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狼崽》沐上白

11、西红柿鸡蛋面的诀窍 做给珍重的

　　莫瑾关上卧室门，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既不刺眼，又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公寓的室内设计是洛大上任校长特意请回优秀毕业生，知名设计师Wenve设计的，卧室是符合当代年轻人的简约风格设计，完全诠释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将浴袍扔在床上，走到窗边，拉起黑色床帘。随后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放水，莫瑾对着镜子解开衣扣，脱下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和深深浅浅的伤痕。

　　水很快盛满洗脸池，他关上水，深吸一口气，闭眼，将脸埋入水中。水里是另一个世界，死寂的虚无。今天发生了很多事，首先是没拿好文物，砸到了洛尘研究员，还差点摔碎文物；其次是晚上又把幕日曦吓坏了；现在是住进了幕日曦的公寓。看她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应该是印象还好，并没有因为自己连续做错事而厌恶自己。总之，算是因祸得福，但是下一步怎么做，怎么让幕日曦进入自己的包围圈？不行，还是不能太操之过急，跟她拉开点距离，稳步发展才是硬道理。

　　莫瑾睁开眼，头从水里出来，甩头，双手撑在洗脸池边，水从脸上滴落回洗脸池中。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通红，烦躁地抹了几下脸，脱掉裤子进了浴室。

　　隔壁卧室里的幕日曦洗完澡躺在床上，一个人住惯了，自己没有声，就一片安静。可是今天不一样，她清楚地听见隔壁卧室门被打开，拖鞋走过，烘干机启动运作关闭，客厅灯关，隔壁门再被关上。原本孤单的独居生活突然变成了男女“同居”，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翻了一个身，面向窗户。她也有很多疑问，比如说今天的情绪崩溃，比如说不合礼数的动作，又比如说明明莫瑾差点摔坏文物，犯了大错，可是自己并不讨厌他。为什么呢？按理说自己不应该这样。

　　脑子里乱糟糟的，疑问越来越多，让原本就有重度失眠症的幕日曦更加无法入睡。她捏了捏自己的右手，抬起，来回翻转，莫瑾的头发硬硬的，拍起来有些扎手，跟才修剪过的草坪一样的触感。她的脑袋里一直循环着研究室里莫瑾五音不全的国歌声，很难听但也很上头。幕日曦低低地笑出声，笑完却感觉更加烦闷。

　　不想了，也不能想了!幕日曦劝着自己，她耷下手，干脆拉起空调被蒙住了头，开始了数羊助眠法。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狼，七只狼……等等七只狼？她气得掀开被子，大口喘着气，狼都冒出来了，这下子睡是别想了。幕日曦开始怀疑是不是莫瑾给自己灌了迷魂汤，她下床拉开窗帘，眺望着远处的主楼，启唇，说了声，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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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咚咚！”莫瑾是被急促而又有规律的敲门声吵醒，他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摁亮屏幕，六点，自己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幕日曦睡那么少她吃得消吗？

　　“起床，早饭快好了！”幕日曦催促着，她今天晚了一个小时，就是顾忌莫瑾，让他多睡一会，但是她并不想因此迟到。

　　“好。”莫瑾哑着嗓子，起身回应。他快速地叠好被子，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乌青，浴袍还是有点小了，贴在自己身上。浴室里的沐浴露是跟幕日曦用的一样的，一身的栀子花香，让自己有一种跟幕日曦睡了一觉的错觉。

　　五分钟后，莫瑾整理完自己，走到餐桌前。幕日曦关了煤气，端上两碗面，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一碗拌面，埋怨着他，“小狼崽子，你的动作好慢。”

　　“嗯。”莫瑾同意，多少带着点宠溺。他朝那碗拌面伸出了狼爪子，幕日曦拿筷打下了他的手，将西红柿鸡蛋面挪到莫瑾面前，“拌面是我的，你吃西红柿鸡蛋的。”

　　莫瑾神色微变，但没说什么。接过筷子，挑起一大口吃下，紧跟着又喝了一口汤。下一秒，他右手掰断了筷子，左手捂着心脏，面很烫，烫得眼泪掉进了碗里。

　　“你，没事吧？”幕日曦见他这样，皱眉走到他旁边，轻抚着他的背。

　　“没事，被烫着了，果真是心急吃不了热面。抱歉，折了你一双筷子。”莫瑾抬头朝她一笑，松开断掉的筷子，用手抹掉眼泪。

　　幕日曦被他这故作坚强的一笑给刺痛到了，她移开碗，“筷子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不想吃，就不要吃。我不喜欢看别人为难自己。”

　　莫瑾下意识用力抓住幕日曦的手，他和她对视着，眼神坚定，制止了她的动作，拉回碗，“我想吃，很好吃，怎么做的？”

　　“我在福利院时，跟一个阿姨学的。你想学，我可以之后教你。烫就先吹一吹，不着急。”幕日曦给他重拿了一双筷子，坐到他的对面，吃起了自己的面。可惜，那个阿姨只来过一回，很漂亮，很温柔，声音也很好听，但是她现在也记不清那个阿姨更具体的内容，除了西红柿鸡蛋面。

