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蓄意 ...
-
这几年大概是秦昕过的最难忘的几年。秦昕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舒意也是。可是她们都忘了,这是一个能够因为干旱死掉很多人的年代。
一切来的那么突然。
那天早上许氏夫妇去邻县出诊,秦昕照例在医馆忙活。今天并没有很多病人,秦昕得以休息,看看医书。
“秦昕!秦昕!………”
秦昕听这声音焦急,连忙跑出堂外。是采草药的张大爷,张大爷一路跑,背后篮子里的草药都洒了一地,一把抓住她。
“许…许大夫….许夫….许夫人….他们…….”张大爷气都喘不匀。
秦昕看着惊魂未定的张大爷,心里隐隐约约有不好的感觉。
“大爷,许娘和许叔怎么了?”
“他们,他们死了!”张大爷握着她的手还在发抖。秦昕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样,“他们在哪?”
“在..在那”张大爷一指,“我刚刚采完草药下山就看见……….”秦昕一看就知道是哪里,那是许夫人他们来往邻县的必经之路。
听不清楚张大爷说什么,秦昕已经跑过去了。
她大概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许夫人仰面躺在地上,血从她腹部淌出来,背部应该还有伤口,献血一齐流到了地上。早晨秦昕亲手为她穿戴上的白色外袄此时已被血染成鲜红色。许夫人平素爱干净,此刻头发却毫无规律的覆在她脸上,手上沾满泥土;许大夫更是不成人样,只能依靠几乎红透的衣服认出那是他。
秦昕跑过去,不可置信的跪在许夫人旁边,伸手拨开她的头发,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看到什么让她惊恐极了的东西。明明知道不可能,可她还是探了许夫人的鼻息。在触到冰冷冷的皮肤的时候,她似乎被烫到了,缩回手。又轻轻推了推许夫人“许娘,许娘”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又推了推许大夫,“许叔,许叔……”声音越来越小。她忽然跪坐下去,像失去了什么支撑一样,看了许夫人睁着的眼睛,她缓缓把手覆上。
直到感觉有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她。
秦松抚着她站起来,秦昕眼前一黑,倒在了秦松怀里。
再醒来时秦昕出乎意料的平静,三人一齐安葬了许氏夫妇。秦松在案发当天就报了官,许大夫平日里对镇上县里的人都是极好的,因此这事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回忆戛然而止,舒意又回到那个“图书馆”,刚刚拿起的那本书此刻完好的在她手上。
许氏夫妇很明显死于他杀,秦昕是医生,就算当时受到打击一时接受不过来,看伤口也能知道绝不是摔落致死。更何况许夫人腹部那个大口子可不是寻常伤口,舒意看着倒像是被人一刀刺穿。可是衙门迟迟不办这个案子,问急了也就说马车掉落山崖,夫妻二人坠落伤到要害致死。
许可当时就急了,冲上去一把抓住来报的人:“意外?许娘和许叔过那里多少年了,哪次不是小心的过?我们三个都和他们去过……怎么可能!”眼看着许可就要打人了,秦昕和秦松当即拉住了她。三人都是见过现场的,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个说法。但是他们没有显露出来,在暗地里偷偷调查。
舒意把书放回去,回到现实里来。按照她的推断,此刻应该是许氏夫妇离世一个月左右。
舒意看了看天色,知晓是秦昕要醒了。秦昕起的不晚,早已经成了习惯。在府里吃完早膳,也不见秦松,便问了许可。许可说秦松已经几日未归,“说是许娘许叔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
“秦公子?秦小姐——秦小姐——在吗?”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锣鼓鞭炮声,秦昕当下就黑了脸,自许氏夫妇过世后,附近还没有人如此大张旗鼓的操办什么喜事。
出了大门,是东桥有名的媒婆柳媒婆,带着一队人马,和几个扎着红礼花的箱子。
柳媒婆一见秦昕,立刻差人放下东西,堆着满脸的笑走上前来拉住秦昕的手。舒意看着柳媒婆一扭一扭的走过来,恨不得甩了她贴上来的手
“秦小姐呀,东桥的李大商人让我来向你提亲啊~”边说边甩着自己带的红色的手绢,“诶呀~这是多好的福气啊~别人都羡慕不来的啊~”柳媒婆自顾自说着,没注意秦昕眉头微蹙,隐隐有些怒气。
许可在一旁不知所措。
“柳媒婆,您这是干什么呢?”一到声音自远处响起。
“秦松你总算是回来了!”许可又是惊又是喜。
秦昕不由看想他。待到秦松走近,柳媒婆又拉着秦昕的手,脸上的笑更深:“今天来到您府上,乃是听闻府中贵女温柔娴淑、知书达理、美若天仙。东桥的李家公子倾慕已久,希望求娶。虽然没有金山银海,但也是一份求娶的心意,敬请笑纳。希望两家亲密接亲,常来常往,喜结秦晋之好,情深愈久弥香!”。
“这个亲家我们怕是要不得。您也知道,许叔许娘刚走不久,我们无意于此,况且昕昕决意为二老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宜做红事,这婚娶乃人生大事,更不宜此刻行之。路途遥远,便是辛苦柳媒婆走这一趟了。”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舒意刚刚一直看着秦松,发现他身上那层蓝色的光,突然变得很淡很淡,比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时候还要淡。
“嗳,那都是虚礼,结亲是结亲,守孝归守孝。我们李公子一片诚意,定不会在意这些虚礼。兼之世代为药商,家境殷实,不会亏待了秦姑娘”柳媒婆不依不饶,“况且这门亲结了,于这医馆是百利无一害啊。”话里话外隐隐暗示着什么,竟有拒绝不得的意思。
“这媒婆,好赖话听不懂吗?”舒意默默吐槽。
“这婚姻呐,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不在,那就由做大哥的决定就是了。”许是看秦昕脸色愈发难看,柳媒婆转向了秦松。
“我不嫁”秦昕突然出声,说完就往府里走。
秦松好歹是客客气气的,拒绝了几次,柳媒婆没曾想这门亲这么难说,已是有些恼了。被秦昕这么直白的一拒绝,众目睽睽下有些拉不下面子,又想起提亲不成功李都的打赏怕是要没了,顿时怒从心起。
“又不是亲生的装什么样子!”说完向抬物什的工人打了招呼,一行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只是没了锣鼓喧闹声。
听到这些,许可斥了一句“为老不尊”,就想冲上前去和人打架,秦松好不容易拉住了她。
“许可!”秦松无奈。
“柳媒婆好歹是长辈,你这样就想打上去,一时是顺心了,可是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呢?会怎么看许娘和许叔呢?”
提到许娘许叔,许可顿时气消了一半。
“口舌之争最为浅薄,却也最易进人心,这是许娘在世时常说的,我们不能忘了啊。”
许可一时悲从心来,秦松看她有所触动,不欲再讲,只是拍了拍她后背,示意要一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