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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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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领离婚证的时候,道路两边的银杏树都是光秃秃的。
天气转凉了。
苏岑这天穿了件白色的线衫,毛茸茸的,看起来更像是慵懒的猫了。
他笑起来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顾浔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周围的光线都亮了起来。
“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顾浔听到苏岑这样问他。
等很久了吗?没有,他希望苏岑永远不要来,这样他们两个,就不会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苏岑比过去更耀眼了一些,他头发像是刚剪过,露出了精致的眉眼。
顾浔动了动脚步,朝他走过来,“没有很久,我们进去吧。”
来离婚的人多于要结婚的,他们两个排了一会儿队,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非常熟练地为他们办理了手续,发现是两个英俊的年轻人时还诧异地看了看他们。
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过了一场雨,道路都是湿润润的,落下的树叶湿哒哒地黏在了地面上。
顾浔听到自己说,“苏岑,你以后要幸福。”
这话说得真情实感,苏岑也感受到了,他说,“你也是。”
苏岑是坐地铁过来的,顾浔想送他,他拒绝了,“这会儿回学校可能要堵车,地铁更快一点。”
两人就这么平静地道了别。
顾浔正要拉开车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苏岑叫了他一声。他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回头时,只感到一阵白兰的馨香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一个温暖而又温柔的触感,让他抱了个满怀。
苏岑抱着他,抱得很紧,头发丝碰到他的脖颈,有些痒痒的。
顾浔不知所措了一瞬,而后条件反射一般紧紧地回抱住他。
此刻有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只以为他们是将要领证,或者已经领了证的爱侣,倒是没有想过,他们今天刚离了婚。
两个人抱了很久,苏岑松开手的时候,顾浔再恋恋不舍,也只能把手放开。
“顾浔。”苏岑喊他的名字,黑色的眼眸像是夏夜的星空,“谢谢你。”
顾浔怔怔地看着他,“我有什么值得你……”
苏岑摇摇头,又上前抱了他一下,然后很快放开,“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我永远感谢你。”
顾浔有一些明白,又有一些不明白。
苏岑却没有解释,“我得回学校了,再见啊,顾浔。”
他说着,转身往地铁口走去,很快身影消失了,顾浔却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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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在网上披露了顾氏少东家的婚姻变动,引起了短暂的讨论声,很快淹没在了其他博眼球的新闻中了。
倒是顾浔本人,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了新闻中,有时是慈善活动,有时是商业论坛,还有时是花边新闻。
在这些新闻中,顾浔慢慢代替了顾山,成为了顾氏集团在外活动的新形象。
短暂半年的婚姻对苏岑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又像是半夜的一场雨,清早起来能看到地面上的水痕,太阳出来后,就蒸发得毫无踪迹了。
可能是苏岑之前的运气实在是太坏了,离婚之后,他的生活好过了不少。
医学生的学习生活压力大,也很辛苦,但这种辛苦是不断地积累和收获,是非常值得的。他只觉得这种生活的每一天,都让他往理想的目标更近了一点。
时间不再是禁锢他自由的残酷的牢笼,反而是再亲密不过的挚友。
只是苏岑在图书馆放松的间隙,从医院实习结束后的地铁上,他多了一个之前没有的习惯。
他开始刷新闻。不是医学前沿的新闻,而是海州本地的财经新闻。
可能是顾浔的长相太过于得天独厚,也可能是顾氏的影响力太深,很多新闻会用顾浔的单幅照片作为卖点,甚至放大了照片的版面。
苏岑不想承认,但他有时候会被照片帅晕,控制不住截屏的手,还单独建了个文件夹。
他和顾浔的联系并没有因为离婚而中断,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相互发一些祝福短信。
全是手打的,没有一个字是复制粘贴,至于顾浔是不是复制粘贴,苏岑就不知道了,估计送礼物的人都不少,更别说发短信的了。
有的时候节日多,短信就多发两条。有的时候节日少,连着好几个月都没有节日的时候,顾浔就会约他见一面。
苏岑很忙,顾浔并不比苏岑清闲,两个人见一面时,就真的只是见一面,说一会儿彼此生活的近况。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苏岑能聊的除了病人就是病症,再就是老师同学,顾浔也一样,而那些新闻上的内容,有些不实有些过于浮夸,就只能捡一些很寻常的东西聊了聊。
苏岑不知道顾浔为什么要见他,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赴约。
两个人就像是寻常的朋友,如果刚好有一个话题能深入聊,就多聊一会儿,如果恰好没有,就陪着彼此安静地坐上一会儿。
苏岑毕业那天,顾浔出现在了毕业典礼上。
苏岑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顾氏集团是多少毕业生所期望入职的企业,即使是医学生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准备去临床的。
顾浔显然已经习惯了演讲的状态,讲话幽默还妙语连珠,逗得底下的观众频频发笑,笑完了还有人大声地表白,“顾少,你好帅啊!”
