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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章 何安安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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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的时候柏杨喜欢上看侦探小说,魔法侦探系列是柏杨真爱。刚巧,全班唯一一个拥有有全套的霸总就是边麒。说起来,这套书在这帮小学生中间火起来,他也是功不可没的。毕竟他是第一个在班上看这套书的人。但想从边麒手里借书不是件容易事儿。边麒此人很龟毛,他的书,向来不许人碰,不许折页,不许弄脏。因此他很看不上柏杨每学期都把数学书折磨到掉皮卷边的行为。所以柏杨想把书从他手上借走带回家看,近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偏偏柏杨还眼馋,天天耍赖皮跟他借书,边麒没办法,就限定柏杨必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学校里把书看完。
柏杨憋屈,但是没办法,就开始争分夺秒在班上看小说,一开始是美术课偷摸看,后来胆子大了,在数学老师的课上偷看。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边麒这几年给柏杨放风练就的洞察力也没能救回柏杨,和他心爱的书。
等他发现数学老师走到旁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柏杨被单拎出去训了一节课。最让他心痛就是柏杨回来时手上并没拿他的书,显而易见,被老师没收了。气的他冲柏杨发了一大通脾气:“明明我提醒过你,上课不要看,不要看,被逮到就完蛋,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
柏杨理亏,而且还沉浸在老师有可能找家长的恐惧中没回过神,愣是还不上嘴。边麒看着柏杨的小脑袋耷拉着,像一朵霜打了的蔫巴花,再也抬不起头了一样,一点斗志都没有,更气了,扭过头去再不搭理柏杨。
柏杨和边麒长达一周的的冷战就这么没有防备的开始了。边麒气柏杨不听自己劝告,自作自受,不肯理她。柏杨倒是知错了,但除了掏出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十一块八毛钱,看看够不够赔边麒的书钱,她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哄边麒不生她的气。想跟边麒说话他一概不理,只能装做自己也很生气的样子,也不说话。
终于在美术课上,柏杨趁场面乱哄哄的,老师暂时还注意不到她的时候,用胳膊肘捅捅边麒,想要服软道歉。她眼见着边麒一条线画歪了,气哄哄转头要骂她,赶紧把破破烂烂的钱包掏出来,钱都掏空了,递给边麒:“我就这些钱,剩下的我再攒攒行不行,我每天除了公交钱和买雪糕的五毛钱没有别的零花钱了,我以后不吃雪糕了,都还你,别生我气了,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边麒听着柏杨惨兮兮的话,也消停了,把钱接过来数了数,收进兜里:“就这些够了,不用再还了。”他其实早就不气了,但柏杨一直不搭理他,他以为柏杨气他冲自己嚷嚷,也就不敢主动说话。这下好了,世纪大和解,一周没和柏杨说话,搞得他考试都没人传纸条对答案,真是特别难过。这两个小孩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五年级的时候柏杨和边麒经历了一次换同桌的大危机。
鉴于班任年岁大了,身体不好,高年级孩子越发淘气,实在是操不起这份心,学校给三班换了一个年轻的英语老师当班任。新班任上岗观察了一个月,发现班里纪律实在是不成样子,于是决定全班范围内调座位,整顿班容。
柏杨和边麒平时皮是很皮,但从来不敢在班任面前造次,所以幸运的被班任从换座名单上划掉了。但是惨遭班任毒手,被迫换同桌的柏杨前桌不干了,她在班任挨个盘问纪律问题的时候,用一种又欠揍又挑事的语气,跟班任告状:“柏杨和边麒平时也闹得厉害,纪律不怎么好。怎么他俩就不用换座呢?”柏杨其实知道前桌的小心思,那女孩有点小气。她有点喜欢边麒,又不怎么喜欢班任新给她换的同桌,见到柏杨不用换同桌就很生气,所以才在班任面前来了这么一出。
好在边麒作为副班长在老师面前的好感度可不是白刷的,对上班任狐疑的眼神也能睁着眼说瞎话:“老师我平时和柏杨也就是互相借借橡皮擦和铅笔,之后就各干各的不怎么说话了。”
柏杨在旁边憋笑憋得快疯了,心说:“屁,你怎么不说上次画画把水彩甩我身上的事儿了,还有上上次下五子棋输了不认账的事儿,还有上上上次古诗默写不会把纸条塞在笔帽里问她答案的事儿。”但她也知道边麒是在维护自己,就在旁边很配合地摆出一副老老实实从不惹事儿的样子乖乖站着。
老师看着边麒坦坦荡荡的样子和柏杨那张看着就很老实的小圆脸,觉得怎么着她的副班长也不会骗她,就高抬贵手放过了他俩。
六年级的时候柏杨开始出现轻微的近视,看不清楚黑板,每天上课都努力眯起来想看清黑板上老师写的是什么。平时柏杨爸妈就总说她看电视看书贴眼睛太近,迟早会近视,所以她不敢告诉柏爸柏妈,怕他们知道了挨骂。可课上看不见黑板也确实是个问题。
那会儿边麒假性近视,正在矫正,有两副眼镜,柏杨就想方设法讨好边麒借眼镜用。给他擦眼镜、帮他抄作业、替他拎书包,主动洗桌布,边麒就会在自己用完眼镜之后把眼镜递给她让她看黑板。
刚好那时候柏杨跟英语课代表的关系处的很铁,经常以帮英语课代表收作业的名义,把自己的名字从不交作业的名单中剃掉。这事儿被边麒知道了之后,她被逼无奈,划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更顺便的把边麒的名字也划掉了。两个人就这么混着,一整个学年都没写过英语作业。
体育课的时候边麒又跑来逗柏杨,可能逗得太狠了,把柏杨惹生气了,拿小石子丢他,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准,打到眼角了,肿了老高,眼镜也差点被打坏。柏杨吓了一大跳,赶紧从边麒包里掏出纸巾,沾上水给他捂到眼睛上。她也意识到自己真的闯大祸了,小心翼翼地服侍在边麒身侧,说话的声调都抖着,发飘:“没事吧,疼不疼啊,用不用去医院呐……”边麒揉着眼角,咧着牙在小花坛边坐着,也不说话,看的柏杨心里更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边麒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虎,闹着玩儿你这么认真干嘛!”
此后柏杨害怕边麒告老师,做牛做马,比之前更勤勤恳恳,生怕边麒一个不满意就去老师那儿告状。
后来,经过视力矫正的边麒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天天在柏杨面前晃,反倒是柏杨,因为没有及时告诉家里人,还乱带眼镜,最后真的近视了,每天顶着两百度的镜子在爸妈面前晃来晃去,气得柏杨妈妈骂了她好几天不珍惜自己的眼睛。
2006年夏天,柏杨小学毕业。全班人最后一次坐在一起的日子是个艳阳天,上午九点,阳光穿过教学楼旁高大的树木枝丫,照进教室里,屋子里看着暖烘烘的,很舒服。一班人坐在教室里听班任给他们念毕业留言。天气燥热,缺了让人舒适的凉风,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哭声,小学毕业是孩子们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离别,有些情感细腻的孩子本能的意识到有些人可能以后就见不到了,哭的稀里哗啦的;另外一些神经大条、活得乐观的孩子还不理解离别背后的含义,也没觉得离别是个多么伤感的事情,他们总相信着还会再见。这类孩子中的代表人物就是柏杨,那时她还相信永远。
小学毕业的时候她觉得大家以后还会上同一所初中,没什么好伤感的,可她不知道人们忙着融入新圈子的时候,就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来照顾旧朋友,时间长了,慢慢就不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