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饵》连亓

8、chapter 8

　　得益于前两个月的卖力工作，褚歌终于得到了一个大展身手的机会。

　　带她的一个老师最近接了一个课后辅导的工作，然而因为临时有事，所以就找上了她。褚歌当时也是没过脑子，简单问了一下学生的年龄和年级，得知对方是小学之后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褚歌潜意识里认为，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小学的课程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可，奈何现代教育更新太快，好多知识点不是忘了，就是她没学过的。

　　所以，终究是她想得太简单，草率了！

　　犹记得当时那个老师把她叫去，问她最近习不习惯，要不要重新给她安排一个班，褚歌当时那叫一个信心满满，说能者多劳。

　　就这样，她一时呈口舌之快，把后路给堵死了。

　　简直悔不当初啊！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周，总算是能好好休息一下。褚歌推掉了同事的聚餐邀约，誓要在家睡他个天昏地暗不可。

　　不过，理想再丰满，也终究逃不过现实的骨感。

　　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褚歌被苏南的连环夺命call给吵醒了。

　　“招魂的都没你这么勤快，你到底想干嘛？”

　　她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床上，手机被她枕在耳朵下面。

　　“招魂的当然没我勤快了，他们都是夜耗子，夜间工作，我可不是。”苏南说，“赶紧起来，陪我去录歌。”

　　褚歌哀嚎：“怎么又去啊！明明就才去过不久。”

　　对面，苏南翻着白眼纠正道：“我说大姐，你时间是没跑是吧？还是你对“才”这个字有什么误解？上次去录音棚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好吗？”

　　褚歌意识模糊，“是吗？”

　　苏南不答反问：“不是吗？”

　　“好吧。”

　　“给你半个小时，赶紧给我起来，我在老地方等你。”

　　挂断电话，褚歌整个人依旧还是恍惚的，手机滑落到枕头上，她刚刚压根没听清苏南在说什么，只敷衍地应了一声，转头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褚歌再次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一接通对面就传来苏南的狮吼。

　　“褚歌！这都过去四十多分钟了，你人呢？”

　　褚歌吓得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马上就来！”

　　说完，她才匆忙起床开始找衣服。

　　四十分钟后，两人在褚歌住的附近的公交站集合。

　　见到苏南后，褚歌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由于时间太匆忙，褚歌草草收拾一番后就出门了。再反观苏南，打扮得就跟要去相亲一样。

　　一个精致一个朴素，她俩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人走到跟前了，苏南看着褚歌眼睛周围黑眼圈，一脸嫌弃：“我不是让你捯饬捯饬吗？”

　　褚歌一脸懵：“你什么时候说过？”

　　苏南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啊。”稍微停顿过后，她继续道：“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听到。”

　　褚歌吐了吐舌头，“我确实没听到……”

　　声音越说越小。

　　苏南看着她，一阵无语：“……还好我带了补妆的。”

　　她边说边从包包里搜出一盒BB递给褚歌，“呐，给你，赶紧拯救一下你那张憔悴的脸。”

　　紧接着，苏南又拿了眉笔和口红给她。

　　褚歌迟疑着接过，“这晴天白日的，不好吧？”

　　“不好……吧？我是让你脱衣服还是脱裤子了？”苏南斜视她一眼，催促道：“赶紧的！”

　　“哦。”

　　就这样，在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褚歌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化了一个伪素颜妆。

　　这估计是她有史以来化妆化得最快的一次。

　　不过，一码归一码，化了妆之后，褚歌脸上的气色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整个人也都精神了不少。

　　苏南看了眼时间，坐公交是不可能了，于是她果断打了个出租。

　　车上，苏南没忍住再次吐槽褚歌的不守时。

　　褚歌耷拉着脑袋，等她说完了才抬头，“所以你今天去录什么歌？”

　　苏南正拿着手机回消息，“一个广播剧的宣传曲。”

　　“耽美的？”褚歌不确定道。

　　跟苏南待在一起久了，褚歌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她的潜移默化，所以每次只要苏南提到广播剧，她首先想到的一定会是耽美剧。