短短十五分钟的演讲结束后,苏岑才知道,顾浔代表顾氏集团向学校捐钱又捐实验室,用于学校的科研建设和人才培养。
毕业典礼还没有结束,顾浔给他发了短信,约他在那棵大樱花树下见面。
苏岑想了想,跟周围的同学说了一声,提前从体育馆里溜了出来。大樱花树离体育馆就两百米的距离,他刚走出来,就看到绿色树荫下的顾浔。
顾浔显然也看到了他,他并没有停留在原地等苏岑过来,反而大步朝苏岑走去。
苏岑未语先笑,“现在大家都知道顾氏的大手笔了。”
他说完佯装生气地说,“你怎么等我毕业了才捐实验室,我半点都享受不到这个福利。”
顾浔只是专注而热切地看着苏岑,苏岑被他看得有些脸热,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顾浔挪开了视线,回答苏岑上一个问题,“对不起,等你毕业后,我手上才有了一些钱。”
苏岑不是特别理解,但他知道顾浔这几年一定非常不容易,他连忙说,“我开玩笑的,你不要道歉啊。”
顾浔特别夸张地捂了下心脏,“但是我当真了,我受伤了,你要补偿我。”
苏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那我道歉,对不起。”
顾浔把手放下,有些懊恼地说,“我是不是不太会开玩笑。”
这个样子与毕业典礼上演讲得游刃有余的顾浔完全不一样,苏岑扑哧地笑出了声,“你明明演讲的时候很幽默啊。”
顾浔道:“那都是提前写好的演讲词。”
苏岑忍不住又笑了,他真的放松了下来,顾浔还是那个顾浔,并不是非常遥远的顾浔。
顾浔看着笑得非常好看的苏岑,忍不住开口道:“我能不能抱抱你?”
他说完觉得自己有些贸贸然还有些突兀,但苏岑却朝他迈了两步,快速地拥抱了他一下。
这个时候正是初夏,没有非常炎热,但人们的衣服已经非常薄了,苏岑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薄衬衫,贴在顾浔身上时,顾浔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还没等他感觉出来什么,这个拥抱已经结束了。
他心里很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还得再等等。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前移了一小步。
苏岑看着不远处的体育馆,“你最近还好吗?顾老爷子还好吗?”
顾浔听到顾老爷子,原本有些激荡的心情一下子冷静下来,他的嗓音即使在夏天,听起来也是凉凉的,“爷爷被某些亲戚气到了,现在在家里静养呢。”
苏岑忙问,“可不要气坏身体啊。”
顾浔笑了笑,“不会。我以为你会很恨他的,没想到你还会关心他。”
苏岑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恨一个人,何况他是你爷爷,是海州的名人,网友也有问的啊,毕竟这几年他都不怎么出现了。”
顾浔承认道:“爷爷在替我铺路。”
苏岑笑了下,“你这么直白地说,真的好么?”
顾浔也笑了笑。
体育馆那边毕业典礼已经结束了,有人陆续地出来,同学也发信息问他人在哪里,后面还要拍毕业照。
苏岑给同学回了个信息,抬头对顾浔道,“我们能不能合个影,今天是我毕业的日子,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
顾浔突然有些紧张,他从没想过苏岑会主动要和他合影,“那你要穿那个长袍吗?”
苏岑眨了眨眼睛,“可以啊。”
他们医学院的学位授予仪式安排在明天,今天就是参加这一届毕业生的典礼和拍集体毕业照,他的学位服是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
黑红色的学位服一下子包裹住了苏岑,他的小脸看上去尤为白皙。
“你帮我看下,帽子是不是端正的。”
顾浔觉得自己的手好像在抖,轻轻地扶了一下帽檐,“端正了。”
苏岑的脑袋微微朝顾浔偏了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毕业快乐!”
顾浔也笑了起来。
咔嚓一声,两个人的笑容就这样定格在照片里,一个青春洋溢,另一个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