕日曦面前几寸停下脚步，两人对视，如同照镜一样。

　　“日后阿瑾就托你照顾了。”女人将扳指放在幕日曦手里，眼神是欣慰的。

　　“那你呢？”幕日曦开口，她觉得胸口很闷。这次跟以往的都不一样，她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女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身体的触感也与真人无异，是温暖的。而且她们这算是对话吗？

　　“我，”女人顿了一下，她整了整衣冠，凤冠霞帔，奢华尊贵，摆出了上位者的姿态，坚定道：“以身许国，至死方休。”

　　“那他呢？”幕日曦继续问道。

　　“皇后娘娘，三皇子来请安了。”宫女的声音不早不晚，女人点点头，欲离开。

　　“那你和他呢？幕日曦和莫瑾呢？”幕日曦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她问的不仅是面前的女人，也是自己。

　　“我心归他，死生相随。”女人留下话，消失在幕日曦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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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日曦回过神，莫瑾还盯着扳指，呆傻呆傻的。她推了推莫瑾，“莫瑾，看呆了？”

　　“幕日曦？”莫瑾似乎还没回过全部神，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不真实。

　　“怎么？被我送你的礼物吓傻了？”幕日曦伸手在莫瑾眼前晃了晃，帮他回回神。

　　“是啊，吓傻了。我想扳指还是先放你这儿。”莫瑾摘下了扳指放回了木盒里，又起身放回了抽屉。

　　“你这是不要了？”幕日曦挑眉，她觉得幻境是有用的，但里面的人物不一定是她和莫瑾。或许只是代入了现实中的人物，跟梦境一样。可这些幻境为什么会出现的原因又让她想不通。

　　“不是，只是先托你保管。”莫瑾将幕日曦公主抱起，轻轻地抱到了床上，“睡觉时间到。”

　　“晚安。”幕日曦思绪很多，但是她知道现在是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的时候。

　　“晚安。”莫瑾帮她理好被子，他想了想，弯腰吻上了幕日曦的额头，“我刚才说的女人是你，只有你。”

　　幕日曦觉得额头被吻过的地方滚烫，她往被子里缩着，睡觉睡觉，什么事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