　　苏南道：“嗯嗯，这次合作的小说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太太写的，争取了好久才抢到这个机会。”

　　她说完，把手机里的歌词点出来给褚歌看。

　　入眼就是歌的曲作。

　　褚歌知道这个人，黍离的好几首歌就是跟他合作的。

　　粗略看完一遍，道：“歌词写得很好，录出来的效果一定很好。”

　　苏南嘴角都快挂到耳朵上了，“那是，稿子都改了十来遍呢，不好就怪了。”

　　褚歌泼冷水道：“我又没夸你，你笑个什么劲儿。”

　　苏南瞪她，“我乐意，不行啊。”

　　褚歌笑了，“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南傲娇道：“哼，知道就好。”

　　她们去的还是上次那个录音棚——梵音工作室。

　　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看到它的logo，褚歌都会感到一种高大上气势扑面而来。

　　进去之后，苏南和褚歌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进去找录音师了。

　　褚歌没什么事，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玩手机。

　　过了没多久，一个人来叫她，“你好，你是苏南的同学吗？”

　　褚歌点点头，说：“是。”

　　“她让我来带你进去。”

　　“哦，好的。谢谢。”

　　褚歌收起手机，起身跟着。

　　她进门，看见里面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苏南，还有一个坐在调音台那个，她暗暗猜测，那应该就是苏南刚刚说的调音师了。

　　苏南见她进来，冲她挥挥手，调音师也回过头看她，褚歌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调音师指着他右手边的角落，“那边有凳子，坐吧。”

　　褚歌颔首：“嗯嗯，好。”

　　录歌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都是在所难免的，就算是专业的歌手，也不可能将一首歌能一次性录好。

　　褚歌对录音这种事情一窍不通，给不了苏南专业建议，所以只能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苏南和录音师讨论着，口里大多是她听不懂的词儿。

　　中途，一个学生家长打来电话，给苏南给苏南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匆忙出去。

　　——

　　刘泽桥与褚歌只有一面之缘，是上学期她来找自己说研究生导师的时候。

　　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

　　刘泽桥本来是一个工科出生的，谁知道毕业后竟会去了新闻传播学院当了个半路教授。

　　远远地，刘泽桥看见一个与褚歌有几分相似的人，刚开始不敢轻易打招呼，等他走近几步，才试探地叫了一声，“褚歌？”

　　偶遇刘泽桥，褚歌也有些惊讶，“刘老师，您好。”

　　刘泽桥看了看她身后，又看了看她，问道：“你在这儿是……”

　　褚歌随即反应过来，“哦，我陪我朋友来录音。”

　　刘泽桥笑了，“那咱俩差不多啊，我也来找我朋友。”

　　可能是因为两人年龄差距不大，所以褚歌与刘泽桥相处的时候，总感觉不是师生关系，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对话。

　　褚歌刚想问他朋友在这里上班吗？结果下一秒，一道对褚歌来说并不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怎么来了也不进去？”

　　褚歌回头，刚好与简旸的视线对上，下一秒，她又飞快地将视线挪开了。

　　简旸的目光飘落到她身上，“陪苏南来录歌？”

　　“嗯嗯。”

　　褚歌木讷讷地点头，还没来得及细想为什么他会认识苏南，就听见刘泽桥惊讶道：“你们，认识？”

　　“嗯，见过几次。”简旸一句话带过。

　　刘泽桥闻言挑眉。

　　哦，那就是不熟咯？

　　他往褚歌那边跨了一步，给两人介绍道：“来，重新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准研究生，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兼老友。”

　　简旸淡淡地看了刘泽桥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听到‘我的’这两个字，就……有点不舒服。

　　“走吧，进去了。”

　　刘泽桥不知道简旸为什么又变回高冷男神了，“喂，你好歹表个态啊，在我学生面前给个面子好吧。”

　　简旸瞥他一眼，“没跟你说话。”然后转头看向褚歌，“进去吧，外面快下雨了。”