　　“那秘诀是什么？”莫瑾听她的话，吹了吹。不过，他现在舌头已经被烫得没有知觉。

　　“没有什么秘诀。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因为做给珍重的人吃，所以格外用心。”幕日曦喝了一口泡好的蜂蜜水，继续吃着面。莫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埋头吃面，埋头喝汤。

　　“阿瑾，妈妈今天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好不好？”莫瑾的母亲柳莺歌穿上围裙，“看好喽！”

　　柳莺歌演示着做法，烫西红柿，去皮，切块，熬汁，打鸡蛋，下鸡蛋液，加水，下面，盛碗。每个步骤都很简单，莫瑾一看就会，他跃跃欲试，拿起西红柿。

　　“乖崽，记住你是要做给珍重的人吃，所以要格外用心。”柳莺歌拿出一套小一点的围裙给莫瑾穿上，“这是这道菜，乃至所有菜的秘诀哦！”

　　“嗯。”莫瑾用力地点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阿瑾，西红柿鸡蛋面好吃吗？”柳莺歌伸手拿纸巾擦了擦莫瑾的嘴，她有着跟莫瑾一样的桃花眼，但是她比莫瑾更爱笑，笑起来更美。

　　“好吃。烫！”莫瑾为了证明，又吸溜了一大口，烫得他眼泪都流下来了。

　　“烫就先吹一吹。”柳莺歌心疼坏了，拿过他手里的筷子，挑面晾面。

　　“妈，爸说要带我去看阅兵，要迟到了。”莫瑾张口，将舌头伸出，放在空气里凉。

　　“不着急。凉了，吃吧。”柳莺歌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乖崽。”

　　“嗯？”莫瑾埋头吃面，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妈妈爱你。”

　　“嗯。”我也爱你。

　　那句我也爱你莫瑾没有说出，正如之后他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在两人前往研究所的路上，莫瑾默默地跟在幕日曦后面，幕日曦能感受到莫瑾自从吃完西红柿鸡蛋面后整个人情绪很低落，但是如何安慰，抱歉，她不懂。而且她快要来不及了，“小狼崽，你走快点！”，她转头催促着，可一回头，自己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学姐，我是张木易，您还记得我吗？我，我想采访你。”张木易拿着麦克风，十分激动。今天没课，他五点钟就蹲在这里等幕日曦了。

　　“抱歉，我现在没有时间。”幕日曦想绕过他，却一直被他挡着。她往左挪，张木易就在左挡，她往右挪，张木易就往右挡。幕日曦这一刻真的很想打人，但她的拳头还没握紧，在她身后就传来了更大的声音，而面前的张木易甚至面露惊恐，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好的，她现在可以肯定是莫瑾使张木易害怕，既然如此，速战速决，免除后患。慕日曦朝着张木易假笑，“你想采访什么？”

　　“我，我想采，采，采。”张木易卡顿了，跟在幕日曦身后的男人到底是谁？好恐怖，他看自己的眼神像一头狼看着猎物，而且是不可能逃脱的猎物。他每往前走一步，张木易就害怕地往后退一步。他浑身散发的杀气和愤怒，无处不在宣告着离幕日曦远一点。

　　幕日曦借着莫瑾的威慑，也紧逼着张木易，“你想采访什么？采访我的学习工作，还是采访我的私生活，或者说更直接采访我的感情生活？”

　　“我，我。”张木易的小心思被看穿，不停地往后退，看不见路的他被石子绊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五官疼得狰狞。

　　幕日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不屑，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和二，“呵，张木易，不对，张不易同学，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我的心里只有两件事，一是考古鉴赏，二是修复古籍。可没有时间陪你或是其他人玩过家家的采访，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毫无专业素养，就不要侮辱采访这一个词了，不配。我劝你改行吧!”

　　幕日曦绕过他毫不留情地往前快步，莫瑾跟了几步，又退回来，在张木易的面前蹲下，他面无表情，左手搭上张木易的肩，使劲一捏，右手捂住张木易要喊叫的嘴，把他疼得眼泪直流，差点大小便失禁。

　　“别出声，我不想吓到幕日曦。我啊，就是想跟你说句话。你要是再来骚扰她，下一次就不光是肩膀疼这么简单了！”莫瑾变了表情，看似很和蔼地眯起眼睛朝他笑笑，站了起来。右手则是万分嫌弃地在他的衣肩上用力地擦了擦，跑步跟上幕日曦，真恶心，待会儿到了研究所得去卫生间用洗手液洗上数十遍。

　　*小剧场*
　　莫瑾:给爷拿洗手液，肥皂，酒精来！
　　幕日曦:没有洗手液，没有肥皂，没有酒精。不如，锯了吧？
　　莫瑾:嘤嘤嘤，爷也是为了你啊，小没良心!
　　幕日曦:好啦，逗你玩的。瑾爷乖，瑾爷不脏，曦曦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