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Antauge

1、第一章 死亡 善恶之界

　　“护士，你快点推啊，医生呢？医生！我儿子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中年男人边跑边跟在担架后面大声喊叫。
　　一张担架从救护车上抬下来，推进了医院大厅，目的地是手术室。
　　上面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出了车祸，额头上开了一个大口子，往外渗着血，早已昏迷。
　　护士皱着眉制止他大声喊叫的行为：“医院严禁大声喊叫。”
　　江罹带着手套等在手术室里，等着担架送到手术室。
　　“病人额头上有一道裂口，需要缝合。伴有轻微脑震荡。右手臂骨折，左手严重擦伤。失血过多，准备输血。”江罹边说边指挥医生助手给伤口消毒。
　　“江医生，病人心率失常。江医生！病人心跳停止了！”护士看着仪器上起伏的线逐渐变成一条直线，顿时慌了。
　　江罹皱了皱眉，说：“进行电击。”
　　病人因为电击，身体起伏。但是心电图依旧是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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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罹走出手术室，中年男子凑过去忙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您的儿子因为出血过多，已死亡。”
　　中年男子干巴巴的笑了一下：“医生你怎么能拿病人的生命寻病人家属开心呢？”
　　江罹叹了口气：“您的儿子确实已死亡，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从来不拿人命开玩笑。”
　　中年男子双眼通红眼睛里有着血丝。他喃喃地说：“不会的！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罹，恶狠狠的说：“是你杀了我的儿子，是你！你没有救活他，你该死！”
　　中年男子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狠狠刺向江罹的心脏。
　　江罹毫无防备，一刀正中心脏，靠着墙壁慢慢滑下。白色大褂上染色了刺目的红色，像是在雪地中的红梅。
　　他咳出一口血，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是我没有救活他。”
　　有人从大厅走过来，大声尖叫，喊着：“杀、杀人啦！快来救人啊！”
　　许多人从大厅、手术室里走出来，也有从病房里探出头来凑热闹的。
　　江罹眼前一片黑，心脏传来一阵阵的钝痛，尖锐而刻骨。
　　想抬起手捂住伤口，尽量止血。但抬不起来，他无奈地笑了笑——他自己知道的，救不回来的。
　　助手和护士从手术室出来，哭着喊：“江医生你别死啊，别闭眼啊……”
　　“别的医生呢？谁来救救他，他救过这么多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江罹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在心里默默的想：“我救过很多人，可我也让更多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
　　那位家属被人按住手臂，防止他上来再捅江罹几刀……
　　走廊里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我看过那么多人死亡，终于也轮到我自己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就是心脏有点疼啊……”江罹在失去意识前默默的想。
　　——这是江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江罹在地上醒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天空是没有污染的天蓝色，没有一朵云，只是有着很强的压迫感。
　　地面是一片洁白，像是冬天里没有被人踩过的雪地。
　　正前方有一座城，有着巨大的白色城门门。不可思议的是，城中有一个浮在空中的建筑，可以见其威严。
　　那座城被洁白的城墙围着，城门上雕刻着两个天使。一个手持鲜花，怀抱一张竖琴，面带微笑；另一个手里提着一把剑，不怀好意的望着城门前的……人？
　　城门前聚集着一些人，三、四十人的样子。年龄不一，性别不一。
　　它们面朝着一个穿着纯白衬衫，黑裤子打着黑色领带的青年，像是二十四岁的样子。
　　那个青年朝江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青年笑着向他打了招呼，问：“你是江罹吗？”
　　“是”江罹有些惊讶，自己明明不认识他。
　　青年对这群人说：“各位好，我是检察官107。欢迎来到善恶之界，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们的名字，因为我是检察官，负责了解各位的基本信息。”
　　青年拿出白色的本子，一挥手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套桌椅。慢慢向桌椅走去，坐下。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检察官107。负责将罪人筛除。”
　　“各位已经死亡，进入城中后，需要定期进行考核，考核内容与规则将在各位入城进入考核后介绍。”
　　“当然，罪人是不可以入城的。”检查官107满不在意的笑了笑。
　　人群中有人提问：“‘罪人’指代什么？”