　　刘泽桥抬头看天，“没有啊，这晴天朗日的，哪里像是要下雨似的。”

　　褚歌淡定地在一旁看着他们熟络的相处模式，微微有些惊讶。不过有了先前简政东和李景山的铺垫，这次的冲击力也没那么大，也就一丢丢而已。在她看来，这跟和领导级别的大人物扯上关系，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边，没等刘泽桥说完，那边简旸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褚歌默默跟在后面。

　　待刘泽桥回头，只看见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不想，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外面天气骤变，竟真如简旸所说那般，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没多会儿便倾盆而下。

　　简旸和刘泽桥估计是有事儿，刚才他和褚歌前脚刚进门，后脚就同刘泽桥进了办公室，许久都没有出来。

　　办公室里，简旸从进门开始就在摆弄手机，刘泽桥凑近了一看，发现他在美团上一次性点了十几杯奶茶。

　　刘泽桥好奇地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喝这些吗，怎么点了这么多？”

　　“犒劳员工。”简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付钱的时候，他给卖家加了一句备注。“你不喝就算了。”

　　刘泽桥阻止了简旸想要减一杯的动作，“诶诶诶，干嘛呢你这是，我就说说而已，又没说不喝。”

　　付完账单，简旸收起手机，“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刘泽桥撇撇嘴，小声嘟囔，“说得跟我现在在喝一样。”

　　简旸没听清，抬头问道：“你说什么？”

　　刘泽桥假意咳嗽两声，“没什么，说正事儿吧。”

　　他今天来找简旸，主要是代表南大的新闻学院来跟他谈合作的事情。最近斯尔诺集团为了扩大影响力，打算创办一个基金会，而刚好这次的负责人就是简旸，所以校方见他俩是大学同学，就顺理成章地让刘泽桥成了这次合作的接头人。

　　想的便是熟人好办事。

　　一般来说，这种合作是双向互利共赢的，一来是可以为本院学生未来的创造高平台的就业机会，二来也算是给斯尔诺集团提供可用的人才。可等刘泽桥第一次跟简旸说这事儿的时候，才知道，他们草率了，太低估简旸这个万恶的资本家了！

　　——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不到一个小时，就变天了。乌云渐渐压上城市上空，轰隆声紧随其后，几声闷雷过后，竟真的如简旸先前说的下起了雨，看这雨的势头，来势汹汹，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

　　坐在沙发上，褚歌看着外面的雨帘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得有些口渴，恰逢一个工作人员从面前走过，褚歌赶忙叫住他，“你好，请问一下，你们的饮水机在哪儿？”

　　他侧身一指，“哦，在那边。”

　　褚歌顺着望过去，看见一道没有安装门板的操作间，回头微微颔首，“好的，谢谢。”

　　可等她走过去，才发现饮水机里并没有水。

　　遗憾地回到原位，褚歌不想回去找苏南，索性就坐在沙发上继续玩手机。

　　照例打开酷狗，点进歌单，下一秒耳机里就响起一阵熟悉的旋律——是前几日黍离的新歌，然后又切进微博去逛黍离的超话。

　　名人动态里显示的黍离最新的上线时间是十天前，最后一条动态是前天评论的一条超话。

　　褚歌去超话主页逛其他人发的动态，逛着逛着就忘了时间，以至于身后站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所以当耳旁响起一道低沉而磁性的低笑时，褚歌吓得一激灵，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扔掉。

　　赶忙收起手机，褚歌一脸惊愕地望着简旸，“你，你什么时候站我身后的？”

　　“没多久。”简旸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奶茶给她，“给。”

　　褚歌来回看了看，没接，迟疑道：“这是……”

　　简旸笑着解释，“请大家喝的，都有份。”

　　褚歌了然，“哦哦。”

　　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刚才她还自以为是地以为这是他专门给她买的呢。可转念一想，凭什么呢？他们俩说起来也不熟。

　　这样一来，褚歌顿时就想开了，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