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泪绝泓》泪之泓

1、第 1 章 遥遥天际

　　世界本无爱，我亦随风纷飞，
　　卿本无泪，偏有波泓……
　　情本无形，偏有人心系其中，
　　那消逝的不是很箫声，是我三世的魂魄无所归依……

　　遥遥天际 弥弥之音……

　　箫声宛转悠扬，惊起的波泓透明洁密……
　　白衣男子眉若星剑，眼若月辰，手中——那把翡翠绿箫言明他御于兀尊的身份……

　　“箫仙子……”苍老的声音传来……
　　箫声停歇，但是男子的脸上未有一丝波澜，宛如渐静的天湖水，找不出任何瑕丝。绿箫瞬间消失，四周静谧……

　　老者鹤发童颜，对于这样的情况他早就习以为常。
　　“今日可是七星连珠之时，你可知道……”
　　“星君何出此言！”男子的声音仿若酣醇的美酒，令人听了心醉。就连老者也颇为一惊，脸上的笑意更浓！
　　“箫声虽悦耳，却能惊起天泓，泓一旦涌聚，便是星移之时……”
　　男子俊美的脸上朦上不解！
　　“勿须多问，天机……”老者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不可泄漏……”
　　便消失在月色隐然的天湖畔边。

　　白衣男子仍然不为所动——星君酷爱美酒，恐怕是喝多了！

　　冷凝的脸上竟是冰凉——渐爽渐起的箫声再次回荡在袅无人烟却清盈动人的天湖上……

　　他的正身是紫宓山上的银狐，
　　——银狐，居于众狐之首，无骚无浊，集万物灵气于身，清脉绝尘。
　　——冷情是银狐的独癖，因此，虽然修得万年仙身，却不喜与众仙居于天界之内，故独居于这天湖畔边，终日以箫声为伴。

　　第一次进仙界应该是在天母诞辰那天……

　　天母诞辰，众仙都必去贺寿，包括他——箫仙子也不例外。凌霄宫庄严肃穆，彩雾披弥……

　　他身着白衣，优雅俊美——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那是谁？”
　　“不曾见过，在这天庭之中，何时有这般俊朗的……”
　　……
　　侍女如花，娇颜笑靥，看在他的眼里，都只如细烟一般虚无——就连升天之际，他也不曾到此，而直赴天湖畔，莫怪无人识他，除了——

　　“哈……箫仙子，为何不过去和众仙照面呢？”同着白衣，那长须落襟的老者的双眸一亮。男子黑眸一闪，看了眼老者，便如晨烟般消失……
　　同时，一边的几名侍女朝老者走来——
　　“星君，可知此人？”
　　“哈……当然知道！”他可是天界的引圣者。
　　“那快告诉我们……”
　　“你们应该知道，在这天界之上，除非由天作媒，莫不是天赐姻缘是不可动凡心的！”老者笑容可掬，言辞之间却不乏诚匿。
　　侍女们的脸颊红霞微起，“我们别无他意，只想知道他是何人！”

　　老者笑了笑：“箫仙子！”
　　“箫仙子？从来没有听说过……”
　　“哈……首席位上，可知是谁？”
　　“首席有三仙，暮宛仙子，星君您……还有一位……”说话的侍女摇了摇头。
　　天界之中，没有人知道那位神秘的首席上仙是谁？只知道，有一日，星君引圣，却独然而归——第二日，首席位上，便多了一尊仙谱……
　　“剩下的那位便是箫仙子……”
　　“是他——”侍女们无从循视那消逝的白衣男子，眼中的倾慕之情却不觉浓了分。
　　“那岂不是与暮宛仙子一样——同是青春之容！”

　　歇云居的暮宛仙子——是首席上仙中，唯一的女子——习着红衣，清丽脱俗！仙家的容貌是由成仙之时而定。可见他们二人都是正值青春之时得道——不得不让人称羡，一列仙班，从此便容颜不改……