　　还未及107回答，一个人声传了过来：“罪人就是手里沾过无辜者鲜血的人。”
　　那个声音很冷，像一潭清幽的冷泉水。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107身边。
　　“介绍一下，这位是判官001。诶，陆判官。你来这里干什么啊？”107问道。
　　“啧，我本来都没事了，主判官非要我来找你。”陆辞歌的声音一贯冷漠。
　　“别磨蹭了，早点开始早点结束。”陆辞歌不耐烦的说。
　　107让各位排好队，拍成一列时，江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叫了一句：“池故渊。”
　　有个少年回过头，好奇的看了一眼。果真是池故渊。
　　池故渊吸了吸鼻子，边跑边喊江医生。
　　江罹无奈的看着这个刚满二十的少年，说：“你不是昨天刚出院吗？，怎么……”
　　“有个小偷偷东西，我追上去抓他，他把我从楼上推了下去，摔死了。”池故渊说完还长长叹了口气。
　　“江医生你是怎么死的啊？”池故渊问。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耿直了点。”江罹默默的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就是一台手术，病人出了车祸，失血过多，死了。病人家属偏偏认定是我把病人害死的，刺了我一刀，死了。”
　　“不过他说的也没有错，是我没有救治好病人。”江罹这样说道。
　　池故渊的眼睛红了，带着哭腔说：“那肯定很疼，我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好疼的。”
　　江罹边安慰他边带着他排进队伍。
　　判断罪人的方法是推城门——
　　排在第一人去推城门，城门未被推开，但是人却不见不了。
　　107解释道：“正常现象，请各位不用担心，出现此情况带表各位是不好不坏的人。”
　　连续又上前了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直接消失不见。
　　下一个是一个很魁梧的壮汉，他伸手去推门，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消失。
　　执剑天使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声音空灵却透着一丝诡异，整座城门突然变成黑色。
　　执剑天使声音从上空传来：“罪人!罪人……罪人必须受到惩罚。”
　　检察官107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确认罪人，执行惩罚。”
　　107拿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壮汉的脑袋。
　　那个壮汉没有动，执剑天使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壮汉跪在了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砰!”
　　枪声响了——
　　壮汉的身体重重倒下，魂魄化作白色光点消散于天地间。
　　城门重新变为白色。仿佛之前一幕只是幻觉。
　　“李强，三十五岁，连环杀人案凶手。已处决。”107这样宣布。
　　池故渊上前推门。
　　门开了——
　　怀抱竖琴的天使笑了起来，清脆悦耳，使人感到温暖，接着弹奏出一首曲子。
　　门重新关上，池故渊消失于门前。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情景了。”107感叹道。“善天使的庇佑，还真行。”
　　前面的人都走光了，江罹最后一个。
　　江罹走上前推门，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消失，执剑天使和善天使都没有出现。
　　107无奈走上前，拍拍江罹的肩膀说：“你真的是在难为我，之前也有这样的的案例，你这就只有一道残魂，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只有一道残魂，善恶门是检查不出来的。那就只好让你去参加一场单人考核了。唉……”107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届考生破事怎么这么多啊，愁死我了。”107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陆判官，麻烦你把他带到考核等待区。我去给他安排一下考核。”107嘱咐陆辞歌。
　　“你也不要慌，初级考核而已。”107又安慰他。
　　“嗯？我不慌啊。”江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撕开包装扔进嘴里。“既来之则安之嘛。”
　　他看见107的脸有些抽搐。江罹觉得107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江罹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陆辞歌。：“判官先生，吃糖吗？”
　　陆辞歌接过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江罹问：“现在我们应该去考核等待区了吧？”
　　陆辞歌对他起了点兴趣：“你不怕吗？”
　　“怕什么？”
　　“考核里有很大几率出现鬼怪。”
　　“很可怕吗？我之前在医院太平间替朋友值日，在尸体旁边吃的饭；后来无聊就跟尸体聊天，但是都没有搭理我。”江罹表示无所畏惧，甚至还有点兴奋。
　　陆辞歌转过头，不再和他说话。江罹觉得，这位判官先生也不想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