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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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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没见乔宇出来,好不容易说通保安让他进去。小区内楼没见几座,假山喷泉瀑布加竹林的倒是不少。有钱人的后花园呀,肖北心道。
转了一圈也没见乔北的影子,再回竹林时,肖北隐隐听到里面好像有轻微的打斗声。他顺着羊肠小路往里面走,看到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个子高的在往矮个的人嘴里倒着什么东西。再走近时肖北看清了两人飞奔过去,一脚踹开大个儿。乔宇没了束缚,蹲在一旁连咳带呕。
“行呀乔宇!” 张晓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踢的手腕,“还知道叫帮手了,你这一年多的保护费没白交啊!”
“以强欺弱算什么本事,你要是手痒咱们练练。”肖北向前一步挡在乔宇身前。
“练练就不必了,”张晓卿阴阳怪气地说,“我和梁辉是有约,但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不是。”
张晓卿说完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望着乔宇轻蔑地说:“你说——你妈在家好好当她的狐狸精不好吗?非要跟那泥地里打滚的猪学,一窝一窝地下崽子,可惜啊,都是贱坯子……”
“不想找打就快滚!”肖北握紧拳头虚晃一下,张晓卿愤愤地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你怎么样?”肖北扶起乔宇,他身上有着浓浓的辣味,“用不用去医院?”
乔宇虚弱地摇了摇头。辣味刺激着泪腺,眼泪扑簌着往下流。
“那我先送你回家。”肖北扛起乔宇便走,像扛着一个玩偶一样轻松。乔宇在男孩中本就不高,加上小骨架不显壮,瘦瘦小小的扛着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到了家后,他把乔宇放在卫生间冲着冷水,自己到厨房想找些醋,灶台上空荡荡。想在冰箱找些牛奶,冰箱也如此。一个没有烟火气的家!肖北拿着乔宇的钱包和钥匙出去后问了保安便利店的位置,不一会儿带回了他要买的东西。肖北让乔宇喝了些牛奶又要沾醋往他的脸上涂,被他推开了。
“醋可以缓解辣椒的刺痛的,擦一点,不然你今晚不用睡觉了。”肖北望着乔宇红肿的桃花眼和透着不正常红晕的脸。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乔宇。他微微垂首,缓缓吐出一口气逃也走似的开了。“你自己涂吧,我去给你煮点粥。”
肖北出去后乔宇便把门反锁了,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倚着门缓缓坐下。张晓卿于他是噩梦一样的存在。他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渣怎么跟个野草一样,生命力这么顽强。恶人的恶报怎么迟迟不来,他自认为从出生以来并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所有的磨难都是他来担。如果他的出生真的是个错,这个错也应该是生他的人呀,他也不是自愿来的,被迫出生,承受着所有!
儿时在为数不多与他生母的一次见面中,他见到了张晓卿,年长一岁的张晓卿见到乔宇便将他内心所有的邪恶发挥的淋漓尽致。望向他的眼神狠毒且邪恶,他将对于这个继母所有无法释放的恨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它可以做到上一秒对着所有人笑容甜腻,下一秒对他像毒蛇吐信一般毛骨悚然。他可以抓住任何一个小小的机会欺负辱骂他而不被发现,他想告状都找不到任何痕迹。这样一个人他母亲逼着他叫他“哥哥”。
仅仅一次见面便是他十几年挥之不去的噩梦的开始,他想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也报过警。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更加狠厉的折磨。只有高一开学那年被梁辉看到后出手换来了一年的平静。生而未养的母亲,他甚至忘记了她的模样却让他承受这么多莫须有的痛。这一次是个尾声还是刚刚开始……
晚上肖北从客卧出来喝水时看到乔宇房间的门没有关严,他轻轻推开里面并没有人。他找遍了每一个房间都没有乔宇的身影,钥匙和外出的鞋子还在家里。肖北抓起外套和钥匙连忙跑了出去。他径直跑到门卫那里。
“大爷,您看没看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出去,他出来没带钥匙要出去肯定要让您开门!” 肖北焦急地问。
“出去半天了,我这不在这等他吗!你说这大半夜的怪急人的,拦了半天了不听,也不说话就是要出去。别的日子还好说这七月半总要有些忌讳不是,别再出什么事儿……”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肖北见他唠叨个没完连忙打断他。
“出了门就往北边走了,那边有个人工湖……”
肖北确定方向后没再停留一刻不敢耽误地,身后留下老大爷一阵阵的长吁短叹。
老大爷口中的人工湖在一个公园内,此刻公园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肖北跑了大半个公园也没见到乔宇的影子,他有些着急,衣服被汗沾湿后风吹过一阵冰凉。冷静下来后肖北一阵唏嘘,不过是见过两三次面的孩子,自己紧张个什么劲儿呢。连名字都是从别人口中的得知的,况且自己现在不过是个饭店的服务生,也不是什么江湖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他刚刚能解决自己的饥饱而已。可是话虽如此,既然当了好人了就当到底吧。
一天没怎么吃饭,刚刚又耗费体力太多此刻肖北只能慢慢向前移动。刚刚跑得快没注意,慢下来后才发现没有路灯的地方黑漆漆的,把恐怖的气氛代入到另一个高度了。肖北有点想骂娘了,深更半夜的人在不在这不确定别把自己搭进去。
终于在他走的快要绝望的时候,前面出现了微微的响动。借着月光他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站在水中,水刚刚没过小腿。肖宇蹑手蹑脚地靠近水边,脱掉鞋子,挽起裤腿慢慢向前靠近。
大概是听见水声了,还有几步距离时乔宇转过身来,安静地望向乔宇,眼神中透漏着冰冷。“你是谁?”
