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集》雷望

2、希望

　　一切都是那么安详，在炙烈的阳光下，我们无从躲避，镇上安静的令人颤抖，我闭着眼缩在后车坐上，躲避着太阳，只听得马达声在耳边呼叫。转眼间，小镇消失在了天边。姐姐变得缄默了，我能看到她紧握方向盘的手青筋凸显，我能看到她睁大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车终于停了下来，姐姐看着油表上指针，叹了口气，说，“下车。”我和姐姐都背着旅行包，里面有着不多的食物和水。我眯着眼，抬头看着炙热的太阳，嘟囔着，“讨厌”，随手戴上了黑色的兜帽，跟在姐姐后面走着。
　　我看着蔓延向远方的灰色的柏油路，铺天盖地的叫不上来的农作物，和那田间零零散散的几间房屋，知道如果我们没有在傍晚之前走到下一小镇，一切都将终结在这个高速公路上，在毫无遮挡的旷野上，当夜之女神降临时，当最后一片曙光消散时，我们无法生存，我们将被那些狂躁的生物们撕成碎片。
　　书包变得越来越轻，我小心翼翼将壶中的最后一滴水扫净，舔着干裂的嘴唇，思索着我的死亡。姐姐忽地转过身来，看着我，她拉住了我的手，扯着干裂的嘴唇说道，“不要放弃。”她想要朝我笑，可那明明比哭还难看，我沉默着任由她牵着手向前走。
　　夕阳西下，曾经多么美丽的词，在此却成为了临刑前的倒计时，姐姐越走越快，我却越来越安心，也许死亡并不疼痛，也许我早该在那时陪着母亲。我甚至有些渴望夜晚。
　　姐姐忽地拉着我跑了起来，我惊讶的抬起头，看到在那血色的黄昏中竟是一排又一排的房屋，那些房屋无声的矗立在那里，等待着飞蛾的扑入。姐姐挑了一幢看上去光鲜且保存完好的走了进去，一间又一间的搜索着，找寻食物。我独自走开了，走上了楼梯，在这寂静的空气中，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零，你在哪，快过来，我找到吃的了。”姐姐大声的喊着。
　　“嘭”虽然低沉，但确实存在。姐姐看到我站在楼梯上，走了上来。
　　“快点过来，没时间了。”想把我拽下去。
　　“有人。”我压低着声音，在姐姐的耳边轻语，指了指楼上。
　　姐姐狐疑的看着我，将我挡在身后，走上了阁楼，很暗。一道白光闪过，无法抑制的，我大声的喊了出来，“姐!..........”
　　明亮的银色小刀顿在了姐姐的面前。
　　那个男人，舒了一口气收起了匕首，“防身用的，你们是哪的？”
　　“上镇。”姐姐盯着那个男子。那一刻，姐姐好像变了一个人。我不由得拽住了姐姐的手。那一刻，我真正的觉得一种不能控制的恐慌从内心深处蔓延开。
　　“嗯，我在等我老爸，他说傍晚之前会回来，你们…？太好了，人们都变成怪物了，我还以为除了老爸和我，再没有活人了呢？我叫魏飞，你们呢？”
　　我低着头，只听得男子说个不停，姐姐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我叫叶诩，她是叶緋零，我们一直开车过来的，镇上只剩我们了。”我抬起头看着姐姐，木木的看着姐姐，为什么，为什么，姐姐那么冷静。
　　不自主的我大声喊了出来，“什么镇上只剩我们了，明明还有那么多人，明明妈妈还在那，明明小雨还在……”大口的喘着气，眼泪顺着眼角细细滑落。
　　我看到姐姐抽着嘴角，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紧紧的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