　　“暮宛仙子……”一侍女恭敬地让道。
　　上仙之中，星君为人较为温和，不拘小节。而暮宛仙子，虽然出落婷婷，却让人敬畏三分……

　　红衣女子，纤然巧琢，面若桃嫣，乍看与方才的白衣少年，神情颇似，据说，没有人见过她笑——至于，她到底在这儿站了多久？大家听得入神，也都不太清楚……

　　玉尊亭外，明月当空，广寒宫里，应当更加寂静，嫦娥要赶来献舞，而吴刚亦可休息——天母诞辰是众人期待的一个日子，在这天，不但可以享用蟠桃，只要是仙家，无论是否受罚，都可暂免刑罚，前来祝寿……最欢喜的，应该是牛朗和织女了吧！

　　然而，万艳聚欢的百花园里，却传来幽幽的箫声，唯美绝伦，却带着丝丝的哀凄，与今日的喜庆很不搭调……

　　红衣女子，落地长衫，好不曼美，她一步一步地循着箫声……
　　落樱树下，花瓣纷飞——俊逸的白衣男子，手持绿箫……

　　“你是箫仙子？”同为上仙，她不信，有谁竟和自己一般大就可得道……
　　男子看了她一眼，眸中既无惊艳，也无斑澜——此女的道行了得，五尺之内，他才感应到……否则他早已收箫离去！

　　俊朗少年，潇美赛过雨君——莫惜尘。竟可无视她的美貌。

　　刹那些，绿箫无踪。白衣男子拂袖离去，眼看就要消失……
　　“等等……”
　　无视清脆女音，落樱树下只剩一抹箫音，还有飘然红衣。
　　红衣女子中除了不屑和惊愕，还闪动着坚定。刹那间，狂风袭来，吹起遗落的粉片四面散去……

　　凌霄殿上

　　鸾凤合椅，金光散射。只听一女音传来……

　　“恭迎天母……”

　　“各位仙家，请就坐……”刹那间，大殿上多了一名相貌绮丽，却幻露着不可忽视的尊雅气息的女子，身着黄衣，四周隐露的淡紫色光环，显示出她在这天界之中的冠群之位！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离女子最近的是三个位置——上面端坐着三个人，一位老者抚须面亲，时不时点着头，对于大殿之上仙子舞姿甚为满意。一位女子冷艳绝美，细细观察，就发现她的眼角不时地瞟向身旁那位白衣男子。此男子俊朗非凡，虽以白衣着身，素衣逢面，却更显其清雅绝伦。他就像雕像一样，星眸之中毫无浮华，盈舞虽入目中，他的神情却依旧如故，恍若身处极静之地……

　　……

　　“今日大殿之上，多了一位仙家！”天母看了眼白衣男子——此人果然非同一般。银狐之灵气，幻然于身。
　　“他便是上仙——箫仙子，因溺爱静谧，所以，不曾在天界露面！众仙不必诧异……”
　　………

　　箫仙子——坐在二席之上的莫惜尘一直端详着那名男子，暮宛仙子的目光时不时便落在他的身上，上仙？年轻青青道行却如此了得，莫惜尘又看了白衣男子一眼，想他雨君历尽千劫，得道也算早了，却还是未能登上上仙之位。
　　他不是嫉妒箫仙子的地位和道行，而是……他心仪的红衣女子目光已开始恍惚！这让他感到很不安……

　　百花园

　　热门的凌霄殿外，安静的落樱树下……
　　“暮宛仙子……”莫惜尘不知如何向她开口。
　　红衣女子眼中依旧冷然，甚至比平时见他时更浓了一分。
　　“你以迷听术引我出来，就是为了在这儿赏花儿吗？”
　　“这……”莫惜尘坚定地看了她一眼。“我对你……”
　　………
　　顿时大殿安静了下来……
　　红衣女子愣了愣。“该进去了，献礼的时辰已到……”
　　落樱树下，只剩一身着青衫的俊逸男子，不自觉地叹着气……

　　……
　　“星君果然有心，银河中的浊沙一旦洗净便可移转星月！”天母看着手中，闪着银光的细沙！心生欢喜。
　　所谓移转星月——便是倒转时空，同时，还可更改气运……对于天母来说，这些似乎在天界之上，等于无用之物，但是，要将银河中的浊沙洗净谈何容易？透明瓶子里的细沙便是星君献给天母的寿礼——水晶沙！