“肖……肖,肖北啊!”肖北颤动着声音道,他恨不能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这个乔宇不是不会说话吗?但声音真是,真是怪好听的!
乔宇像是在水里游了个泳一般,浑身湿透了。借着月光他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人。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有着混血人的特征。他知道这个人不属于这个城市,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笑话,过了今天,他随便找个身边的人问一问就会知道他。结局无非是远远地观望或者近距离地嘲笑。他听见心一层一层结冰的声音。这世界是冰冷的他想,这湖也太浅了,最深也不过到腰,恰巧他还会游泳
肖北见他一直这样傻愣愣地望着自己,头皮阵阵发麻。“回去吧,天都快凉了!”
乔宇向前走了几步就跪倒在水里,肖宇连忙扶起他。乔宇的身上滚烫,还在微微地发抖。大概是在发烧,肖北想。他扶着乔宇艰难地向前走着,上来后两个人都湿淋淋的,他把自己还算干爽的外套披在乔宇身上。
乔宇感觉此刻头昏沉沉的,眼睛也睁不打开,天地间一片混沌。他任由乔宇扶着还是抱着或者是扛着。虽然不合时宜,但此刻是他从未有过地安心,他闭上眼睛大脑此刻也处于关机状态。
此刻的肖宇真的是苦不堪言,深更半夜拖着半昏半醒的人,怎么跟抛尸现场似的。冷风吹得肖宇连打了几个喷嚏,实在拖得累了,他把乔宇抗在了肩膀上。大半夜地出来抽风还拉着无辜的人作陪,是得好好控控脑袋里的水了。
好不容易来到小区门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热心的大爷还担心着他们,见到后连忙迎了上去。
“呦,怎么了这是,跟个落汤鸡似的?”
“大爷——”肖宇气喘吁吁地说:“您先……先别急着看……看热闹,搭把手,累死了!”
肖北和大爷合力把乔宇抬到房间。放下后大爷连忙探了探鼻息,确定还有呼吸后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大爷!就是发烧烧的迷糊了。”肖北甩着发软了胳膊忙道,“谢谢您了,您也快去休息吧,守了我们一晚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爷叹息着走了。
肖北帮乔宇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把他抱到床上,此刻体力值为零。他歪在一边望着床上人,狭长的桃花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柔软而浓密,他忍不住用手轻轻碰了下。被动的人眉毛微蹙,冷热交替后的脸色酡红,唇色泛白。不知坐了多久,肖宇才觉得阳气回升,脱下湿冷的衣服时才想起没有衣服可换。他打开了乔宇的衣柜,清一色的黑。好不容易挑了两件大一点的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洗澡的时间肖北在留下照顾乔宇和去工作间犹豫了很久。一边是留守儿童一样没人管的孩子,一边是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不露宿街头的工作。
但是留守儿童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可以花钱请保姆啊;在找工作就难了,他一个没有身份证的来路不明的人,谁敢要他。这两天跟本就没见到留守儿童有什么亲戚朋友,仇人倒是不少,没人照顾把脑袋烧坏了可怎么办?没有工作就没有钱啊,到时候被撵出来站在马路喝西北风吗?但是照顾留守儿童不至于去睡大街吧,这么大的房子总该有他的一张床吧!
说服了自己,肖北拿着乔宇的钱包出了门。这个时间只有早餐店和小便利店开门,还好药店有开着的。
回来后肖北先给他喝了点退烧药,然后开始纠结是给他盖着厚被发发汗还是敞开降降温照顾病人这件事他真是不太擅长。最后还是决定盖着薄被用毛巾沾温水降温。乔宇稀里糊涂地说着梦话,时而小声嘀咕时而大声叫喊着,温度却始终没有降下来。到了晚上还是如此,肖宇有些发慌。
“小孩儿,醒醒,醒醒,去医院吧!” 他用力摇着乔宇。
乔宇虚弱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摇了摇头又昏睡了过去。
肖北守了一夜一直用毛巾帮他擦拭着降温。第二天肖北实在难顶自身压力,害怕真把他脑袋烧傻了(虽然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虽然素未平生,萍水相逢的,但自己好不容易做了件大好事,总不能让好事变坏事把!无奈乔宇并不领情,每次要把他扶起来他都跟泥鳅一样,从臂弯里滑出去。别看躺着的时候纹丝不动,就像多年不动的植物人似的,一扶着就动若脱兔了。看他大概也没什么大碍肖宇干脆凭他自生自灭了。晚上也没管他,喂完药就回客卧睡觉去了。
早上肖北睡得迷迷糊糊的还是努力撑开眼皮去看乔宇。路过餐厅时他隐隐感觉到一个一个影子。
乔宇早上醒来时感觉好多了,就是肚子饿的难受,来到厨房看到锅里的冷粥便盛了一碗来吃,没想到刚吃就看到乔宇顶着一头鸟窝出来了!瞬间他感到无比尴尬和不知所措,连忙躲进厨房里。
肖北看到躲起来的乔宇一阵纳闷,谁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在自己家怎么还和做贼似的!
肖北走过去时乔宇又往门上缩了缩。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那个……你吃的那个粥是凉的,热一热再吃吧。”肖北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得和缓,生怕声音太大吓坏了他。
乔宇低着头咬着勺子并没有回应的意思。等肖北进了厨房打开燃气灶时乔北溜着门边回到自己房间。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肖北气结道。
热好了粥肖北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等下还要去饭店看看老板的态度,这几天他一直关机,炒鱿鱼怕是已成定局!
乔宇听见肖北房间没了动静才出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去学校。旷课两天不知道老师要怎么处置他,想想就觉得头疼!