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五尊议堂苍天弄人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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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空穹已悄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床上还散落着几本敞开的书。
他不是个很喜欢看书的人，如今也对自己仅有的一些书册开始隐隐有些失望。
“哎，为什么我不想看的东西你们有的是，我想了解的事情你们反而都没有记载呢？”
他平日里也不是个特别爱管闲事的人，但像这种新奇又奇妙的事情，他就喜欢去掺和掺和。
………………
此事过后路空穹与唐灵颜已有三四天没瞧过面，再次见面是在沥门的议事堂。
两个人相对而坐，面对唐灵颜稍夹愤怒的目光，路空穹只觉得这目光宛如数根寒冷的冰锥对准了自己。
唐灵颜就这样盯着路空穹看上一会儿，忽地发出一声蔑笑，哼道：“路空穹，你没有想说的吗？”
路空穹也笑了，笑得很天真无害，瞪大眼睛什么也不懂的样子疑惑道：“师姐在说什么呀，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想说的啊。”
他好像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了什么。
此话一出，唐灵颜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凝住了，脸色也变得更加阴沉。
好，很好，好极了！
真有你的！
就在两个人言语较劲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到齐了，他们一进门就觉得屋里的温度实在低得反常，都在心里苦叹今天应该穿得厚些的。
“各位，”唐灵颜清了清嗓子开始步入了正题，道：“想必也都知道我们来这里是要商议什么，沥门规矩，我等接任沥门师尊三年后便要从这届新弟子中选择关门弟子，此事极为重要，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个“了”字还未说出口，唐灵颜顿时火冒三丈，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别人都眼尖地瞧见了她攥得紧了又紧的拳头，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路空穹那一刻，就都明白了。
那人此时正枕着胳膊趴在书案上玩弄着面前挂满笔架的笔，指腹在笔端戳了又戳，笔杆被戳得向后上方晃起，晃过来时就又戳一下，来来回回。
玩得不亦乐乎。
路空穹玩得正开心时突然意识到周围似乎静得有些可怕，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不对劲。
猛地抬头，好巧不巧，正好对上唐灵颜的视线，一种想杀人的视线。
糟了！要完！
路空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里暗骂自己：“完了完了，我是缺心眼儿吧，抬什么头啊。”
“玩儿够了？”
唐灵颜瞧着那张自己想踹一脚的脸，冷哼道：“既然不用听的话，看样子我们路师尊是都明白了。”
路空穹无法，只得点头，吃吃道：“明，明白了……”
可他知道自己这心里，却是有点虚的……
坐在一旁的阎护雪看到这场面急忙开口道：“路师兄！我记得新弟子名单你不是看了嘛，昨日还同我夸赞这届弟子都是好苗子，不知路师兄相中哪些了？”
她如果不帮路空穹找个台阶下，恐怕没多久这个议事堂就要重修了。
昨日一天都在帮阎护雪搭理花圃的江林弃瞥见旁边朝自己偷偷打手势示意别出声的仲无惑后，选择闭嘴。
路空穹得了提醒，脑中一道灵光闪现，随即点头，道：“嗯……有，有有有，有的，我相中了一个，感觉不错！”
路空穹此刻用着十分感激的目光看着阎护雪，在心里道：“不愧是我的好师妹，你放心，你门前那棵杏子树以后结了杏子我肯定少偷点儿，多给你留两个！”
若是阎护雪能听到路空穹心里去对她的这种感激，或许就不太可能去递这个台阶了。
唐灵颜实在太清楚他这个师弟的性子了，怎得会老老实实去看那份名单，“你当真去看了？别是诓我们，那请问，我们路师尊看中的是哪名弟子，笔武试的成绩如何？”
“这个……”路空穹皱起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唐灵颜抬眉嗤笑，“怎么，你说不上来？”
路空穹摇头，他的确有一个人选，但又觉得自己想要的这人似乎有些难办，只能叹道：“师姐这话说的，怎么会呢？只不过不师姐听了怕是不会同意。虽然难以言喻，但他确实是个十分积极上进的好孩子。”
唐灵颜对此表示诧异，她可很少听这个师弟嘴里正经夸过别人，可随后又面色微怒，正色道：“路空穹，你也太小瞧了我，你的徒弟，若他真的如你口中一样是个积极上进的人，你也能尽心尽力像个师尊的样子地教他，我自然也会替你高兴。我只是好奇，你能给的理由。”
………………
沥门大殿内，三十二名新晋弟子聚在这里在议论纷纷。
“这是干嘛呀？”
“还能干嘛，肯定是宣布选徒了呗。”
“也是哦，哎，你们觉得谁是咱们沥门第一师尊的首席弟子啊？”
“这怎么知道，肯定不是我就对了。”
“……”
白泉在人群里低头看着地面，太闹了，比起这帮嘈杂的人群的环境，他更愿意一个人，再加上他不常与他人言语的性格，在同门中的存在感也显得很低。
这时，玄奇天人手持卷宗一脸严肃地步入大殿内，大声喝道：“都安静！”
吵闹的环境在一瞬间变得不再有一点声音。
“都知道为什么叫你们过来吗？”
一名弟子问道：“是要宣布选徒吗？”
玄奇天人点头道：“不错。”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玄奇天人手中的选徒名单。
玄奇天人大致扫了一眼，正色道：“很好，需要的就是像你们现在这般态度。下面宣读各师尊选徒。”
“弟子有一事要问。” 玄奇天人刚刚打开简牍要开始念名字，被下面的声音打断，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站在正前方的少年，沥门本届优秀弟子——原术。
