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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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开学见”的约定生效后，宋小芒每一天都在盼望开学。
陈樾也是。
开学这天，父母先送宋小芒去宿舍安置妥当，然后送她去教室。父母离开后，宋小芒放下书包，看了眼时间，本想去13班门口碰碰运气，虽说走读生来得可能稍微晚一点，但万一陈樾已经来了呢。
就算他没来，多走这几步路已经算赚到了。
她刚起身，唐文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像一座山似的杵在她面前。宋小芒大脑飞速运作，想起之前他在□□上问自己要的承诺。便二话不说，从书包里掏出寒假作业直接塞到他怀里。立刻就想闪人。
唐文轩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抱着寒假作业不知所措。不该是这样啊，他又不是真的为了抄作业，他只是为了多和她说几句话而已啊。
眼看宋小芒就要从面前走开，他没有多想，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她的——羽绒服帽子。
宋小芒猛地往前一掼，感受到一阵窒息。她呆住，幽幽转头，目光如刀子，“你，搞谋杀？”
唐文轩立即松手，谁曾想又薅下来几缕毛。
宋小芒看到他手指粘着的毛，看了眼自己的羽绒服帽子，心理上觉得它秃得很明显，便转过身，抬头看向唐文轩，气不打一处来：“你三岁？拽我帽子好玩？”
“我……”唐文轩支吾着，林栋一帮人在旁既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又忍不住抿嘴偷笑。
“你什么？”
“我十三岁。”唐文轩说着，刘海都忘记甩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宋小芒只觉得气血上涌，额角青筋暴跳，正想狠狠批评他一顿，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很熟悉但又很遥远的声音，仿佛在梦中。
“小芒。”
陈樾，你知道吗？古代传说里有一种幻术，可以通过声音来控制人心。我想，你或许有这方面的天赋。这是宋小芒转过身看到他的时候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顷刻间，所有的怒气烟消云散。
班上打算看热闹的人都看了个空，但似乎又看到了另一场好戏。只见宋小芒朝站在门口的那个男生跑过去。男生笑着，宋小芒也笑着，他们并排站在走廊防护墙边。
陈樾又长高了些，人也确实清瘦了些，初一刚开学发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已经很不合身了，他笑起来还是那样好看。
宋小芒跑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轻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眼睛又瞟到他还背着书包，便问：“你还没去教室吗？”
“是啊，好久不见，我来学校后直接过来找你的。”陈樾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很想见你。”
宋小芒仿佛听见脑袋里的血管发出嗡的一声。“我很想见你”和“我想你”有什么区别吗？
她抬头望向他的眼睛，终于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陈樾浅笑了下，望向天空，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宋小芒听见他说：“不太好。”
于是宋小芒又想起了自己回复他的“还好”。
看到宋小芒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陈樾却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从‘非常不好’过渡到现在的‘不太好’了，‘还好’不是指日可待？”
宋小芒笑道：“也是，希望你尽快到‘还好’再到‘很好’吧。”强颜欢笑，是因为看到他的强颜欢笑。
陈樾好像有点变了。从前的他不会直白地说“想见你”，也不会自然地用肢体接触来表达安慰。
无论如何，一个十三岁马上就十四岁的少年，忍着失去至亲的伤痛，却转身来安慰你不要悲伤。这都是令人动容的，不是么？
“要去散散步吗？你很久没来这边的操场了吧？今天天气也很好。”陈樾问。
“好啊。”宋小芒面对这样一个他，所有的回答都只有“好”。
他们俩走后，班上有人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刚刚那个男生是不是传说中的陈樾啊？”
“好像是，他们这些尖子生的照片经常挂在布告牌上，次次都有他。”
“我当时看到照片的时候还想真人肯定没那么好看呢，没想到他是不太上相的类型啊。”
“不过宋小芒之前好像也不是和陈樾一个班的吧？”
“不是一个班的又怎样？尖子生本来就跟尖子生玩。”
……