　　“娘娘！”老者面带微笑地看了眼身边的白衣男子！“箫仙子也有贺礼！”
　　“哦？”这句话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天母，大家想看看这位年纪青青的俊美上仙到底会拿出什么宝物作为寿礼！
　　白衣男子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之中……
　　只见他长袖一拂，修长的指尖多了一把精致的翡翠玉箫——众人惊异，难道想以此作为贺礼吗？堂堂上仙不免有些寒酸了吧！

　　男子清眸无澜……箫声渐起，宛转如山间灵鹊，大殿之上骤然宁静……
　　那箫声好不奇异，若说其单悠，又不夹孤寂之情，若视为嘈杂，又不失静漪之谧！神奇莫怪乎，众仙顿感身如轻雁，舒缓畅快……
　　再看鸾凤合椅上——天母站了起来，竟有两只身放金光的凤凰和大殿的柱子上的雕龙腾空作舞……
　　一时间，箫音轻快，如山涧清泉，空灵悠婉，时不时鸾凤合鸣之细音传来，似乎于箫声谐音——天母也顿感惊奇，这凤凰和金龙从不曾现过真身，怎会因为这箫声……

　　一曲终歇，听者似乎还尚未回复神志……而白衣少年，作了个微揖，便化作轻雾消失在我凌霄殿上……

　　“这……星君作何解！”天母转过头。
　　“哈……娘娘，莫不是忘了，回湘阁中的仙谱上，曾经有载——有一神术，将清灵之气倾于音频之中，贯以人心志，使人气运顺畅，有增力回功之效！”
　　“是息生术！”天母有些不敢相信，这样高深的神术就连星君也未必有能力修成，更何况……
　　“不错！息生术以灵性为主，娘娘莫不是忘了，箫仙子的正身！”
　　“灵性虽然重要，但是，没有相当的道行，何以能修得这等神术……”天母意味深长地说着，对于箫仙子，欣悦之情溢于言表，天界之中竟有如此奇人……

　　红衣女子只是看着轻烟消失的方向，眼前浮动着的，是白衣少年清朗的面容……

　　从此，箫仙子的名号在天庭之上越传越广，女子慕其颜，男子则羡其能！传言，箫仙子常在暮霭凝聚之时，在天湖畔边吹箫。因此，竟有不少仙子擅离职守，只为了见他一面。平静的天湖边，宛然聚众，时不时喧嚣不断……
　　而箫仙子却从未露过面……

　　凌霄殿

　　“什么？”柔清的音调里尽是不悦。
　　老者连忙走近那位蹙着眉的女子。“娘娘请息怒……”
　　“太放肆了，竟然像人间的凡夫俗子一样，这就是他们天界的众神所为吗？”
　　“娘娘……”星君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星君，你能洞悉乾坤，可知那箫仙子真不该停留在天界吗？”自古“红颜祸水”，想不到天界之上，竟为了一名绝世美男子而起了波澜。
　　老者只是笑了笑，有些答非所问……“七星连珠之日快到了吧！娘娘应该知道……”
　　“那是当然……七星连珠必有奇观……千古难逢，可有异事？但，现在我和谈的是箫仙子的事……”
　　“娘娘只须下令封住天湖……众仙不得踏足半步即可！”
　　女子点了点头，这倒不失为良策……只是为何星君不作详解，反倒提及七星连珠……

　　次日，天母下令，众仙不得踏足天湖半步，此专为上仙箫仙子之安所，若有违者，定当重罚……

　　天湖畔

　　箫声并未停歇。白衣男子的眸中尽是清婉……天上璀璨的七颗星，正循着箫声慢慢地靠近着……
　　正当它们汇集在天湖上空，迷朦的夜色顿时散去。男子只是不断奏出悦音，毫无察觉，那澈蓝天湖的底端已起了波澜……