原术问道： “玄奇天人，既然是宣布师尊选徒，为何各位师尊都没有来？”
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又纷纷转回玄奇天人身上，玄奇天人紧蹙着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按道理各师尊是要来的，只是今日各师尊有事不便到来，就让我持卷宗在这里宣布。再有何事私下再议，现在都不要再问了。”
玄奇天人扬扬衣袖，大声道：“韩草仙。”
“弟子在！”
回答的一个梳着双鬓，青色发带随意披肩的少女，白泉知道她是个可爱的姑娘。
“沥门第五师尊云医仙人阎护雪坐下首席弟子。”
“是，是我？”小姑娘瞪大眼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
玄奇天人点点头，“上前领仙玉。”
“是，是！”在众多弟子羡慕的眼光下，小姑娘又惊又喜地走上前轻轻接过递来的仙玉。
阎轻轻，字护雪。
沥门第五师尊，云医仙人。
其座下沥门弟子韩草仙、方烬。
仲子解，字无惑。
沥门第四师尊，幽九君。
其座下沥门弟子何笙全、梁鹤。
江谊，字林弃。
沥门第三师尊，独悠君。
其座下弟子谷凉清、荆子青、顾若南。
玄奇天人看着卷宗上的名字，现在就只剩下唐、路两位师尊留下的名额。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注落在这部卷宗上，这部卷宗便代表着他们的命运。
可玄奇天人却只挥挥手，叹道：“都散了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想问，但玄奇天人喝令他们禁止再问下去，他手持拂尘只一扬，二十五道白光落下，落在剩下未接仙玉的弟子身上。
白泉一怔。
玄奇天人道：“现在我已施法将两位师尊以及各长老天人选徒名额单独告诉了那人，日落前请各位及时搬到各师父们的住处，没有选中的弟子就搬去南院听安排。”
“弟子遵命！”
玄奇天人讲了些其他的事情，全部结束后人群一哄而散地离开了大殿，俩三个人一起，或者是一群。
一个人的背影倒显得有些孤独，白泉倒很是享受这份孤独。
感觉有人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白泉回头看去，这人叫姜平涯，白泉认识他，但跟他并不熟，可以说平日几乎没有交集，也明白对方是不屑跟自己这样资质太低的人相处。
可这人现在却用着两人很熟络的模样，笑吟吟道：“今天已是我们最后一次住在弟子外院了，以后怕是很难常见了。”
白泉虽心有疑惑，却还是点头应了他的话，“嗯”。
姜平涯道：“你觉得谁会是这两位仙尊的徒弟，我认为必定有原术和云巧柔。他们两个笔武试都出彩得很，仙君们都连连夸赞。”
白泉没有说话。
姜平涯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突然长叹，道：“也不知道我们这帮人中，谁会成为沥门的凡俗弟子了。”
白泉停下脚步，看向姜平涯，冷冷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下一句应该是想问我是谁的弟子，或许你早已认定以我的资质根本没有被任何尊长选中，你本可以直接点问我，没必要绕弯子。”
姜平涯一愣，微笑道：“那敢问白兄被选中哪位仙君的坐下弟子？”
白泉道：“选中或不选中，都只是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姜平涯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笑意更甚，“既不说，便是无人要。无人要，即不愿说。”
他大笑着，悠悠道：“那你确实不需要告诉我了。”他没等白泉反驳，脚上的速度加快了些，很快便走远了。
白泉没有动，他就站在原地，他不知道是应该可笑对方还是应该可笑自己。
他发现许多人都是这样，总执着着在一个技不如你的人身上找到所谓的自尊，可他们又都忘了，人非神，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本生来就是不完美的存在，你在某种能力上胜过别人，同样，别人也能在另一种能力上胜过你。
这本就是人人都该懂的道理，可世上偏偏有很多都人不懂这道理，这种人才是最值得可笑的。
白泉没有笑，但他听到旁边有人在轻笑，笑的人是原术。
原术笑得很浅也很快，他迅速敛了笑，道：“他的话不必在意。”
白泉道：“嗯。”
原术道：“有机会打一顿就好了。”
白泉道：“嗯，嗯？”
你说什么？
原术很快接着道：“刚来沥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瞧不起小柔的。”
小柔当然就是云巧柔，刚到沥门有一段时间看着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吹飞的模样确实不会打人的。
但人不能光看表面，特别是一时的表面，白泉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垂眸，微笑道：“嗯，我懂了。”
原术拍拍他的肩，道：“我们也该走了，回去收拾东西要去师父们的居所报道。”
………………
白泉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赶去自己师父的住处，白泉从没想到这一路能如此顺利，起码他不用因为碰见别人的目光而感到别扭。
他很快就到了，居所的门头牌匾洋洋洒洒的三个大字：怡人居。
白泉顿住：“……”
即便已经听说过心里有了准备，但亲眼看到还是有所震撼。
好名字。
白泉的手心已经有汗，他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才像做足了准备一样去敲了大门，作揖道：“沥门弟子白泉拜见师父！”
只听门上有了动静，门开了。
“你可终于来了，让我好等的。”
听见声音，白泉又顿住。
等等，不对，这声音……有些耳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五尊议堂苍天弄人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