被晾在原地的唐文轩听着班级里乱糟糟的讨论，哪有什么别人讲的五味杂陈，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苦”字。他闷不吭声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宋小芒的寒假作业摊在桌子上。翻开封面，扉页上是她娟秀的字体：宋小芒，初二（20）班。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林栋看不过去，拍拍他的肩说：“好学生嘛，抄抄人家的作业也就算了，其他就不要瞎想了，反正想了也是白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从他眼前晃了一圈，“不如想点实际的？”
唐文轩合上宋小芒的寒假作业，站起来，说：“走”。
宋小芒陪着陈樾在初春的日光里绕着操场缓步同行，塑胶跑道边上的角落里冒出一两朵黄色的蒲公英花朵，边上有成片的蓝紫色婆婆纳。风柔柔地吹。
他们走了很久，以至于宋小芒担心陈樾身为班长会不会渎职，毕竟是开学第一天，班委们还是很忙的。
陈樾却说：“我已经辞掉了班长的职务。”
这个林月月倒是没跟自己提过。宋小芒虽然有些意外，但表示理解，也并没有问为什么。
“你不意外？”陈樾却执意想知道宋小芒的想法。
宋小芒回答：“还好，就跟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一样的道理，累了就歇歇，想换一种身份也没什么不妥。再说，人生本就充满意外，这样说来，什么都算不得意外。”
陈樾笑了：“我知道你会理解我的。真正意义上的理解。”
宋小芒静静地看着他。
“你说过你不喜欢当班干部，不喜欢领导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领导。自从知道你这个想法后，我就很羡慕你。我从幼儿园小班起就开始当班长，妈妈说，男子汉要勇敢，要锻炼自己。于是每次班干部竞选我都自荐班长，每次我都选上了。
“但是偶尔，我也想试一试，不当班长是什么感觉。”
宋小芒说：“不当班长是不是挺爽的？哈哈开玩笑……不过我还挺怀念你是我班长的时候。”
“你是说小学？”
“是啊，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是个好干部。”宋小芒打从心底佩服他，主要是因为他在校门口维持纪律时对低年级小朋友的“法外开恩”。
“我也怀念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同班同学。明明不到两年，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似的。”陈樾感慨道。
“时光就是这样的，非常具有迷惑性。被迷惑的人会出现类似于失去方向感的茫然。”
“你果然还是我欣赏的那个宋小芒。”
宋小芒觉得陈樾真的变了。变得直白、勇敢，更加坚定。而真诚，一如从前。
“你一直都是我欣赏的那个陈樾。”
陈樾的脸颊猛的红了，耳朵尖开始发烧。宋小芒想起他当年被自己撞得趴到课桌上，也是这样的羞涩。
他喊自己的名字：“小芒。”
“嗯？”
“你想去敦煌吗？”陈樾认真地问。
宋小芒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想。”
“下次，我们一起去吧。”去年夏天没有去成的地方，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用考虑很多实际问题，譬如：下次是什么时候？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吗？在这个充满理想主义的邀约里，宋小芒轻声回答：“好。”
没有什么地方比敦煌更适合做一场绮丽壮阔的梦了。仿佛一条砂砾汇成的历史长河，壁画上的五彩斑斓流淌其中。溺死在里面也是一种幸福。
这时陈樾褪下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淡紫色包装纸包好的看起来很厚重的东西，“给你，生日礼物。”
宋小芒觉得肯定是一本书，她拿到手里更加确定了。只是此时才反应过来：“生日礼物？”
“迟到的十三岁生日礼物。”陈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本来去年夏天就应该给你的，但是……总之我觉得你会喜欢的。”他略掉了那些伤痛，宋小芒也不会刻意提及。
“谢谢。”宋小芒将礼物抱在怀中，如获珍宝。
她和陈樾在楼道口分别，回到班级的时候张老师正在训话。她打了个报告，怀中紧紧抱着的礼物惹人注目。张老师点了点头，她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黄新雅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大概是一本书。”
“别人送你的礼物吗？”
“嗯。”
“是陈樾送的吗？”
“是的。”
“开学礼物？”
“生日礼物。”
“哦哦，拆开后我能看一眼吗？”
成为同桌好久之后，黄新雅此刻才对同桌多了很多好奇。她之前对尖子生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要问为什么，主要是小学时被班级第一名羞辱过，有心理阴影。但是尖子生宋小芒，现在看来比固有印象鲜活得多。总的来说，是个可以尝试接触的人。
“可以。”宋小芒说着将礼物放进桌洞里，“不过等会儿吧。”
因为张老师正吩咐小组长收寒假作业。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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