　　“是谁？”猛然，箫声走音，白衣男子不驯的眉挑起，居然还会有外人在……此人一定不是星君……
　　“箫仙子，不仅箫声清逸，而且，修为更深……”红衣飘动，清丽若影，但对于箫仙子来说，他向来不欢迎不速之客。
　　“你可知这是天湖，天界禁令，外人不得私闯。”
　　“哈……你我同为上仙，又怎是外人！”想她暮宛仙子即使不出门，也有人到暮宛宫一诉倾慕之情，今日她偏钟情于，风骨清扬的箫仙子，他不来——自是她前去。
　　“哼！”白衣男子微眸轻掠。准备离开……
　　“哎……箫仙子，如此良辰，你何必急欲先行，更何况，箫曲未终！”
　　“激扰天湖之僻静，你是何居心！”男子冷然，眸中毫无丝绪。
　　“别无他意，今天是七星连珠之日，想与箫仙友共赏千古奇观！”
　　“你我素未往来，何必如此作态！”
　　“你……”红衣女子艳态绝伦，高傲的她第一次碰钉子。“箫仙子……那就告辞了……”
　　待她拂袖而去，天湖边又响起箫声，七颗夺目之星正越来越近，而方才天湖停下的波动，再次涌起，更加激愈……
　　白衣男子只觉气力泄，身上的精气正一寸一寸地离开他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他想马上停下来，可是……玉箫突然不听使唤，箫音浊乱，混着天湖微露的波音，澈蓝发散着诡异……

　　七星连珠——直线发光，彩虹般七彩的流光如雨花般散落。强光四溢，坠入天湖，同时，也将他弹开……
　　“咳……”他顺着气，顿觉内力少了些许，而抬起头，七星消失，千古难见的七星连珠犹如昙花一现，不免让人有些遗憾……
　　“哗……”什么声音？
　　“谁？”他回过头，看着激荡的天湖，七星难道坠入天湖……

　　星眸微闪——天湖中缓缓升起一女子。蓝纱裹身，素面清丽，长发及腰，晶莹剃透……
　　她一脸的冷然，表情与他竟如出一辙。
　　“你是谁？”
　　她摇了摇头。仍旧面无表情。屹立于蓝湖之上，只是瞅着那个俊美的男子。白衣男子只是无语……这女子到底是谁，所有的疑惑让他忽略了心底掀起的波澜……

　　蓝衣轻散，玉肤泛光……女子只是看了眼天空，迷茫的双眼犹如天湖清澈的湖水透明无瑕，毫无尘世的浊沙。
　　男子不再多言。拿起玉箫……悠扬笛声再次四起……
　　意外地，天湖不再静听，而起着泓波，而女子竟翩翩起舞，纤步微覆如若明霞轻盈——与那箫声合锲……

　　几乎在同一时间。箫音和舞同时停了下来。
　　“星君，你来了。”
　　“哈……箫仙子，果然不同哪。”老人拂着白须走了过去，湖中的女子冷得好像雕像，比他还要冰。却同样的逸美。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浓。
　　“星君，有事何不直说。”箫仙子闪着黑色的眸子。
　　“仙子觉得她如何？”老人看了眼湖中间蓝色的人影。可人儿，娇艳绝美，与箫仙子真是一对。
　　“星君何出此言？”
　　“哈……我就直说吧！箫仙子的姻缘已到。”
　　“姻缘？”
　　“不错！”老人走进天湖，“看那水中女子与你不正是绝璧。”
　　“星君是在说笑吗？”白衣男子的脸上满是冷漠。“我惯居于天湖，何必多此一人？”
　　“仙子，此乃宿命。从天湖箫声一起，唤燃七星便开始。这女子集七星天下之灵气，虽然现在只有形影，却本是仙班……”
　　“星君，不必多言，我惯居于天湖，无须再容他人。”
　　“仙子——”老人脸上的神色异常的严肃。“你可要想好。此女子的去留只在一念之间，若你俩姻缘相合，从此，她便可直入仙班，若是不成……”老人摇了摇头，“她将坠入红尘，永世不得上天。”
　　箫仙子不再说话，看着池中冷艳的女子，淡蓝的光透明而澄清。

　　“倘若你今日说不，从此，即便相遇，你们也永世不得相守！”星君再次说道。
　　终于，绿箫盈光。白衣男子轻动完美的唇。“不！”
　　老人的眼里浮动淡淡的失望。转而向女子轻扬手中拂尘。
　　四周——突然清影刚才的箫声，女子幽幽地顺着音乐转了几周，然后，越来越模糊，她的眼好像一直留在那名白衣男子身上，在最后一束光线消散之际，一滴泪轻轻地落到了天湖中央，激起曼美的波鸿，久久不曾消散。

　　慢吧！因为两个名字麻烦。所以，搬往我的原窝——栗颜

　　我倒……竹子，你的眼力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